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混合著两人身上的汗臭味，有些呛人。
岩石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警惕地盯着那架无人机。他拍了拍音波的手背，示意她躲在自己身后。
虽然对方救了他们，但在废土，救命之恩有时候比杀人越货还要危险。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图你什么。
是图他们的人？还是图他们身上的器官？
“那那个”岩石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多谢出手相救。你们是旧政府的军队？还是哪个大型聚集地的搜救队？”
无人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颗摄像头上下转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扫描。
几公里外。
林雾靠在椅子上，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他看着屏幕上两个脏得像泥猴一样的幸存者，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种试探，太幼稚了。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现在的局面，是我问，你们答。”
电子音在空旷的银行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回答得让我满意，有食物，有水。如果敢撒谎，或者试图隐瞒”
无人机底部的枪管微微下压，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我就打开门，请外面的朋友进来吃顿自助餐。
赤裸裸的威胁。
但很有用。
听到“食物和水”这几个字，原本萎靡不振的音波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绿油油的光芒。那是饿极了的野兽看到肉时才有的眼神。
尊严？那玩意儿能吃吗？
岩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手里的钢管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你问。”他声音沙哑，“只要我知道的。”
林雾并没有急着提问。
想要马儿跑，得先给马儿闻闻草。
“咣当。”
银行后门的防盗门发出一声巨响，那是被暴力破拆的声音。
岩石惊得差点跳起来，刚转身，就看到一只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机械怪物钻了进来。
那是一只没装武器的机械狗，代号天狼02。
它迈著优雅而精准的步伐，走到防弹玻璃前，背部驮著一个印着红十字的银色急救箱。
机械臂伸出，将急救箱顺着柜台下方的传递槽推了进去。
“这是什么？”岩石盯着那个箱子，没敢动。
“交易。”
林雾的声音再次响起。
“箱子里有两支真空采血针，两个无菌试管。每人抽一管血，装满。这就是换取食物的筹码。”
岩石愣住了。微趣晓税罔 已发布罪薪章劫
他想过对方可能要晶核，要情报，甚至要他们卖身为奴。
但只要血？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废土，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还没饿死，人就是个造血机器。
“只要血？”岩石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不做别的？”
“你有十秒钟考虑。”
林雾懒得解释。对于国家实验室来说，这两个异能者的血液样本，价值甚至超过同等体积的黄金。但在这些土著眼里，那就是两管红色的废水。
这就是信息差。
这就是降维掠夺。
“十。”
“做！我们做！”
岩石根本不敢赌。他看着旁边嘴唇干裂起皮、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同伴，心一横，伸手抓过急救箱。
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从未见过的精致医疗器械。那种干净透亮的光泽，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笨拙地拿起采血针，甚至忘了消毒，直接扎进自己手臂那根干瘪的静脉里。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试管。
咕嘟，咕嘟。
林雾通过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死死盯着这一幕。每一滴血，都是破解这个世界异能秘密的钥匙。
很快，两管血抽满。
岩石拔掉针头，甚至顾不上按压止血，急切地将试管放回箱子，又推了出去。
“好了！都在这儿！”
天狼02迅速回收箱子，机械眼闪烁了一下，确认样本无误。
紧接着，它背部的货舱再次弹开。
啪嗒。
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包裹被扔了进来。
岩石扑过去，颤抖着手撕开包裹。
里面是两袋自热军粮（红烧牛肉味），两瓶550l的纯净水，还有一包被压得有些碎的压缩饼干。
没有任何花哨的包装，只有最朴实的工业制品。
但在两人眼里，这简直就是天堂掉下来的圣物。
音波抢过一瓶水，连瓶盖都顾不上拧，直接张嘴咬住瓶口，用力一撕。塑料破碎，清澈的水流涌进嘴里，顺着下巴流淌下来，冲刷著脖子上的污垢。
她大口吞咽著，眼泪混著水一起往下流。
太干净了。
没有辐射过量的酸涩味，没有过滤不净的泥沙感，只有纯粹的、甘甜的水。
岩石也没好到哪去。他撕开那袋红烧牛肉饭的包装，甚至没等加热，抓起里面那团凝固著油脂的饭团就往嘴里塞。
防腐剂的味道、合成牛肉的咸香、油脂的腻滑这些在文明社会被嫌弃的工业垃圾，此刻在口腔里炸开，化作最极致的多巴胺。
真香。
这才是人吃的饭。
林雾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并没有嘲笑，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曾几何时，他也嫌弃外卖不好吃。
“慢点吃，噎死了我可不负责收尸。”
趁著两人进食的空档，林雾开始了真正的“审讯”。
“刚才那个隐形的怪物，是什么？”
岩石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含糊不清地回答，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就会把食物收回去。
“那是那是‘幽灵猎手’。三级变异体。”
他用力咽下一口饭，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口水。
“平时只在深夜出没，很难缠。没有实体，只有攻击的一瞬间会显形。我们是为了找那个旧药店的消炎药，才冒险出来的。”
“三级”林雾记下了这个名词。之前那个能抗微型导弹的骨刺丧尸是二级的，看来这边的怪物等级森严。
“你们的能力，怎么来的？”
这是林雾最关心的问题。
岩石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但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食物诱惑面前，保密没有任何意义。
“大概是一年前。”
岩石低声说道，眼神里透著一丝恐惧。
“下了一场黑雨。那雨水像墨汁一样，带着腥味。很多人淋了雨之后直接变异成了丧尸，或者直接烂掉了。”
“我们我们发了三天高烧。皮都脱了一层。醒来之后，就发现有了这些怪本事。”
“我们管这叫‘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