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秦王带着刘文静、徐义扶和他女儿惠英,四五个人骑着马,刚和秦叔宝告别,就马不停蹄地连夜赶路。
路上,秦王想起秦叔宝的仗义,忍不住对刘文静感叹:“叔宝对我真是恩重如山,照顾得无微不至。”
“都说‘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吧!要是能让他早点归顺我大唐,我就太安心了。”
刘文静道:“叔宝其实也巴不得归顺大唐,只是现在李密势力还盛,不好轻易动。”
“再者,他的几个兄弟都是从瓦岗寨一起打拼出来的,情谊深厚。尤其是单雄信,是他们义盟的首领,发誓同生共死,叔宝怎么忍心抛下他们?”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自从李密杀了翟让,瓦岗众人心里都有了隔阂,只是还没到散伙的时候。”
秦王听了,不禁长叹:“照你这么说,叔宝终究不能为我所用了?”
一旁的徐义扶突然开口:“殿下不必担心,我有一计,能让秦叔宝主动弃魏归唐。”
秦王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徐义扶道:“秦叔宝虽是武将,却极其孝顺。他母亲年纪大了,还有他妻子张氏,都安置在瓦岗寨里。”
秦王疑惑:“李密的将领们都聚集在金墉城,难道家眷还留在山寨?”
“只有李密的家眷在金墉,其他人的都在瓦岗,由尤俊达和连巨真两位将领看管。”徐义扶解释道。
“我们不如先把秦母骗到大唐来,好好供奉着。秦叔宝一旦得知消息,肯定会像徐庶奔曹一样,不顾一切赶来。”
秦王连忙问:“这主意好是好,可怎么把秦母骗出来?”
徐义扶道:“我当年在幽州做官,知道幽州总管罗艺和秦叔宝是中表亲,关系非常好。”
“今年正好是秦母七十岁大寿,我们可以冒充罗艺的夫人,就说要去泰安州进香,路过瓦岗,想接秦母到船上相会,叙叙旧情。”
“秦母一听是亲戚相邀,肯定会欣然前往。只要她离开了瓦岗寨,还怕她到不了长安?”
刘文静附和:“这事得抓紧,回去就办,不能耽误。”
三人正聊得投机,已经赶到了千秋岭。
突然,后面传来小厮青奴的喊声:“姑娘,你的靴子掉了一只!”
秦王听见,立刻调转马头。只见徐惠英一只小脚已经露了出来,虽然她性格爽朗,此刻也忍不住脸红耳赤。
徐义扶道:“掉了一只,不如把另一只也脱了吧!”
可秦王没等他说完,已经加鞭往回赶,去寻找掉落的靴子。
没过一会儿,秦王就提着一只靴子回来了,笑着对徐惠英说:“这不是你的靴子吗?”
徐惠英赶紧下马接过靴子,穿好后重新上马。
从这以后,一路上徐惠英悉心照料秦王的饮食起居,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早已情意绵绵,心照不宣。
一行人晓行夜宿,不知不觉就到了霸陵川。
秦王感慨道:“我当初只是偶然出来打猎游玩,没想到遭遇这么大的劫难。”
“要是没有惠英、义扶,还有秦叔宝、魏征、徐世积三位同心救援,我恐怕就要老死在监狱里了。”
刘文静道:“这也是殿下和我的百日之灾,幸好遇到了义扶,朝夕照料。”
“而且还多亏了惠英小姐仗义相助,出谋划策。殿下这一趟,不仅得到了一位有智谋的贤臣,还得到了一位贤良的妻子,这真是祸兮福所倚啊!”
正说着,远处扬起一阵尘土,一支打着大唐旗号的人马朝这边赶来。
秦王疑惑:“难道父皇知道我要回来,特意派人来接我?”
话音刚落,袁天罡、李淳风、李靖三个人已经骑马冲到了面前,齐声喊道:“殿下,臣等前来接驾!”
