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薛仁贵误杀番将,看清囚车里是尉迟元帅后,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武4看书 已发布嶵新章劫
他一路马不停蹄地往前冲,身后的八个弟兄见状,连声大喊:“大哥!等等我们!”
可薛仁贵此刻哪还有心思回头,只顾着埋头狂奔。弟兄们没办法,只能策马紧紧跟上。
刚跑没多远,就撞见张士贵带着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婿,从东边打猎兜转回来。
张士贵一眼就看见慌慌张张的薛仁贵,笑着问道:“薛礼,今天收获不错吧?打了多少飞禽走兽啊?”
薛仁贵连忙勒住马,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发抖。
张士贵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跟见了鬼似的?”
薛仁贵喘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哭丧着脸说:“大老爷!小人该死!方才我们在那边打猎,突然遇上一队番兵。我还以为他们是护送什么宝物去建都的,就兴冲冲地冲上去,想把宝物抢来献给大老爷。”
他顿了顿,声音更虚了:“可走近了才发现,哪里是什么宝物啊!竟是尉迟恭元帅被他们擒了,关在囚车里往建都送。我杀了领头的番将,赶散了番兵,一看见是元帅,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就跑回来了。求大老爷救救我!”
张士贵听完,心里暗喜,表面却故作镇定地问:“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元帅有没有问你的名字?”
“没有没有!”薛仁贵连忙摆手,“我马跑得飞快,根本没敢跟他搭话。他还喊我放他出来,我哪有那个胆子,只顾着跑了!”
张士贵松了口气,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还好还好,算你命大!以后切记,千万别再提‘仁贵’这两个字,小心祸从口出。你赶紧带着弟兄们回城里前营躲着,这事交给我,我去把元帅放了,送回凤凰城就是。”
薛仁贵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多谢大老爷!”说完,就带着八个弟兄急匆匆地回营去了。
这边薛仁贵刚走,张士贵就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儿子和女婿说:“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随后带着一行人,兴冲冲地往南山脚赶去。
到了地方,果然看见一辆囚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张士贵连忙跳下马,跑到囚车旁,满脸堆笑地说:“元帅!末将救驾来迟,让您受委屈了,罪该万死!”
说着,就吩咐手下赶紧打开囚车,把尉迟恭放了出来。
尉迟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一眼就瞥见张士贵身后的众人,开口问道:“方才救我的那个穿白小将,是谁?”
张士贵想都没想,就指着女婿何宗宪说:“元帅,这就是小婿何宗宪啊!是他救了您!”
何宗宪连忙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应道:“是小将救了元帅。”
“放屁!”尉迟恭勃然大怒,“你当本帅瞎了眼吗?方才救我的那个,明明不是你这模样!我问你,既然是你救了我,为什么见了我转头就跑?”
张士贵赶紧上前打圆场:“元帅息怒!小婿年纪轻,没经历过多少大战,不比您久经沙场。他一开始以为番兵护送的是金银财宝,一时兴起才杀散了番兵。等看见囚车里是您,他怕自己一个人处置不妥当,就赶紧跑回去叫我父子一起来救您。”
尉迟恭冷哼一声:“哼!花言巧语谁不会说?这事没完,迟早会水落石出,到时候有你后悔的!少废话,带我走!”
张士贵连忙赔笑:“元帅别急,不如先到汗马城里歇一歇,喝杯薄酒解解乏,再让末将送您回凤凰城?”
“不必了!”尉迟恭摆了摆手,“赶紧给我牵一匹马过来!”
张士贵不敢怠慢,立马吩咐手下牵来一匹高头白马。尉迟恭翻身上马,连句道谢的话都没说,调转马头就往凤凰城方向赶去。
另一边,凤凰城里的天子正急得团团转,四处打听尉迟恭的消息。突然有军士跑进来禀报:“陛下!元帅回营了!”
天子一听,喜出望外,连忙让人宣尉迟恭进营。
尉迟恭走进御营,向天子行完礼,天子就拉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地说:“王兄,你被番兵擒去,朕的心就跟被剖开一样疼。还好你今天平安回来,快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尉迟恭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陛下,臣被番兵擒去后,就被关在囚车里,准备押去建都。走到汗马城的三叉路口时,突然有个白袍小将杀散了番兵。可他看见臣后,不仅没放臣,反而扭头就跑了。没过多久,张士贵就带着他的儿子和女婿何宗宪来了,把臣放了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臣问起白袍小将的事,张士贵说那就是何宗宪。臣虽然逃出来了,但心里满是疑惑,那白袍小将,一定就是陛下苦苦寻找的应梦贤臣!”
天子转头看向徐茂功:“徐先生,你心思缜密,肯定知道内情。救王兄的,到底是何宗宪,还是薛仁贵?”
徐茂功笑了笑,说道:“陛下,哪里有什么薛仁贵?救元帅的,确实是何宗宪。元帅您就别疑心了。”
!尉迟恭心里还是不服气,但也没再多说:“好吧,这事先放一放。如今凤凰山已经没有番将把守,陛下不如明天就去凤凰山游玩一番,之后咱们再进兵攻打前方关隘。”
天子一听,立马答应:“好!就这么办!”随即降旨,让众臣和兵士们都小心戒备。这一夜,倒也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三军将士全都披挂整齐,在城外等候天子起驾。三十六家总兵官上马提兵,几位老将亲自护送着天子,出了凤凰城,直奔凤凰山而去。
到了山下,天子放眼望去,只见山上风光秀丽,果然是块风水宝地。但见:
红红绿绿四时花,白白青青正垂华。百鸟飞鸣声语巧,满山松柏翠荫遮。有时涧水闻龙哨,不断高冈见虎跑。玲珑怪石天生就,足算山林景致奢。
天子看得心旷神怡,心里却想起了地图上的记载:“地图上说凤凰山上有凤凰窠和凤凰蛋,如今山这么大,谁知道在哪啊?”
