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我只说一次。
经过外骨骼扩音器处理的声音，冷漠且充满金属质感，
像把冰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压下了场下所有的吞咽声。
“有一批新药，用了它，要么觉醒异能，一步登天；要么”
林雾指了指那口咕嘟冒泡的肉锅，又指了指身后通红的焚化炉，“直接火化。”
“这是一场梭哈。赢了，你就是前哨站的一等公民，红烧肉管够，单间宿舍，配枪；
输了，焚化炉里给你留个位置。”
“现在，我要五个不怕死的。”
人群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掐断了。
在废土，“觉醒”这两个字听着高大上，实际跟“送死”没区别。那些敢生吞源晶或者乱打基因药剂的疯子，坟头草都两米高了，九成九都变成了丧尸的自助餐。
“怎么？没人？”
林雾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都在烂泥塘里打滚了，早死晚死有区别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道理不懂？”
“我我来！”
一个像拉风箱般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人群像潮水般裂开，一个拖着半条腿的男人几乎是用胳膊肘爬了出来。
张大山，前货车司机，三十多岁看着像五十。
左小腿往下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紫黑色，那是被变异毒虫咬后的坏死性病变，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烂咸鱼味。
“大人”
张大山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球上全是红血丝，死死盯着那口肉锅，那是饿鬼投胎的眼神，
“这腿废了，没药治，我最多活不过三天。00暁税王 首发
与其烂在角落里喂老鼠，不如赌一把！若是死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吃一口肉再上路？”
绝望是会传染的，但疯狂也是。有了带头的，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被点燃。
“我也来！我有肺痨，咳咳早晚是个死！”
“算我一个！老子不想被卖去做两脚羊了！”
很快，五个早已被阎王爷在生死簿上画了叉的幸存者站了出来。
一个烂腿的，一个痨病鬼，一个独臂老头，还有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眼神凶得像只护食的野猫。
全是老弱病残，纯纯的废土耗材。
“很好。”
林雾根本不在意他们的身体素质。
他在意的是实验数据。
“苏凉，记录。”
苏凉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宽大白大褂，手里死死攥著战术平板。作为前农科院首席专家，她此刻紧张得手心冒汗，这可是活体实验啊！
林雾按下手提箱指纹锁。
液压气阀弹开，冷气森森，五支固定在防震泡沫中的螺旋试管显露出来，蓝得妖艳。
“伸手。”
林雾走到张大山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张大山颤抖著伸出那条枯枝般的手臂，闭眼，咬牙，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高压无针注射器抵住皮肤，淡蓝色药液瞬间轰入静脉。
一秒。两秒。三秒。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前哨站的宁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大山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反向弓起，脖子上青筋暴起，每一寸皮肤下仿佛都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疯狂啃食。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个人全部倒地翻滚，那种痛苦仿佛是有人硬生生把他们的骨头敲碎了再拼起来。
“退后！都退后！”
周围幸存者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后退。
“要变异了！完犊子了！”
“我就说没这种好事！这是要变丧尸啊！”
林雾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淡定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打破基因锁本来就是逆天改命，不脱一层皮，怎么成神？”
张大山那条腐烂发黑的左腿突然崩裂，
“噗嗤”一声，
大块坏死的黑肉像蜕皮一样脱落，露出了下面鲜红蠕动的肉芽。
白烟升腾，肉香（或是焦臭）弥漫。
在所有人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注视下，那些肉芽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交织、生长，白骨延伸，肌肉重塑。
短短五分钟。
一条崭新的、充满爆发力的左腿出现在众人面前。
惨叫声戛然而止。
张大山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他茫然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腿，又狠狠掐了大腿根一把。
疼！真特么疼！但是腿在！
此时他皮肤上一层灰色的死皮簌簌掉落，露出下面健康得过分的小麦色肌肤。
“水”
张大山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空气骤然一震。
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凭空在他掌心凝聚，晶莹剔透，缓缓旋转，把所有人的三观都震碎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水系异能？”林雾眉头微挑，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立方体传来提示。
“竟然真的成功了”苏凉看着平板上狂飙的数据，感觉自己前半生学的科学都喂了狗。
林雾淡淡道：“这就是新时代的科学。”
紧接着，那个瘦弱的小女孩也爬了起来，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
剩下的三个人虽然没觉醒特殊能力，但身体像充了气一样壮实了一圈，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这是最纯粹的力量系强化。
五人，全活。
不知是谁带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紧接着，是一片膝盖砸地的闷响。
如果说之前的食物只是让他们为了生存低头，那么现在，这种能起死回生、断肢重续的手段，直接让他们跪碎了膝盖。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谁掌握了进化的钥匙，谁就是真神！
“大人！我张大山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他语无伦次，激动的眼泪“以后谁敢对您呲牙，老子把他全家都淹死！”
另外四人也疯狂磕头
林雾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成功率尚可的数据采集。
就在这时——
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这是林雾设定的最高级别红色预警。
他抬起手腕，战术平板自动弹开全息投影。
“侦测到特大尸潮反应！数量无法估算！正从市中心向发电厂方向高速移动！预计接触时间：90分钟！”
林雾看着屏幕上传回的最后一段模糊画面：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尸群如同黑色的海啸，所过之处，楼塌地陷，尘土漫天。
而在尸潮的最前方，几头体型超过五米的巨型憎恶正在咆哮开路，像几台推土机。
“这就是那个雷电丧尸引来的动静？”
“无法估算的数量？”
林雾盯着那一望无际的红色光点，不但没怕，反而舔了舔嘴角，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贪婪的兴奋劲儿。
“这特么得是多少源晶啊”
全是行走的经验包和钱！
他转身，看着那群瑟瑟发抖、以为末日又来了的幸存者，声音冷硬如铁：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听令！”
“苏凉，任04号营地主管，负责全面重建。”
“张大山，任安保队长，不想你的新腿再断一次，就给我看好家。”
“赵小雅，任信息主管，你的眼睛不是用来看风景的，给我盯死四周。”
“其他人，按能力、性别分组。这里实行积分制，想吃肉、想觉醒，就拿积分来换！”
林雾指了指基地东北角，那是他划定的禁区。
“指挥中心设在那边，50只‘天狼’机械狗负责守卫。谁敢乱闯，后果自负。”
说完，林雾操控机甲转身，看向远处电厂的方向，目光灼灼。
“今晚大家最好都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