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为了她不惜挡箭的那一刻,在坠落悬崖的一瞬间,他不顾一切地护着她的那一刻。
还是在山洞中,清晨,那一个炽热而又热烈的吻。亦或者是现在的这一声‘听话’。扑通似乎是她心跳的声音
叶芸西连忙摇头,一下子抽回了手,站起身来,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虑和无措。脸色绷得极紧,但其实内心惊涛骇浪。
她绝对不能喜欢上秦沐羽,绝对不能。
“好,那我回去收拾一下,过会儿我再来找你。”
叶芸西说道,抬脚就朝着房间外走去,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
回到院子里,诗琪眼睛红得不行,上前就是一顿哭诉,说她有多想她,这丫头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跟叶芸西这几个月,话也多了。
看着她,叶芸西便想到了春梅,那个为了她丢了性命的丫头,整天笑着让她吃银儿羹的丫头再也回不来了。
心里难受,便也不怎么想说话。
诗琪做事情麻利,很快便弄好了水,叶芸西在浴桶中,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屏住呼吸,沉入水中,让眼泪跟水融合在一起,再抬头时,只有眼睛有些发红。
她并没有泡很长时间,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之后,便出了浴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便急急忙忙的去了秦沐羽房间,得知他还在沐浴,便没有进去打扰,而是抬脚转身去了孙老的药房看姜玲。
她记得,坠崖之前在静安寺,秦沐羽说过,姜玲的手指动了。
榻上,姜玲依旧睡着,悄无声息。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此刻闭得紧紧的。
叶芸西上前探了她的脉搏,依旧平稳,但是人还是没有反应。
因为昨日宿在山洞里,所以没有给姜玲针灸。叶芸西便拿出针线包给姜玲的各个穴道又扎了一遍。随后,她坐在了姜玲的旁边,轻轻地低声诉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姜嬷嬷”
她轻轻地喊道。可是睡在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叶芸西的眼睛有些红,心里难受,便想着跟姜玲说说话。
“嬷嬷,孙老说看见你手指动了,是真的吗?如果你听见了我说的话,就动一下手指我看看好不好?”
叶芸西轻轻的俯在姜玲的耳旁说道,可是睡在那里的人却是一点儿没反应,手指也没有动。
说不失望是假的,叶芸西以为遇见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后,回来了会有惊喜可是,姜嬷嬷还是没反应。叶芸西眨眨了眼里的泪。
她握着姜玲的手:“嬷嬷,这次我坠崖了,我以为我又回不来了,那时候我就想,嬷嬷你还没醒过来,如果我回来报仇会害得你昏迷不醒,那我宁愿不回来,但是我又想到,嬷嬷你早晚有一天会醒过来的,就算我死了,你也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叶芸西絮絮叨叨地说着。
但是其实坠崖的那一瞬间,她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害怕,怕到了极致,几乎是在脑袋应激反应,让她回到了燕尾湖那天,被人扔进湖底的那一刻,无助,脑袋都是空白的。
但是当时,她被紧紧护在了秦沐羽的怀抱,得到了被守护的温暖。
“嬷嬷,我好像是又喜欢上了一个人”
过了好久,叶芸西又出声说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是将憋在心里的话悄悄地说给姜玲听,她最信任的人,她需要一个人来听她倾诉心声,否者她心里压的事情太多了,又无处诉说。
“嬷嬷,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秦林风一个人,永远不会变心的,可我没想到会经历背叛和惨死,我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一个人了,可是我好像又喜欢上了一个人。”
叶芸西有些难受。她想起当初成为叶怜儿的那些往。
“嬷嬷,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跟秦沐羽之间是有协议的,一年之内的协议,我帮他解毒,扶持他坐上那个位置,而他许我沐王妃的身份一年,可其实,这么久以来,一直是他在帮我,帮我救人,帮我杀人,甚至是救我的命
而我除了能帮他解毒和治腿以外,好像什么都帮不了他。反而将沐王府拉进了这场复仇当中。甚至有时我觉得,没有他的帮助,我连仇都报不了。”
叶芸西轻轻叹了一声。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要不是有秦沐羽,她怕是早就被害死了。
“哦,对了,他有喜欢的人,是叶将军府上的大小姐,叶彩蝶,只是嬷嬷,为何那天他又会唤芸儿,芸儿又是谁?”
叶芸西眼睛里有些失落,那位叶家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初好像是因为秦沐羽断了腿,他们之间因为此事发生冲突,所以才解了婚约,才有了后来的叶怜儿替嫁。
“等秦沐羽的腿好了,毒解了,他们应该会重新在一起。”
心里有些难受。叶芸西还在絮絮叨叨。
“嬷嬷,还有两天那是皇上给秦林风的十日之期,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反击,还有叶青云,这一次我绝不会亲手撕开他们的脸皮”
叶芸西恶狠狠的说道。话音刚落,她又一顿道:“嬷嬷,等我报了仇,我想我会离开北周秦沐羽之前在山洞里问我报完仇之后有什么打算,我当时没有说,但其实我想离开,我这样的身份,普天之下哪会有我容身之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能够承认我就是叶芸西,否者怕是会天下大乱,会被当成妖魔鬼怪的”
叶芸西轻轻的道。
其实支撑着她走到现在的不过就是那份不甘心和仇恨罢了。但是真等到报了仇那一天,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天下之大,却好似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也不想再回永宁侯府,更不想留在北周,看着他与她
“嬷嬷,你快醒过来好不好,到时候你带我回南越,跟我讲讲我母亲以前的趣事好吗?”
叶芸西擦了擦眼泪,她不想去想那些太过于难过的事情,便似撒娇的语气说道。
床榻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叶芸西轻叹了一口气:“嬷嬷,我真的好难过,我师父死了,连春梅也死了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不想你一直这样睡下去。”
叶芸西轻声道。
难得的脆弱和心里话都在这一刻悄悄地说给了姜玲听。
好半晌,见姜玲没有什么反应,叶芸西才起身,她该去看看秦沐羽的伤怎么样了,却没看到她起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躺在床上的姜玲眼角似乎流出了一滴泪
叶芸西收拾好情绪,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这才拿起药箱去找秦沐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