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单全带来噩耗,罗士信被王世充害死了。
秦怀玉一听,当场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掉。
“士信叔叔和我爹是结义兄弟,我跟他相处了好几年,感情比亲叔侄还亲。”
他咬着牙说道:“如今他惨遭横祸,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亲自请兵,不灭了王世充这个奸贼,誓不罢休!”
秦怀玉话音刚落,单全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诡异:“说起报仇,我昨晚在七星岗过夜,三更天的时候,梦见了先老爷。”
众人都愣住了,连忙追问:“单将军托梦给你说什么了?”
“先老爷叫着我的名字说,他要走了,但最恨王世充。”单全回忆着梦境,一字一句道,“说王世充杀了他的好友义弟,还是一起起家的兄弟,他已经算到王世充命数已尽,让我转告姑爷,务必杀了这贼,立下这场功劳。”
“好!这正是天意!”关大刀一拍桌子,站起身道,“我们众兄弟一起去,替罗兄弟报仇,也替单二哥出口气,怎么样?”
贾润甫也跟着起身:“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保管把这奸贼拿下!”
“那具体怎么干?有什么计策?”众人急忙追问。
贾润甫笑了笑:“计策肯定有,但得见机行事,现在先不细说。不过这事必须得关兄亲自去,就是你这店没人照看。”
“店歇个两三天怕什么?”关大刀满不在乎,“只要留单主管在这儿盯着就行。”
单全却急了:“不行啊,我得跟着太太一起回二贤庄。”
贾润甫早有打算:“太太和姑娘就先在店里委屈几天,借单二哥的英灵保佑,我们先去把这事办了,回来再护送灵柩回去也不迟。”
“好!就这么办!”众好汉齐声应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出发。
内屋的单夫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让人把贾润甫叫了进去,满脸担忧地说:“润甫啊,小婿还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仗,要不还是等王世充他们过去了,我们再走?”
“二嫂你放心。”贾润甫连忙安抚,“具体办事都是我们这些兄弟,我和姑爷只在半路接应,包在我身上,绝对出不了事。”
安抚好单夫人,贾润甫出来对众人说:“既然明天一早要办事,大家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五更时分,关大刀凑到贾润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又仔细叮嘱了单全一番,就带着众好汉悄悄出了店门。
随后,贾润甫也带着秦怀玉和家将们,跟着离开了饭店。
先说关大刀这边,带着莽男儿他们一行人,走了两三天,快到解州的时候,迎面遇上了王世充的先头部队。
十几个穿白衣服的士兵拦住他们,喝问道:“你们是哪儿来的老百姓?”
关大刀使了个眼色,众人齐声答道:“我们是来接单将军灵柩回乡的。”
马上的将官一愣:“哪个单将军?”
“就是单雄信单将军!”
那将官笑了:“单雄信是我们郑王爷麾下的勇将,被唐朝杀了,你们是他什么人,还特意来接灵柩?”
“我们都是他当年手下的兵卒,感念他的恩德,特意千里迢迢赶来的。”关大刀答道,“几位爷是守这地方的?”
“不是,我们郑王爷就在后面,你们在这儿等会儿就知道了。”
正说着,后面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赶了过来。
众好汉抬头一看,纷纷拍手“喜道”:“这不是我们当年的旧王爷吗!”
那将官见状,带着他们来到王世充面前,把情况说了一遍。
王世充打量着他们,问道:“你们要把单将军的灵柩送到哪儿去?”
“回王爷,送到二贤庄安葬。”
旁边的邴元真突然开口,眼神警惕:“王爷,小心他们是奸细!”说着就要让人搜身。
众好汉神色坦然,一点都不慌张,王世充看了,反而放下心来,觉得不是奸细。
“你们都是当兵出身,不如去投唐,谋个一官半职?”王世充引诱道。
“唐家连我们恩主都不肯赦免,我们怎么可能背主投唐?”众人义正言辞地拒绝。
王世充一听更高兴了:“既然你们是我旧部,我这儿正好缺人,不如就留在我帐下效力吧。你们当年是步兵还是骑兵?”
“回王爷,是骑兵!”
王世充当即让书记把他们的名字登记在册,给了他们马匹、衣甲和兵器,把他们编进了第二队。
另一边,贾润甫和秦怀玉带着两个家将,慢悠悠走了三天,也快到解州了。
贾润甫吩咐秦怀玉:“派个机灵的小兵,装成乞丐去打探消息,我们在前面的关王庙等着。”
两天后,派出去的小兵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报道:“将军!打探到了!我们的人已经被王世充信任了,编进了第二队!”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他们昨天已经攻破了平阳,今天就要进解州了。一路上的老百姓都逃光了,就剩空房子。他们在猫儿村下寨,昨天四更的时候,营里突然大乱,喊着有贼,小的怕出事,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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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润甫一听,立马掐指算了一卦,脸上露出喜色:“成了!众兄弟得手了!快备马,我们迎上去!”
秦怀玉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家将上马,跟着贾润甫往前赶。
走了还不到一两里地,就看见前面有十几个白衣人飞奔而来,最前面的正是莽男儿。
他手里提着两颗血淋淋的脑袋,一边跑一边喊:“贾大哥!秦姑爷!王世充和邴元真的首级在这儿!后面有追兵,快过来帮忙!”