秦王愧疚道:“我当初不听先生们的劝告,才遭此大难。以后我一定会引以为戒,谨慎行事。”
随后,西府的幕僚们也陆续赶到,簇拥着秦王进了潼关。
秦王对徐义扶道:“贤卿和令媛先在驿馆歇息一下,等我见过父皇,再派车驾来接令媛,这样才合乎体统。”
徐义扶点头答应,带着女儿进了驿馆。
秦王则带着众大臣入朝,拜见了唐帝李渊,又到后宫拜见了窦太后。
父子、母子重逢,恍如隔世,三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秦王把自己被擒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帝。
唐帝感叹道:“秦叔宝、徐世积、魏征这三位恩人,虽然现在不能归顺大唐,但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你也要时刻不忘。”
“至于义士徐立本和他的女儿惠英,要立刻赏赐二品冠带,赐给惠英凤冠霞帔,快宣他们进宫见朕。”
秦王当即吩咐手下,从西府挑选了四名宫女,备好香车,去驿馆迎接徐惠英和她父亲。
唐帝见到两人后,十分礼遇,任命徐义扶为上大夫,赐徐惠英名为徐惠妃,封为一品夫人,嫁给秦王为妃,参与辅佐西府的军机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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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秦王又把秦叔宝托他带回的谢表呈给唐帝。
唐帝看完,感慨道:“当年我和叔宝素不相识,全家都多亏了他救护。如今我的儿子又靠他保全性命,我们父子俩都受了他的大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答他。”
秦王道:“父皇不用惦记,我自有办法,让他很快就归顺大唐。”
说完,众人谢恩出宫。
没过几天,秦王就派李靖、徐义扶率领两千精兵,还有几名宫女,护送徐惠妃前往瓦岗寨,实施计赚秦母的计划。这事咱们先按下不表。
再说李密,在偃师收降了凯公,大获全胜,下令大赦军民。
本来应该班师回朝,可他偏偏不自量力,要去巡视河北地区。结果在甘泉山下,遭到了夏王窦建德的大将王综的抵抗。
战斗中,王综用流箭射中了李密的左臂,李密大败而归,士气低落。
更倒霉的是,他又收到了徐世积的奏报,说狱官徐立本私自放走了秦王和刘文静,还借着宫中的差事逃跑了,下落不明。
李密看完奏报,气得火冒三丈,连夜赶回了金墉城。
魏征、徐世积、秦琼出城迎接,李密不分青红皂白,对着三人破口大骂。
“你们办事不力,纵容他人徇私舞弊,收受贿赂放走要犯,简直是藐视法度!”
说着,就下令把三人拉出去斩首。
幸好祖君彦、贾润甫等人再三求情,李密才松口,把三人暂时关进南牢,让他们日后立功赎罪。
另一边,秦母和儿媳张氏、孙子怀玉住在瓦岗寨里。
虽然秦叔宝时常派人来探望,但秦母已经年近七十,还是希望儿子能在身边尽孝,不像在齐州城外时,能朝夕相伴,共享天伦之乐。
可她也知道儿子功名要紧,只能暗自感叹。
一天,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老夫人,幽州罗老将军派人来了,说要见您!”
秦母听了,对儿媳张氏说:“罗姑爷那边,还是我六十岁生日的时候派人来拜过寿,这几年一直没联系。现在突然派人来,难道是知道我七十岁寿辰,特意来送礼的?”
张氏道:“不管是不是,都该出去见见,问问就知道了。”
秦母只好带着怀玉,来到大堂见客。
两个差官见到秦母,立刻跪下磕头:“差官尉迟南、尉迟北,拜见太夫人!”
“我们家太太托我们带来了一份私礼,还有寿礼,等太夫人到船上和家太太相见时,再亲自交给您。”
秦母赶紧让怀玉把两人扶起来。
随后,又有四个打扮整齐的女使走上前来行礼。
差官解释道:“这四位是我们家太太派来,专门迎接太夫人的。”
秦母道:“我儿子秦琼在金墉城办事,不在寨中,劳烦各位远道而来。怀玉,快去请连伯伯来陪客人。”
怀玉应声而去。
秦母带着四个女使走进内堂,见到了张氏。
她让手下把罗夫人送来的私礼抬进来,全是些奇珍异宝,价值至少两三千金。
寨里的士兵大多是强盗出身,哪里见过这么贵重的礼物,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尤俊达和连巨真也忍不住感叹:“也就罗家这样的帅府,才能拿出这么厚重的礼物。私礼都这么贵重,寿礼还不知道有多隆重呢!”
四个女使见过张氏后,又上前说道:“家太太多次拜上太夫人,她这次是去泰安州进香,路过这里,想请太夫人、夫人和少爷到船上见一面,叙叙旧情。”
张氏连忙吩咐手下准备酒席,款待来使。
婆媳俩私下商量起来。
秦母道:“要是说儿子不在,不收礼物也不去见面,这门亲戚就彻底断了。可要是去了,琼儿又在金墉,没法及时告诉他。”
正好程咬金的母亲也在房里,插嘴道:“这么好的亲戚,咱们平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人家千里迢迢带着厚礼来相认,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张氏道:“当年怀玉父亲犯事被发配到幽州,多亏了姑爷认亲,才把他救了回来。十年前婆婆六十寿辰,我记得姑太太还派了两位戴着银带的官员来拜寿,这份情谊可不薄。”
“要是现在直接拒绝,人家会以为我们薄情寡义,不懂规矩。”
秦母道:“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拿不定主意。”
程母道:“依我看,既然是老亲,你们婆媳俩就该带着孙儿去见一面。人生在世,千里相逢多不容易,你都七十岁了,还能有多少这样的机会?”
“你们要是害怕,我陪你们一起去,给你们做个伴怎么样?”
秦母听她们这么说,已经有五六分愿意去了。
这时连巨真走进来说:“那两个姓尉迟的差官,十年前在历城县给您拜过寿,我还有点印象,您怎么不记得了?”
秦母道:“当时堂里人多,我哪里记得清楚?既然你这么说,那肯定没错。”
“现在天色已晚,先留他们在寨里歇一晚,明天一早再一起出发。到时候,连伯伯还得麻烦你护送我们一趟。”
连巨真道:“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