山风和煦,撩动着孟玉锦耳边散落的发丝,让本就成熟丰腴的她,此刻看起来更加显得多了几分清新动人的味道。
她站在停机坪的边缘,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城市天际线,笑语盈盈的跟宁修阳说道:“这里是整个中海市的制高点之一,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而且,这也是整个华盛珺庭,唯一一个拥有私人航线审批的别墅。”
宁修阳走到停机坪的边缘,感受着山顶的微风拂过脸颊,看着脚下如同火柴盒般的城市,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在胸中激荡。
大丈夫,当如是!
拥有这样一座云顶天宫,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两人在别墅里,足足逛了一个多多小时。
从主楼到副楼,从花园到停机坪,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金钱的味道和设计的巧思。
孟玉锦一直跟在宁修阳身边,详细地介绍着每一个细节。
但她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
她一边介绍,一边在偷偷地观察着宁修阳。
她发现,这个年轻的男人,虽然坐拥如此惊人的财富,但身上却没有丝毫的骄横和傲慢。
他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在参观的过程中,他会认真地倾听她的介绍,偶尔提出一些问题,也显得很有教养。
他和她之前接触过的那些脑满肠肥、目中无人的沃尓沃,完全不一样。
更和那个让她感到恶心的郑强胜,有着天壤之别。
他就象一块温润的美玉,看似柔和,内里却蕴含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孟玉锦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倾斜。
一边是深渊,一边……或许是天堂?
她看着宁修阳那张英俊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如同雨后的春笋,疯狂地滋生出来。
与其被那个六十岁的老色鬼糟塌,为什么……不为自己赌一把?
赌这位年轻、英俊、而且看起来并不坏的宁先生,愿意拉自己一把?
就算结果同样是出卖身体,但起码,对象是他,自己心里……也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象是中毒了一般,再也无法遏制。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终于,当两人参观到那间视野绝佳、拥有270度全景落地窗的超大主卧时,孟玉锦心中忽然紧张的跳动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机会似乎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内心的紧张,让她攥在腹前的一双柔荑,骨节都隐隐发白。
主卧室内,奢华而静谧。
宁修阳正站在那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壮丽的山景。
阳光通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贵气。
孟玉锦站在他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攥着,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但这点疼痛,和她内心的煎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脑海中,两个小人正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在说:“孟玉锦,你疯了吗!他是你服务的业主!你怎么能有这么荒唐的想法?你还有没有尊严了?”
另一个却在嘶吼:“尊严?尊严能给你母亲交手术费吗?尊严能帮你还掉那永远还不完的赌债吗?再不清醒,你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母亲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的脸,父亲躲在老家不敢露头的懦弱身影,妹妹还要上学,甚至隔三差五都会收到威胁性极强的快递……
还有郑强胜那张布满了老人斑的、令人作呕的笑脸……
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宁修阳那个宽阔而挺拔的背影上。
他就是她眼前唯一的,可能抓住的光。
赌了!
人生,不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赌博吗?
父亲赌钱,输掉了一切。
那自己,就用这最后仅剩的尊严和身体,为自己和母亲还有妹妹,去赌一个未来!
孟玉锦的眼神,瞬间从尤豫挣扎,变得无比坚定。
她看着宁修阳的背影,象是看着自己唯一的救世主。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确保声音不会颤斗得太厉害。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举动。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宁修阳的身后,孟玉锦双膝一软,竟然直直地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盖与坚硬地面的碰撞,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宁修阳听到身后的动静,有些诧异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刚才还对自己笑语晏晏的美女总经理,此刻竟然毫无征兆地跪在自己面前时,他也愣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宁修阳眉头微皱。
孟玉锦抬起头,那张俏丽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泪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恳求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咬着下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
她看着宁修阳,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那句足以改变她一生命运的话。
“宁……宁先生……”
她的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我求求您……”
“求求您,包养我吧!”
当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孟玉锦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上身都软了下去,双手撑着地,才没有让自己彻底瘫倒。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滴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完了。
说出口了。
自己最后的尊严,也随着这句话,彻底摔碎了。
她象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低着头,不敢去看宁修阳的眼睛,等待着他或鄙夷、或嘲讽、或愤怒的审判。
整个奢华的主卧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孟玉锦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抽泣声。
宁修阳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身体不住颤斗的女人,脸上的诧异,缓缓褪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和绝望。
也明白,她为什么在听到自己和郑文鑫是仇人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去扶她。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跪在地上的孟玉锦来说,都象一个世纪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