于是他当场降旨:“谁能找到凤凰窠,朕重重有赏!”
旨意一下,几位老将留在天子身边护驾,二十四家总兵官领了旨,分头去寻找凤凰窠。
再说齐国远和尤俊达,两人结伴往东边找去。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徐茂功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齐国远连忙跑过去,喊道:“徐二哥,你也在这儿找凤凰窠呢?”
徐茂功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俩有什么发现吗?”
齐国远苦着脸摇头:“哪有什么凤凰窠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徐茂功笑了笑,指了指前方:“兄弟,你忘了‘凤凰非梧桐不栖’吗?前面就有几株梧桐树,凤凰窠肯定在那附近,还用得着往别处找?”
齐国远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说完,就拉着尤俊达,兴冲冲地往梧桐树那边跑去。
到了梧桐树下,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立着一块乌金色的碑牌,黑里透亮,跟镜子似的,能照出人的影子。碑牌大概一人多高,五尺来宽。
石台底下有一块五色石卵,长不足一尺,碗口粗细,两头尖中间粗,像个大橄榄。用手一推,就能滚来滚去,但想拿起来,却跟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拿不动。
石台底下还有一个小洞,齐国远高兴地大喊:“尤大哥!找到了!这肯定就是凤凰窠!快去向陛下禀报!”
他盯着那块石卵,越看越喜欢:“这石卵真有意思,待我拿回去玩玩。”说着,就伸出双手去捧,可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石卵还是纹丝不动。
要知道,齐国远连千斤重的石头都能举起来,这么个小东西,他怎么可能拿不动?尤俊达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一起用力,还是拿不起来。可只要一松手,石卵又能轻松滚来滚去,怪得很。
两人正纳闷呢,徐茂功走了过来,笑着说:“你们两个笨蛋,这是凤凰山上的圣迹,要是能轻易拿动,早就被人拿走了,还能轮得到你们?”
齐国远和尤俊达对视一眼,都笑了:“还是徐二哥说得对!”
两人转身就往天子那边跑去,把找到凤凰窠的消息禀报了天子。
天子大喜,立马带着元帅和段志玄、殷开山、刘弘基四位老将,来到梧桐树下。他走上石台,仔细打量着那块乌金石碑,问道:“徐先生,这是什么碑啊?”
徐茂功回道:“陛下,这不是碑,是凤凰石。”
天子又问:“既然凤凰石在这儿,怎么没看见凤凰?也没看见凤凰蛋啊?”
“陛下有所不知,”徐茂功指着那块五色石卵说,“哪有什么真的凤凰蛋?这石卵,就是传说中的凤凰蛋了。”
天子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那凤凰窠里,现在有凤凰吗?要是能见到凤凰,朕就算没白来这一趟!”
徐茂功皱了皱眉:“凤凰是神鸟,哪能轻易见到?不过陛下是天子至尊,说不定能有这个机缘。只是臣等凡人,要是见到凤凰,恐怕会招来灾祸。”
“我才不信呢!”齐国远在一旁听了,不服气地说,“哪有看一眼就招灾祸的道理?我偏要看看凤凰长什么样!”
说着,他就从旁边折了一根竹梢,走到凤凰窠边,往洞里乱捅起来。
刚捅了几下,就听见洞里传来一阵百鸟齐鸣的声音,紧接着,几十只麻雀从洞里飞了出来,往东边飞去。随后,又飞出四只孔雀,姿态优雅地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
没过多久,一只浑身五彩斑斓的鸟飞了出来,落在凤凰石上。这鸟有三根二尺多长的尾羽,正是传说中的凤凰!
凤凰对着天子点了三下头,像是在行礼。徐茂功连忙说道:“陛下快看!凤凰在向您朝参呢!”
天子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说道:“凤凰仙鸟,赐卿平身!”
话音刚落,凤凰展开翅膀,鸣叫一声,往东边飞去了。
天子意犹未尽地说:“先生,这只凤凰尾羽有三根,应该是雄的吧?既然有雄的,肯定还有雌的在窠里,怎么没飞出来?”
齐国远一听,又来劲了:“陛下别急!待我再把雌凤凰捅出来!”说着,又拿起竹梢往凤凰窠里乱搅。
只听洞里传来一阵像是竹子裂开的声音,齐国远连忙把竹梢抽出来。紧接着,一只怪鸟从洞里飞了出来,落在凤凰石上。这鸟人头鸟身,翅膀上全是花斑,长得跟啄翁公似的,对着天子哭了三声,声音凄惨无比。
众人都从没见过这种怪鸟,一个个吓得不知所措。只有徐茂功脸色惨白,指着齐国远大骂:“你这个蠢货!凤凰都已经飞走了,你还瞎捅什么?把这只怪鸟捅出来,大祸临头了!陛下,快走吧!”
天子被吓得浑身冷汗,颤声问道:“先生,这是什么鸟?能有什么大祸?”
徐茂功急道:“陛下,这鸟名叫哭鹂鸟!天下太平的时候,它从不出来;一旦国家要出大乱子,它就会现身。当初汉光武帝刘秀在位时,这怪鸟就落在金銮殿上哭了三声,没过多久,王莽就起兵叛乱,把汉朝江山搅得鸡犬不宁!”
正是:就将飞剑斩怪鸟,谁知衔剑远飞腾。
不知天子见了这哭鹂鸟,会遭遇什么灾祸,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