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凤刀门众人眼神充满感激。
态度极为诚恳。
尤其是孟正鸿,更是如此,本来妻子劝他择日再来,他执意不听,才有了今日之事,若是妻子真的被贼人所辱,他就是死了也难以暝目。
因此对顾惊鸿也格外感激。
顾惊鸿脸色稍缓,抱拳还礼:
“在下峨眉顾惊鸿,见过五凤刀门诸位好汉。救命之恩不敢当,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诸位言重了。”
孟正鸿连连摆手:
“若无顾少侠之助,今日惨祸临头,我五凤刀门人绝不是不记恩的人!”
他说的斩钉截铁。
倒让顾惊鸿对他好感多了些。
三江帮劣迹斑斑不假,这五凤刀门也未必纯善到哪去,那乌氏曾经想要下药擒拿武当众人逼问谢逊下落,也不是什么磊落行径,因而最初两方火拼时候他多观望了片刻,及至刘顺几番说出要行邪淫事情才打算出手。
不然若是三江帮在欺辱寻常百姓的话,他早就出手教训了。
孟正鸿察言观色,看出顾惊鸿并无意太亲近,便笑道:
“久闻峨眉剑法精妙无双,今日得见,果然不凡,真叫我们开了一番眼界!”
这不全是吹捧。
方才顾惊鸿骤然出手,当真如狂风般迅疾,三两下便斩了几名帮众,而后又杀了刘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几人默默打量后院里打斗痕迹,几枚闪着绿光的梅花镖很是扎眼,只一思索就大约知晓发生了什么,又看刘顺尸体剑痕,就更是心惊。
他们和三江帮斗了许久,自然知晓刘顺这些人的底细,想要如此轻易拿下,可不简单。
再见得顾惊鸿从始至终呼吸匀称,全无半点狼狈之意。
众人心底都暗暗喝彩,好一个峨眉高徒。
顾惊鸿却没有得色,只是淡淡笑道:
“诸位过誉了,我去前面看看。”
方才和刘顺相斗,想着此人阴招颇多,为免阴沟里翻船,就没有留手,直接了结了性命。
不过无妨,前院还有活口。
顾惊鸿脚步极快,几下就到了前院,死尸一地,还有几个在哀嚎。
其中就有方才中了的顾惊鸿一掌的帮众,那是顾惊鸿故意留手,因为此人正是之前附和说峨眉女徒之事的帮众,这一掌只打得他筋骨寸断,还留了一口气。
此时这人极力想爬起来,但五脏俱焚,哪里都使不上劲来。
听见动静,看着青衣少年站在面前,他顿时骇然。
顾惊鸿冷冷道:
“刘顺已经死了,你自己说罢,说完我给你一个痛快。”
这人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谎言,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三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刘顺所言半真半假。
三年前,确有一名峨眉女徒撞见刘顺等人行恶,本想阻止,没想到中了毒镖暗算,反而被擒,只是那女徒性子刚烈,趁着帮众不注意一剑了断了自己,没能遭受侮辱。
本来刘顺是想着借尸体出口恶气,但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他此前说要玩弄乌氏尸体也只是为了打击五凤刀的士气罢了。
若非顾惊鸿杀出,其实已经奏效,让几人方寸大乱。
顾惊鸿面无表情,一剑杀了这帮众,接着又将剩馀活口全部斩了,才舒口气。
“这位师姐,我为你报了仇了。”
他心中暗叹。
方才这帮众也不知女徒叫什么,只是说了大致样貌,只得等此间事了,回到峨眉再去问问大师姐三年前有哪位师姐失踪。
“虽说此事只是刘顺这些人所为,但三江帮多少有御下不严之罪,此事等回去禀明师父,再让她定夺吧。”
如今三江帮在江湖上的名声的确越发狼借。
当初为了张翠山之事,三江帮请了高丽青龙派的泉建男助阵,结果泉建男被张翠山所擒之后,他们却丝毫不管这请来客卿的安危继续强攻。
此事传出,自然被天下英雄不齿。
孟正鸿等人在旁看着,并不觉得顾惊鸿狠辣,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孟正鸿劝道:
“顾少侠,节哀顺变。”
顾惊鸿缓缓点头,又抱拳一礼:
“诸位,此事已了,后会有期。”
说罢。
便大步出了院子,他步伐极快,很快就消失在门外,融入风雪当中。
孟正鸿在后面追了几步,欲言又止,终于颓然放弃。
他本想好好感谢顾惊鸿一番,但根本没有机会。
乌氏低声道:
“师哥,我看这位顾少侠似乎并不很想和我们打交道。”
她本能间有一丝极细微的不忿,纵使有着救命之恩,这少年未免也过于高傲,当初武当七侠也未曾这样,难道峨眉弟子比武当弟子还要了得吗。
知妻莫若夫,孟正鸿立马得知妻子所想,忍不住低喝:
“师妹!”
乌氏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有这种想法实在不该。
孟正鸿神色复杂道:
“你可知为什么?”
乌氏不解。
孟正鸿叹道:
“只怕是他知晓了你当初试图下药擒拿张五侠的举措,觉得我们五凤刀门也是上不台面的下三滥门派,自然不想和我们多打交道。”
他初时就觉得顾惊鸿态度有些冷淡,后面见顾惊鸿瞧妻子目光更是疏离,就有了猜测。
乌氏瞠目,结巴道:
“怎么可能……那事只有武当派知晓……”
孟正鸿摇摇头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兴许那日事情就被其他人听了去,而且,武当和峨眉关系要好的很,我听闻六侠殷梨亭和峨眉女侠纪晓芙有着婚约,那此事被峨眉派得知也算不得什么。”
“天下名门正派,皆瞧不得这些下作手段,我们若想出门在外被人瞧得起,自然也得守规矩,讲道义。”
“那日武当派对我们礼遇有加,是想我们知难而退,不再逼问谢逊之事,否则你当他们会那般好说话吗?不给我们甩脸色就是好的了!”
一番话道来,乌氏冷汗涔涔,只觉得俏脸发烫,羞惭的很。
她从小娇惯,婚后也强势,孟正鸿则畏妻如虎,可自从去年那事之后两者之间就转变了许多。
经过今夜事情,她就更是后悔去年那时不该任性妄为污了门风。
“现在可如何是好?”她心乱如麻。
见妻子仓惶,孟正鸿也不好继续说教,只低声道:
“等来日见到顾少侠再好好感谢他罢,日后我们五凤刀上下一心,自然能慢慢正了名声。”
乌氏顺从点头,再也不敢有丝毫违逆丈夫。
她心下又是感激又是惭愧,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顾惊鸿的救命之恩,纵使赔了这条命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