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补个知识点,关于昆明池的隐藏彩蛋
当年汉武帝凿池的时候,挖出好几万斛黑灰
没人知道这是啥灰,就召来东方朔问
东方朔神神秘秘地说:“得等西域来的梵教高人才能解答”
后来还真有个叫竺法兰的西域高僧来中国
大家把黑灰拿给他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世界末日劫火焚烧后的余灰”
还补了一句:“东方朔早就知道了,故意考你们”
除此之外,昆明池里还有奇景
有个豫章台,台下刻着石鲸鱼
一到雷雨天气,石鲸鱼就会鸣吼震动,超吓人
旁边还有两个石人,传说是陨石刻成的
所以沈佺期和宋之问的诗里,都提到了这些奇观
回到彩楼评诗现场
大臣们看完宋之问的诗,全是彩虹屁
沈佺期也彻底服了,承认自己不如人
中宗又把沈佺期的诗和上官婉儿的评语看了一遍
笑着问:“昭容评得怎么样,你们俩服不服?”
沈、宋二人赶紧表态:“评得太公道了!”
中宗又问其他人:“你们的诗被刷下来,心服吗?”
大臣们异口同声:“昭容眼光绝了,连沈宋都服,我们哪敢有意见!”
中宗龙颜大悦,当天的宴会在一片欢乐中结束
从此之后,沈佺期彻底让着宋之问,再也不抢“诗坛一哥”的名头了
只能说:
别吹沈宋诗才高,才女一评见分晓
搞定了诗坛对决,再看朝堂这边
中宗被韦后这群人拿捏得死死的
每天被哄得晕头转向,朝政不管不顾
一门心思只知道吃喝玩乐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景龙四年正月
长安的上元灯节,那可是年度盛会
六街三市,张灯结彩,花团锦簇
游人挤得像蚂蚁,金鼓喧天,笙歌不断
通宵达旦都没人管,这就是唐朝的“不夜城”!
韦后听说外面这么热闹,突然来了兴致
拉上上官婉儿和各位公主,劝中宗微服出宫看灯
中宗也是个爱玩的主,一口就答应了
于是一群人全换了老百姓的衣服
还让武三思这帮近臣也换了装跟着
大摇大摆地扎进人堆里,哪儿热闹往哪儿凑
完全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长安市民里有眼尖的,悄悄议论:
“这伙人看着就不一般,要么是公主嫔妃,要么是王公贵族”
“大唐皇帝也太离谱了吧,宫里的灯不够看?非要出来跟我们挤”
“男女混杂,贵贱不分,成何体统!”
任凭大家怎么说,中宗和韦后压根不当回事
更离谱的是,他们还放了几千个宫女出来看灯
让她们随便逛,结果回宫清点的时候
好多宫女都跑没影了
中宗怕麻烦,居然就这么算了,假装没发生
只能说:
韦后看灯逛夜市,百姓围观惊掉魂
宫女跑了全不管,反倒落个“大度”名
灯节过后,天气越来越暖和
中宗带着后妃公主们,去玄武门看宫女玩水戏
还设宴招待大臣,让大家都露一手助兴
一时间,现场热闹得不行
有人投壶,有人弹鸟,有人弹琴,有人击鼓
各种才艺五花八门
其中最辣眼睛的,当属国子监祭酒祝钦明
他主动请缨跳“八风舞”
一上场就开始放飞自我:弯腰屈膝,伸胳膊耸肩
摇头晃脑,丑态百出
中宗、韦后和公主们看得哈哈大笑
宫女太监们也都捂着嘴偷笑
吏部侍郎卢藏用偷偷跟旁边的人说:
“祝公可是国子监的校长啊,跳这种丑舞,五经都被他丢尽了!”
当时国子监司业郭山晖也在现场
看着自己的上司这么出丑,又羞又气
没过多久,中宗点名:“郭司业有没有什么才艺,让朕开开眼?”
郭山晖站起身,磕头答道:“臣没什么别的本事,就唱首诗给陛下助助兴吧”
中宗乐了:“你还会唱歌?唱什么诗?”
