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沛王李贤、周王李显,最近宫里没啥大事可干。
哥俩闲得发慌,就各自掏腰包,凑钱玩起了斗鸡。
输赢全看鸡的战斗力,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当时有个叫王勃的年轻人,在沛王府做博士,年纪轻轻就才华横溢。
二王特别喜欢跟他聊天打趣,每次斗鸡的时候,都会叫上王勃一起喝酒看热闹。
王勃也是个爱玩的主,不光陪着乐,还兴致勃勃地写了篇《斗鸡檄文》,专门给斗鸡场面助兴。
檄文里写着:
盖闻昂日,着名于列宿,允为阳德之所钟。登天垂像于中孚,实惟翰音之是取,历晦明而喔喔,大能醒我梦魂;遇风雨而胶胶,最足增人情思。
处宗窗下,乐兴纵谈;祖逖床前,时为起舞。肖其形以为帻,王朝有报晓之人;节其状以作冠,圣门称好勇之士。
秦关早唱,庆公子之安全;齐境长鸣,知群黎之生聚。决疑则荐诸卜,颁赦则设于竿。
附刘安之宅以上升,遂成仙种;从宋卿之案而下视,常伴小儿。惟尔德禽,因非凡鸟。
文顶武足,五德见推于田饶;杂霸雄王,二宝呈祥于赢氏。迈种首云祝祝,化身更号朱朱。
苍蝇恶得混其声,蟋蟀安能窃其号。即连飞之有势,何断尾之足虞?体介距金,邀荣已极;翼舒爪奋,赴斗奚辞?
虽季后阝犹吾大夫,而埘桀隐若敌国。而雄不堪并立,一啄何敢自安?养威于栖息之时,发愤在呼号之际。
望之若木,时亦趾举而志扬;应之如神,不觉屁高而首下。于村于店,见异己者即攻;为鹳为鹅,与同类者争胜。
爱资枭勇,率遏鸥张。纵众家各分,誓无毛之不拔;即强弱互异,信有暖之独长。
昂首而来,绝胜鹤立;鼓翅以往,亦类鹏搏。搏击所施,可即用充公膳;兹降略尽,宁犹容彼盗啼。
岂必命付庖厨,不啻魂飞汤火。羽书捷至,惊闻鹅鸭之声;血战功成,快睹鹰鹯之逐。
于焉锡之鸡幛,甘为其口而不羞;行且树乃鸡碑,将味其助而无弃。倘违鸡塞之令,立正鸡坊之刑。
化展而索家者有诛,不复同于彘畜;雌伏而败类者必杀,定当割以牛刀。此檄。
这篇檄文写得是辞藻华丽,把斗鸡写得跟两军对战似的,特别有气势。
可没想到,高宗看到这篇檄文后,脸直接沉了下来。
“二王斗鸡玩乐,本来就不务正业。”高宗怒道,“王勃不加以劝谏,反而写这种檄文煽风点火,这是在挑拨二王关系,用心不良!”
当即下旨,把王勃赶出了沛王府。
王勃接到圣旨,心里虽然委屈,但也没办法,只好收拾行李,雇了艘船,准备去洪都(今南昌)探望父亲。
船走到马当山下时,突然遇到大风大浪,根本没法前进。
那天正是深秋,夜空繁星点点,地上铺满了白霜。
王勃闲着无聊,就上岸散步观赏景色。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块礁石上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眼神却异常有神,远远地对着王勃喊道:“年轻人,你从哪里来?”
王勃上前行礼,说明了来意。
老人又说:“明天就是重阳节,滕王阁有盛大的宴会。你要是能去参加,写一篇文章记录下来,必定能名垂青史,比你那篇斗鸡檄文强多了!”
王勃笑了笑:“这里距离洪都,还有六七百里路,一夜之间怎么可能赶到?”
老人捋了捋胡子:“我是这水府的主管,今天是中元节,我能帮你。你要是真想去,我送你一阵清风,助你一帆远航。”
王勃刚要拱手道谢,老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王勃又惊又喜,连忙回到船上,催促船夫赶紧开船。
刚下令,就见一阵清风迎面吹来,船帆鼓鼓的,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冲,没多久就抵达了南昌。
船夫都看傻了,大喊道:“我的天!谢天谢地,真是一帆风顺啊,居然这么快就到洪州了!”
王勃更是高兴得不行,连忙下船进城。
当时,宇文钧刚被任命为江州牧。他知道都督阎伯屿有个女婿叫吴子章,年轻有才,早就提前写好了一篇《滕王阁序》,准备在宴会上拿出来炫耀,显示自己的才华。
所以阎伯屿才特意举办这场宴会,邀请了各路宾客。
王勃和宇文钧有世交之谊,就换了身衣服去拜访。
宇文钧见他来了,特别高兴,当即邀请他参加宴会。
王勃不好推辞,就跟着去了。
到了宴会厅,王勃跟各位贤才名士见过礼,就被安排坐下。
因为他只有十四岁,年纪最小,所以被安排在了最末的席位。
宴会开始,笙歌齐奏,雅乐响起,气氛十分热烈。
酒过三巡,宇文钧站起身说道:“想当年,滕王李元婴东征西讨,立下了无数功业。后来他担任此地刺史,安抚百姓,体恤下属,深受百姓爱戴。”
“百姓们为了纪念他的恩德,就修建了这座滕王阁,作为千秋万代的纪念。”
“可惜这么有名的地方,却没有一位贤才写一篇序文,刻在碑石上,增添它的壮观。”
“今天有幸各位贤才齐聚一堂,恳请各位展露才华,写一篇序文记录这件事,怎么样?”