贾润甫大喜,让人把两颗首级挑在枪杆上,带着人跟着莽男儿往回赶。
远远就看见众好汉正在一座山前,和王世充的残兵厮杀。
莽男儿冲上前,大声喊道:“兄弟们别怕!大唐的兵马来了!”
秦怀玉拉满弓箭,“嗖嗖嗖”三箭射出,当场射死了三个敌兵。
贾润甫也高声喊道:“王世充、邴元真两个逆贼已经死了,首级就在这儿!你们还不赶紧投降,难道要白白送死吗?”
王世充的兵将抬头一看,枪杆上果然挑着自家王爷和邴元真的脑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秦怀玉带着众人一路追杀,直追到猫儿村,贼兵们连粮草辎重都顾不上了,只顾着逃命。
贾润甫让人把贼兵抢来的财物装了几车,又担心还有残余的贼兵,继续追了三四十里,确认安全了才往回走。
刚往回走没多久,就有人来报:“单二爷的灵柩,已经被二贤庄的庄户们赶到关家店里,往潞州方向去了!”
众好汉这下不用步行了,都骑上从贼兵那里缴获的马,日夜兼程地追赶,很快就追上了灵柩,一路护送着往二贤庄去。
潞州的官员们早就听说了秦叔宝的威名,知道他儿子秦怀玉现在是殿前护卫右千牛,还刚立了大功,都纷纷赶来吊唁。
贾润甫在二贤庄前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定下了墓穴。
关大刀拉着贾润甫,感慨道:“贾大哥,我们这次能这么顺利,全靠单二哥的阴灵保佑啊!”
众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地问:“这话怎么说?”
“我和赵兄弟(莽男儿)趁着王世充和邴元真喝醉熟睡的时候,偷偷摸进他们的帐篷,割了他们的首级。”关大刀解释道,“我们出来的时候惊动了营里的人,他们以为是劫营的,都追了出来。当时天还黑得很,我们记不清路,就在这时候,前面突然有个骑马的人影,隐隐约约地给我们带路。”
他接着说:“我们一开始以为是自己人,又不好大声问,就跟着他走了三四里地。等天快亮的时候,那个人影突然就不见了!你们说,这不是单二哥的阴灵是谁?”
众人听了,都纷纷感叹单雄信忠义,死后还在保佑兄弟们。
关大刀又道:“现在把这些从贼兵那里缴获的衣饰银钱分两堆,一堆送给姑爷,作为单二哥的殡葬费用;另一堆分给二贤庄的乡亲们,感谢他们之前帮忙照看房屋,这次又远道来迎灵柩、办丧事。”
“关大哥说得对!”众人都表示赞同。
秦怀玉却连忙推辞:“这可不行!这些东西是各位兄弟拼死得来的,理应归各位所有,我不能要,更不能拿这些东西分给乡亲们。”
正推让着,潞州的郡守带着人抬着猪羊来了,一进院子就看见两堆银钱衣饰,好奇地问是怎么回事。
贾润甫连忙解释:“这些是几个和单公交好的商贾朋友,来迎丧的时候正好遇上王世充叛乱,他们齐心协力剿灭了贼兵,这些都是贼兵遗弃的财物。本来说让他们收下,可他们仗义,不肯要,想分给乡亲们。”
郡守笑了笑:“这些人真是义士啊!不过乡亲们没功劳,收这些贼赃不太好。既然各位这么讲义气,不如把这些东西交给官府,我们上奏朝廷,给单公建个祠堂、立个碑,让后人永远纪念他,这不是更好吗?”
旁边的官员心里却在嘀咕:“我们当个官,向老百姓要一两五钱的孝敬钱都得费半天劲,这么大一笔横财,这些人竟然不要,真是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
官员们坐了一会儿,见秦怀玉没松口,也只好告辞离开了。
官员一走,众好汉就把附近的穷苦乡亲们叫了过来,说道:“这些东西是秦姑爷赏给你们的,算是感谢你们的辛劳。大家拿回去平均分了,不许因为这点东西争抢,要是闹到官府去,可没好果子吃。以后啊,你们待秦姑爷,就像待单员外一样就行!”
乡亲们一听,都高兴地跪下来磕头道谢,欢天喜地地领了东西回去了。
事情办完,关大刀对贾润甫说:“贾大哥,我们的事已经了了,该走了!”
他又对着秦怀玉拱了拱手:“姑爷,我们就不一一去拜别二嫂了,后会有期!”
“各位兄弟留步!”秦怀玉连忙拦住他们,“这些马匹兵器你们都带走,总不能让你们空着手走。”
“不用了!”众好汉摆了摆手,“我们来的时候是步行,走的时候也步行,这样才痛快!”
说完,一群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赞,说他们是真正的义士。
秦怀玉亲自监督着手下建造坟墓,选了个吉日,把岳父单雄信的灵柩安葬好了。
他见单全忠心耿耿,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单家,就劝单夫人把单全收为养子,继承单家的香火。
单夫人听从了秦怀玉的建议,把二贤庄的所有田产都交给单全打理,用来供奉春秋祭扫。
一切安排妥当后,秦怀玉带着单夫人和单爱莲,收拾好行李,准备返回长安。
家将们则带着王世充和邴元真的首级,提前一步赶往长安报功。
秦怀玉一行人回到长安后,又会有什么新的际遇?单雄信的后事能否彻底了结?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