郭山晖说:“臣唱《诗经》里的《鹿鸣》和《蟋蟀》”
说完,就一脸严肃地唱了起来
先唱《鹿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再唱《蟋蟀》: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
唱完之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回去
中宗听完,转头对韦后说:“郭司业这是在借诗劝谏啊,用心良苦”
于是再也不让别人表演了,直接散了宴
只能说:
祭酒跳个八风舞,五经颜面全扫光
鹿鸣蟋蟀高声唱,还好司业守正道
没过多久,安乐公主又开始搞事情
她想把昆明池占为己有,当成自己的私人池塘
中宗没答应:“这是先帝留下的,从没赏给过别人”
安乐公主不开心了,转头就自己凿了个池子
取名“定昆池”
意思很明显:就要跟昆明池比一比,看谁更牛
司农卿赵履温负责修建,不知道花了多少民脂民膏,动用了多少民力
才把这个池子建好,池上的楼台更是华丽到极致
池子建成后,中宗带着后妃、太监、戏子等人来游玩
安乐公主摆了宴席招待,随行的大臣也都有份
中宗一看这定昆池,果然又大又壮观,比昆明池还气派
高兴坏了,让大臣们当场赋诗,好好夸一夸这个池子
大臣们正准备构思,黄门侍郎李日知突然站了起来
走到御前说:“陛下让我赋诗,我还没写完
但有两句大白话,想先献给陛下”
说完就高声念道:
“所愿暂思居者逸,勿使时称作者劳”
意思是:希望陛下想想住在池边的安逸,也别忘了修建池子的劳苦
中宗笑了:“你也学郭山晖借诗劝谏啊!”
琢磨了半天,让太监传旨:“大家别赋诗了,好好喝酒吧”
酒喝到兴头上,戏子们跳起来“回波舞”
中宗看得开心,让大臣们也都吟一首“回波辞”助助兴
那天宋之问生病请假了,沈佺期倒是在现场
他之前被贬过,后来虽然回来了,但一直没升职
想借着这个机会,用回波辞自嘲,打动皇帝
于是吟道:
“回波尔如佺期,流向岭外生归。
身名幸蒙齿录,袍笏未复牙排。”
中宗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笑了笑
安乐公主说:“沈卿才华这么高,配得上绯袍牙笏,升职完全应该!”
韦后也帮腔:“陛下应该现在就给他封官”
中宗说:“那就任命他为太子詹事吧”
沈佺期赶紧磕头谢恩,总算如愿以偿
这时候,有个叫臧奉的戏子,跑到中宗和韦后面前磕头
说:“我也有两句俚语,就是有点玩笑性质,怕冒犯陛下
如果陛下和皇后饶我不死,我才敢说”
中宗和韦后都摆手:“你说吧,赦你无罪”
臧奉就拉长了语调吟道:
“回波尔如栲栳,怕妇也是大好。
外头只有裴谈,内里无过李老。”
这话啥意思?得先解释下
当时有个御史大夫叫裴谈,特别信佛,但老婆超级凶悍
裴谈怕老婆怕得要命,还总结了老婆的“三可怕”:
年轻时,像活菩萨,谁不怕活菩萨?
生了一堆孩子后,像九子魔母,谁不怕九子魔母?
老了之后,涂脂抹粉,脸色发青发黑,像鸠盘茶(恶鬼),谁不怕?
这话传出去,大家都笑他,叫他“裴怕婆”
而韦后一直想学武则天,把中宗管得死死的
中宗也特别怕她
所以臧奉才敢唱这个,明着是调侃裴谈,实则是拍韦后的马屁
果然,中宗听了哈哈大笑
韦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脸得意
现场有个正直的大臣,谏议大夫李景伯
看不惯这种场面,听不下去这种话
猛地站起来,上前奏道:“我也有一首词要献”
念道:
“回波尔持酒卮,微臣职在箴规。
侍宴不过三爵,喧哗或恐非仪。”
意思是:我是谏官,职责就是提意见
喝酒不能超过三杯,这么喧哗吵闹,不符合礼仪
中宗听完,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同三品萧至忠赶紧上前说:“这才是真正的谏官啊,希望陛下能听他的话”
中宗只好下令散宴,起驾回宫
第二天,有大臣想治臧奉的罪
结果听说韦后早就派人送了金银绸缎赏赐臧奉
大家只能叹气,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只能说:
戏子调侃胆包天,皇帝不气皇后奖
朝廷纲纪全乱套,只叹阴盛阳渐衰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