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四月后,宝根从大哥嘴里得知,各街道派出所已经正式对黑市採取了不闻不问的態度。
虽然宣传机关天天喊得很大声,必须杜绝违规交易,但各街道都得到了上头的暗示,对於民间个人之间的小额食物交易行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抓那些蛀虫和专门搞中间商贸易的。
小苏州胡同附近的那条黑市巷子最近又热闹了起来。
大白天的都有人进进出出。
重生者宝根同学就是一个合格的中间商,属於他大哥必须要严厉打击的对象。
笔记本上再次多了一颗小五星,宝根终於又有底气利用起了老鼠洞和纸板。
上次从岭哥手里搞到的东西几乎都已经被他给“用”没了,这次他清空库存里的鱼虾和野菜才弄回来二百多斤粗製玉米面。
交换完毕后,他的笔记本空间里就剩下红薯粉和三斤香肠。
小五星贡献一颗,粗製玉米面变成了二百斤精细玉米面。
这次他没有想办法拿回家,而是挑著家里有病人和孕妇的人家卖,换回来不少好东西。
这些东西分为好几种:二百斤粗製麵粉、八罐已经过期小半年的三斤装老毛子奶粉、一台半旧的收音机、两个玉鐲子和几幅字画、厂生產出来废料足足二百斤。
二百斤出头的粗製麵粉,其实里头有五分之二是麦麩粉,四分之一是某种豆子粉,麵粉只有四分之一不到,而且口感极差,剩下的小部分杂质也不知道是些什么。
二百斤这样的粗製麵粉换了宝根四十斤精细玉米面,这还是宝根亏著换的。
精细玉米面在普通人家这边几乎已经绝跡,而这年头小雨伞又没普及,灾年怀上了孩子,家里只能拿著大头来换小头精细的。
所以后世都说这几年出生的人命都特別的硬。
宝根在完成这笔交易后还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要给林叔弄点小雨伞?
八罐已经过期的苏联罐头是一个俄文翻译带来的,宝根隔著老鼠洞都能闻出对方身上和別列夫斯基一样的味道。
过期了小半年的东西,胆子大的人依然可以吃,因为老毛子物件的密封性確实不错。
这些罐头是上头从老毛子那里高价买回来提供给那些毛子专家日常补充营养的。
可这些专家平日里都不大吃这个,有的人会一直放著直到过期。
这个翻译便借职务之便私下收了来给自己二岁多的孩子吃。
可家里媳妇不敢让孩子吃过期半年的奶粉,只能让丈夫背出来看能不能换到精细的粮食。
三斤装的铁皮罐子很重,宝根觉著这东西可以当城头雷石用。
一个铁罐子换半斤精细玉米面,俄文翻译乐得喜笑顏开——看来他从老毛子手里换的时候没多大代价。
宝根想收集合计两百斤老毛子过期奶粉,翻译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不是翻译同志不知道討价还价,而是这年头懂得討价还价的人太少,都指向儘快结束交易,互相坑人的情况很少很少。
半旧的收音机跟小木箱似的,宝根是傍晚趁黑收的,还为此拆大了老鼠洞才拖过来。
对方戴著大口罩和帽子,开的是市场上二手收音机最低价格——20元。
宝根给的也实惠,按黑市精细玉米面中间价2块一斤给了十斤。
其实以宝根手里进化版的玉米面品质绝对是一流的精细品,卖三块也有人要。
玉鐲子和字画宝根不认识,但这年头能拿出来的几乎都是正品。 但在市场上这些东西最不值钱,有人抱著一个瓶子卖了三天都没人理会,宝根开价两斤玉米面这人还不卖,结果到了第四天因为太饿没站稳,瓶子摔了。
一个水头极好的鐲子就值一斤半玉米面,至於字画那是搭头。
但这几天宝根觉著自己收穫最大的其实是那批东北厂的废料,说是废料其实是东北送入京的红成品。
可这年头到处是灾害,东北也没能避免——大干旱。
甜菜这东西的產量直线下滑,可卫星照样得放啊。
大约是去年,有人上下嘴皮子一碰,数据卫星是报了上去,可京城一要求调货,下头就麻瓜了。
怎么办?
红生產过程中需要加熟石灰和一些添加剂,那就“酌情”多加一点。
可这调的量不是加一点就能搞定的,於是乎每个生產环节都加了一点,最后出来的红可以当砖头用。
收货的部门取样泡了半小时没化开,一狠心,加火煮!
可惜,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食品部门拿了这些“水”去餵猪,结果连什么都能吃的猪都拉了肚子。
这东西谁还敢往外供应?
嫌医院里床位太空?
处理那些傢伙是一回事,可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有人建议磨碎了煮,有人建议上化学製剂。
可后者太贵,用化学试剂还原出来那价格就上了天,而前者根本无法保证食用安全。
要知道红不是普通的食品,而是一种补品,使用的对象基本是孕妇、病號或伤员。
或者往更高层的干部提供。
很明显这一批水泥根本无法投入京城市场。
於是这批水泥就被存在了仓库里,没人去处理,扔是绝对捨不得扔的。
在小巷黑市里,有人几两几两的兜售这种杂黑色东西,並坦言其中的利害关係,这种沾沾嘴就可以,真要吃的话,用沸水煮开了多过滤几次,可能危害会小一点。
买的人极少,但在宝根发现后,一口气向这个人要了两百斤。
价格很便宜!
换完这些东西,他手里的精细玉米面还剩下三十多斤。
看著笔记本上剩下的两颗小五星,宝根强行压下了马上將粗製麵粉和水泥红都进化出来的衝动。
他得留一颗小五星,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他暂时只能在粗製麵粉和水泥红之间选一样进行进化。
挑来选去,他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水泥红。
因为进化出来的红更適合隱蔽的小额交易,利润也更高。
在满是浮肿病的京城,红可是不可多得的良药,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备著一点到最后关头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