说完,宇文钧让人拿来文房四宝,依次传给各位宾客。
大家都知道吴子章提前写好了序文,想在宴会上出风头,所以都纷纷谦让,没人愿意动笔。
很快,文房四宝就传到了王勃面前。
王勃正想展示自己的才华,一点也不推辞,当场就接了过来。
阎伯屿在一旁看着,心里冷笑:“这小子年纪轻轻,不懂人情世故,看他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他借口去换衣服,暗中吩咐一个小吏站在王勃旁边,“他写一句,你就报一句给我听,我倒要看看他的水平。”
王勃找了一张书案坐下,拿起笔就写了起来,第一句是:“南昌故郡,洪都新府。”
小吏赶紧跑去报告阎伯屿。
阎伯屿不屑地笑了:“都是些老生常谈,没什么新意。”
没过多久,小吏又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阎伯屿皱了皱眉:“还是些陈词滥调。”
等小吏报到“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匝越”时,阎伯屿突然不说话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小吏一句接一句地报,阎伯屿只是不停地点头,再也不敢轻视王勃。
当听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阎伯屿猛地站起身,惊叹道:“太妙了!这小子真是天才啊!快,拿一大杯酒去,给王勃助兴!”
没过多久,王勃就写完了整篇序文。
就在大家都在赞叹王勃的才华时,阎伯屿的女婿吴子章突然站了出来,不服气地说:“这篇序文根本不是王勃写的,是他抄袭的!”
“你们要是不信,我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众人都惊呆了,纷纷看向吴子章。
吴子章清了清嗓子,就从“南昌故郡”开始背,一直背到“是所望于群公”,竟然真的一字不差。
大家都开始怀疑王勃。
王勃却不慌不忙地笑了:“吴兄的记忆力,真是厉害,不亚于古代的陆绩等人。”
“不过,我想问一下吴兄,这篇序文后面,我还写了一首小诗,你能也背出来吗?”
吴子章一下子就愣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满脸通红地退了下去。
只见王勃拿起笔,又在序文后面写了一首诗: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王鸣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朱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阎伯屿和宇文钧看完这首诗,更是赞不绝口,当场赏赐给王勃五百匹缣。
王勃也因为这篇《滕王阁序》,彻底名声大噪,成为了当时文坛的风云人物。
再说高宗,自从被武后迷得神魂颠倒后,日夜沉迷享乐,身体越来越差,眼睛也变得昏花,看不清东西。
武后心里打着小算盘,想让高宗早点驾崩,自己好独掌大权,所以天天陪着高宗玩耍,变着花样讨好他。
朝廷里的大小事务,都由武后垂帘听政,亲自裁决。
一天,武后批阅奏章时,看到礼部有一份奏折,请求为贞烈妇女修建牌坊,加以表彰。
武后看完,猛地一拍桌子,感叹道:“真是可笑!这些女人沽名钓誉,礼部官员也跟着附和,实在是荒谬!”
“天下这么大,真正贞烈的女人,能有几个?就算有,也多半是愚笨不开窍的人,要么是被形势所逼,要么是被礼教束缚。”
“深宅大院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谓的贞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笑那些男人,还一个个以讹传讹,花大把的银子修建牌坊,不过是为了装点自己的门面,对母亲有什么好处?”
武后越想越觉得不合理,当即决定:“以后请求为贞烈妇女建牌坊的,一概不准!”
随后,她又下了一道圣旨:“凡是年龄在八十岁以上的妇女,都授予郡君的称号,并邀请她们到朝堂参加宴会。”
武后得意地想:“我这道圣旨,可比前朝那些表彰贞烈的规矩好多了!”
圣旨传到礼部后,很快就颁发到了全国各地。
那些公侯驸马、乡绅的家眷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高兴坏了,纷纷写下自己的年龄、籍贯和履历,送到皇宫里。
武后翻看了一遍,足足有几百人。
她从中挑选了几十名在京城的高龄妇女,定于十六日在朝堂参加宴会。
宴会当天,宾华殿里摆满了酒席,武后的母亲荣国夫人也受邀参加了宴会。
各位功勋大臣的家眷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开开心心地来到了殿中。
在这些老太太中,有两位特别引人注目:一位是秦叔宝的母亲宁氏,已经一百零五岁了;另一位是张柬之的母亲滕氏,也已经九十多岁了。
两位老太太都穿着旧朝服,精神矍铄地来到殿中,向武后行过礼后,被安排坐下饮酒。
武后笑着说道:“如今四方太平,各位官员都能在家安心休养,想必各位老太太的精神也越来越好了吧?”
秦太夫人站起身回答:“臣妾听说,侍奉君主就要竭尽全力。臣子们遇到圣明的君主,得到知遇之恩,别说献出自己的生命,就算是心里的一点点想法,也不敢忘记君主的宠爱和眷顾。”
武后点了点头,夸赞道:“令郎和令孙,都对君主忠心耿耿,恪守礼仪,这都是太夫人教导有方啊!”
张柬之的母亲看着秦太夫人,羡慕地说:“秦太夫人虽然已经一百多岁了,但看起来就像五六十岁的人一样,娘娘肯定会为您修建百岁牌坊的!”
荣国夫人也凑过来问道:“不知道秦太夫人的生日是哪一天?到时候我们也好来为您祝寿。”
秦太夫人连忙推辞:“不敢当,不敢当!我的生日是九月二十三日,已经过了。”
酒过三巡,张母、秦母等老太太们都站起身,向武后叩谢恩典。
第二天,秦叔宝父子和张柬之等人,都进宫向武后道谢。
武后又特意下旨,为秦太夫人在老家修建了一座牌坊,匾额上写着“福奉双高”四个大字。
一时间,这件事被传为美谈,大家都称赞武后体恤老人,功德无量。
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