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着。
9:15。
距离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距离强制回归不到四小时。
林雾没闲着。
这几个小时的空档期，足够他把这块新地盘的底裤都扒干净。
“蜂鸟编队， 警戒。”
林雾把脚翘在控制台上，手里抓着一把刚从楼下进口超市顺来的开心果，剥壳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舱里格外清脆。
咔吧。
屏幕画面一分为四。
南面。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个老式封闭小区，大概建于二十年前，全是七层高的板楼，没有电梯。
但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养蛊罐子。
小区只有两个出入口，全被废弃的私家车和混凝土块堵得死死的。
里面 不少丧尸漫无目的的游走。
“这密度”林雾把开心果仁扔进嘴里，“扔一颗云爆弹下去，能刷多少源晶？”
小区底下还有个连成片的底商，招牌早已褪色，依稀能辨认出全是五金加工厂和汽修店。
那意味着有车床，有工具，有钢材。
全是硬资源。
“标记。s级资源点，备注：需要重火力洗地。”
林雾手指划向东面。
画面变得开阔起来。
几公里外，三根巨大的冷却塔耸立在夜色中，像三个沉默的巨人。
发电厂。
虽然没冒烟，但那里的围墙高耸，还有铁丝网和哨塔，一看就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再往东就是城市的边缘，一条黑漆漆的河流贯穿南北，河面上横跨著三座大桥，桥面上堵满了车，那是当年逃难失败留下的钢铁坟场。
“要是能把电厂修好”林雾摇摇头。
想多了。
就凭自己一个人，加上这几条机械狗，这活儿干不了。
但这不妨碍他把它圈进自己的领地规划图里。
北面倒是清静不少。
全是二三层的小洋楼，街道狭窄，两边全是铺面。
更远处连绵起伏的小山上，几栋别墅若隐若现，甚至还有一条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富人区。
那种地方通常有好酒，有雪茄，还有带不走的名画古董。
“这城市”林雾看着全景地图。
长二十公里，宽八公里，被河流和山脉夹在中间，是个典型的狭长地形。
西边最渗人。
热成像在那边红得发黑，越往城市深处走，红点越密集，甚至有好几个巨大的高能反应源，比之前那个隐形怪还要亮。
林雾嚼著坚果，不仅不慌，反而有点兴奋。
这哪是什么末日废土。
这分明就是一个等待开发的超级露天矿场。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颗源晶，每一栋废楼都是一个盲盒。
只要空间足够大，只要火力足够猛，这地方迟早改姓林。
“滴——”
雷达报警打断了他的意淫。
南面的公路上， 人来了。
这次只有两辆。 都是经过改装的末日战车风格， 外坚著尖刺 , 钢板厚得夸张。
“学乖了？”林雾坐直身子，“人少，但是精。”
热成像扫过。
两辆车里一共十个人。
但其中有四个人的热量反应很奇怪。
普通人的体温分布是均匀的，这四个人
一个双臂温度极高，像是烧红的铁条。
一个胸口位置有一团冷蓝色的光斑，体温低得像死人。
还有一个全身肌肉纤维都在高频震动。
最后那个坐在运钞车里的，脑部的热量反应亮得刺眼。
“异能者战队？”林雾冷笑一声，“这是来交易的，还是来踩盘子的？”
他戴上战术头盔，声音通过变声器变得低沉冰冷。
“天狼02，03，把门给我堵死。”
“蜂鸟编队，锁定那四个怪胎。只要他们敢抬手，就把他们炸成烟花。”
商场大门前的广场上。
两辆车缓缓停下。
疤脸推门下车，这次他没带那种嚣张的墨镜，手里也没拿枪，而是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箱子。
但他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种被锁定的寒意比上次更甚。
在他身后，四个穿着各异的人也走了下来。
那个双臂发热的壮汉只穿了个背心，哪怕在寒夜里也冒着白气。
那个体温极低的瘦子裹着厚厚的棉大衣，还在打哆嗦。
“老板！”疤脸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货我带来了！你要的人，我也带来了！”
无人机缓缓下降，悬停在众人头顶三米处。
那黑洞洞的枪口和随时可能爆炸的挂载舱，让几个异能者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动作挺快。”
林雾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把箱子打开。”
疤脸把箱子放在地上，解锁，掀开盖子。
满满当当的一箱子晶核。
五颜六色，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烁着迷离的光。
粗略估计，至少有两百颗。
这恐怕是秃鹫帮这一年的全部家底。
“这是你要的入场券。”疤脸仰著头，试图在那架冰冷的机器上找到一点人类的情绪，“饼干呢？水呢？”
“急什么。”
林雾扫了一眼那些晶核。
品质参差不齐，大部分是一阶的垃圾400个，二阶的只有10个。
但这数量确实够诚意。
“货不错。”林雾打了个响指。
天台边缘，两只机械臂伸出，吊著一个巨大的网兜缓缓放下。
网兜里，4箱饼干每箱100片，还有两箱纯净水。
这物资量，足够秃鹫帮这群人开个狂欢派对了。
当网兜落地的瞬间，那四个异能者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尤其是那个浑身震动的家伙，死死盯着那两箱纯净水，喉结疯狂滚动。
在这个连一口净水都要拿命换的世界，
“那是你们的了。”
林雾，直接控制机械狗上前，叼起箱子就往回跑。
交易完成？
不。
疤脸按住了想要冲上去搬物资的小弟。
他抬头盯着无人机，脸上的刀疤抖动了一下。
“老板，这点东西，买不走我们全部的家当。”
疤脸指了指身后那四个人。
“你说过，对‘怎么变强’感兴趣。这四位，是我们帮里的一把手。”
“想要知道怎么觉醒，怎么进阶得加钱。”
林雾在指挥舱里乐了。
这帮土匪，还学会坐地起价了？
不过这确实是他需要的。
黑雨虽然是诱因，但绝对不是唯一途径。否则这满大街都是超人，丧尸早被杀绝了。
“加钱可以。”林雾淡淡道，“但我不买废话。我要干货。”
“比如除了淋雨找死，还有什么办法能不出意外地变成你们这样？”
那个被称作“脑域者”的人从运钞车后座走了出来。
这是个女人。
很瘦，眼窝深陷，头发稀疏，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没开口，但一个尖锐的声音直接钻进了林雾的脑海，虽然隔着几百米和层层混凝土，依然清晰。
【精神链接？】
林雾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外骨骼的生命维持系统瞬间报警。
【警告：检测到脑波干扰。】
“滚出去。”林雾低喝一声，启动了头盔上的电磁屏蔽。
那个女人闷哼一声，鼻孔里流出两道黑血，身体晃了晃。
“有点意思。”林雾没生气，反而更有兴趣了，“精神系异能。看来你们手里确实有点东西。”
疤脸赶紧扶住那个女人，有些惊恐地看了一眼商场大楼。
连脑域者的精神穿刺都能挡住？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科技？
“别试探了。”林雾的声音冷了下来，“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脑袋打成浆糊。说条件。”
那女人擦了把血，虚弱地开口，这次是用嘴说的。
“抗生素。”
“我们要真正的广谱抗生素。头孢，青霉素，都要。”
“还有发电机用的柴油。”
林雾挑眉。
只要这个？
在他的价值观里，这东西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在废土，这是命。
“可以。”
林雾甚至没讨价还价。
又是两个箱子从天而降。
一箱是从药店仓库搬来的头孢拉定，有效期还有半年。
另一箱是两大桶高纯度柴油。
女人看着那箱药，眼神里终于有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