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流顺着他的经脉迅速游走,所过之处,
因为一下午劳作而酸痛的肌肉瞬间得到了抚慰。
疲惫感一扫而空。
原本有些沉重的双腿变得轻盈无比,耳边山风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淅。
林祭年站在梯子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这……这就是引气一层?”
作为道士,他对这个词太熟悉了。
道藏中有云:人身有气,散则为凡,聚则为仙。
引气入体,是为修行的第一步,意味着从凡俗肉胎跨入了修行的门坎。
之前获得的《紫气东来感应篇》里明确写着,
想要达到“引气一层”,需要清晨引得天地第一缕紫气。
“这香火值一涨就直接一层了?”
林祭年从梯子上跳下来。
随即,林祭年又疑惑起来。
“不过这200香火值哪来的?”
他很快就联想到了昨天那两个女人。
“难道是她们?……”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按照《紫气东来感应篇》的记载去运转体内那股新生的气流。
果然!
那股凉气在功法的引导下,乖顺地沉入丹田,
化作一团微弱但精纯的白色气旋,缓缓旋转,生生不息。
“真的成了!”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了这种高人风范。
林祭年摸了摸肚子,刚才那股兴奋劲儿一过,饥饿感就涌了上来。
“修仙也得吃饭啊。”
他摇了摇头,笑着走向厨房。
生火,烧水。
还是那口熟悉的大铁锅。
他从新买的大米洗净下锅,煮了一锅浓稠的白米粥。
又切了点自家腌的咸菜,淋上几滴刚买的豆油。
夜幕降临,山林寂静。
青云观破旧的厨房里,昏黄的灯光透出窗棂。
林祭年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坐在门坎上,看着头顶璀灿的星空。
吃饱喝足,林祭年简单洗漱了一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那张有些硬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他并没有因为修为突破而兴奋得睡不着。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让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凌晨四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整个青云山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墨色之中,万籁俱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虫鸣,更显幽深。
“吱呀——”
林祭年推开观门,
深吸了一口带着露水凉意的空气,整个人精神一振。
换做以往,这个点起床爬山,
他多少得打几个哈欠,腿脚还得适应一会儿。
但如今已是引气一层的他,只觉得通体舒泰,
视力在夜色中也比常人好了许多。
他沿着那条并未铺设石阶的险峻山道,向着山顶进发。
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林祭年身形矫健,在林间穿梭。
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今日不过半个多钟,
他便已站在了青云山的最高处。
这是一块向外突出的巨型花岗岩,
悬空于峭壁之上,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山风凛冽,
仿佛要将人卷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林祭年却神色淡然,几步走到巨石边缘。
他盘膝而坐,双手在丹田处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他在心中默念着《紫气东来感应篇》的口诀,
调整着呼吸的频率,让自己与这周遭的天地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漫长的等待中,刺骨的山风似乎都变得不再寒冷,而是化作了某种自然的律动。
终于,天边的墨色开始褪去。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接着,云海翻腾,霞光万道。
就在那一轮红日即将跳出云层,
第一缕晨曦如同利剑般撕裂黑暗的时候——
林祭年睁开双眼!
在他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仅仅是金色的阳光,
还有一缕普通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紫色氤氲。
那是天地初开般的生机,是阴阳交替时诞生的纯阳紫气。
“来!”
林祭年低喝一声,胸腹猛地起伏,
配合着特殊的韵律,用力一吸。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被他牵引。
那缕紫气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钻入他的鼻窍。
“轰!”
并非真的有声音响起,而是林祭年脑海中的轰鸣。
紫气入体,并不象想象中那般温和,
反倒象是一团燃烧的烈火,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
林祭年眉头紧锁,咬紧牙关,
立刻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刷经脉。
但这股“火”并未持续太久,
在《紫气东来感应篇》的运转下,
它迅速化作了一股精纯至极的暖流。
如果说之前的引气一层是小溪潺潺,
那此刻这股紫气所化的暖流,势不可挡地冲开了几处郁结的关隘。
不知过了多久。
当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辉洒满全身时,
林祭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经久不散。
他再次睁开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过。
那种身体轻盈、耳聪目明的感觉比昨天更甚。
脑海中的香火道书自动翻开,林祭年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变化。
“引气二层。”
林祭年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中充盈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且,《紫气东来感应篇》也算是正式入门了。”
林祭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迎着朝阳,林祭年心情大好,转身向山下掠去。
所谓的“上山容易下山难”,在他这里似乎完全不存在。
回到道观,厨房里还剩着昨晚没吃完的米粥。
林祭年也不嫌弃,热了热,又就着咸菜吃了两大碗。
随着修为的提升,他的饭量似乎也见长了。
吃过早饭,林祭年并没有象往常那样去打扫庭院。
他径直回到房间,关好门窗,再次盘膝坐到了床上。
《紫气东来感应篇》既然已经入门,
便不再局限于清晨的那一瞬。
紫气为种,以此为引。
只要体内有了这颗“种子”,哪怕是白昼,也能通过打坐,
缓慢地从天地间汲取游离的灵气来温养自身。
虽然效率远不如清晨那一口紫气来得猛烈,但胜在细水长流。
林祭年闭上眼,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破败的道观在阳光下静谧安详,唯有偏殿新换的青瓦,反射着熠熠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