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点23分,渔船已经加足马力,驶到了清水湾以东的深水区。
忠信义那个带头的枪手掐了表,表情已经明显不耐。
炸c望着靠在船头抽烟的鲨鱼仔,依旧是一副没有表态的意思,当下心中不免愈发着急。
“鲨鱼仔,这里哪有靠岸的地方,你该不会告诉我货在水里吧?”
“别着急啊,还有一分钟呢!”
鲨鱼仔弹飞了手中的烟头,转身看着炸c笑了笑。
这番拖延的姿态,让炸c不免火起。
“扑街!你最好是不要耍我,你要是敢耍我,这次你都死定了!”
“我挑,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和我讲话能不能动不动就是死啊死的?
打电话给你们那几个守在岸上的兄弟喽,让他们右转五十米,那边有个生锈的铁皮柜。
去里边看看,看看有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眼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鲨鱼仔也利索的报出了藏货的地点。
说着他不再理会炸c,继而走到那个神情戒备的枪手面前。
“大佬,一会岸上的兄弟点完货,你千万不要乱来。
我在船舱里装了两桶汽油,你敢开枪,下面就点火,大家跟着一起死!”
这个枪手不由得愣住了,但并没有作过多回应。
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提电话,给守在岸上的细佬拨去了电话。
不多时,码头那边回拨了电话。
“诚哥,这个衰仔没有骗我们,货确实藏在码头这边。
“数都点清了吧?”
“点清了,这批货如果拆三道来卖,我担保六千万都有得赚!”
“ok,先装车,你们先回去好了!”
挂断电话,这个枪手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他走向鲨鱼仔,嘴角难得挂出一丝笑意。
“兄弟,你做事果然够稳妥。
钱我们现在就留下来,你可以送我们上岸了!”
鲨鱼仔摆了摆手:“既然已经收到货了,那就不用着急了。
一会船在青衣那边上岸,你们跟着我一起下船好了。”
说完鲨鱼仔浅笑一声,径直走向那两口摆放在甲板上的手提箱。
就在鲨鱼仔煞有介事验钞的时候,柴油机船忽然慢了下来。
biu——biu——
两声突兀的枪响,自驾驶舱那边响起。
炸c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跟他上船的那两个枪手轰然倒地,再仔细一看,两人的脑门上,赫然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炸c顿感脑壳都炸了,当他下意识顺着枪声的方向看去时,才发现开枪的人赫然就是自己昔日的大佬——陈飘!
“别看了傻仔,就是黑吃黑来的!”
陈飘举着枪,一步一步朝炸c逼近,随后伸手掏向腰后,将另一支格洛克消音手枪丢给了蹲在地上数钱的鲨鱼仔。
鲨鱼仔捡起地上的手枪,顺势摘掉了头套,面色复杂的看向了炸c。
此刻他已然清楚,自己立投名状的时候到了。
此时的炸c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既然是黑吃黑,那为什么陈飘要真的把货藏在码头给忠信义去收!
“飘……飘哥,怎么说我也叫了你两年的大佬。
大家都是好……好兄弟来的,你不会真的想干掉我吧?”
“你是条卵的兄弟!”
陈飘的枪口已经抵住了炸c的脑袋:“从我接手尖东汇开始,你就三天两头在我耳边念叨要卖粉。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背着我替忠信义在我场子里散货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冚家铲,以前你还叫我声大佬,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你觉得今天我还能放过你?”
说着陈飘朝鲨鱼仔递了个眼色。
鲨鱼仔会意,举起手枪,便顶住了炸c的太阳穴。
不过他毕竟没有杀过人,此刻还是有些尤豫,不断和陈飘交换着目光,显得很是为难。
炸c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话语中已经是带着颤斗的哭腔。
“飘哥,是我该死,只是千万求你饶我一命!
你杀了我,忠信义那边也没法交代,钱拿到手了,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陈飘充耳不闻,只是收起了手枪,看向一旁的鲨鱼仔。
“犹尤豫豫,真系条废柴来的,怪不得黄志诚会选你做卧底!
好,你不忍动手的话,就放他回去。
等到他回去爆料,让忠信义的人知道我们干这票黑吃黑的勾当好了!”
此话一出,鲨鱼仔当即警醒,俨然明白今天断然不能放走了炸c。
再看炸c,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扭头看向鲨鱼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鲨鱼仔,你居然……”
biu——
不等炸c把话说完,子弹便贯穿了炸c的头颅。
眼见炸c身子一软,如同一滩烂泥般滑倒在甲板上,鲨鱼仔整个人也跟着脱力,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没有从第一次开枪射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平素里表面的身份虽然是睇场的打仔,也要捉刀晒马劈友,但拿刀砍人和开枪打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持刀与人搏斗,你能感觉到对方是活生生的人。
但开枪只需要扣动一下扳机,再生龙活虎的对手,也会在讯息之间下去卖咸鸭蛋。
这种感觉给鲨鱼仔造成了一种强烈的心理不适,他隐隐约约记得当年警队的课堂上有介绍过这种心理反应,但具体是什么,鲨鱼仔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了。
……
从西贡那边回来之后,陈飘便带着鲨鱼仔直接回到了天文台的住处。
鲨鱼仔神情恍惚,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场梦,完全不记得是如何跟着陈飘清理完甲板,又将那三条尸装进填好水泥墩的麻袋,丢进深海之中的。
他只觉得陈飘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有条不紊,好似家常便饭一般。
直到一声尖锐的电话铃响起,才将鲨鱼仔从恍惚中拉了出来。
摁下接听键,鲨鱼仔‘喂’了一声,发现电话是黄志诚打来的。
“方便接电话吗?”
鲨鱼仔下意识抬头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陈飘,木然点了点头。
旋即他就意识到了不妥,赶紧附和一声。
“方便啊黄sir!”
“家胜,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了,我们o记好久没有盯到这么大一批货,主管都发话,今晚要在文华给我定一桌庆功宴!”
“恭喜黄sir了!”
“也要恭喜你啦,希望能借这次机会扳倒忠信义,你放心,履历上,我一定会给你记上一笔的!”
摸了摸鼻子,鲨鱼仔忍不住开口。
“记不记上一笔的以后再说,我只希望黄sir你把好口风。
忠信义那群人没人性的,要是让他们知道是我爆的料,我怕你连我尸身都找不到!”
黄志诚那边讪笑一声。
“放心好了,我对自己的兄弟,保护从来都是到位的!
就这样,先挂了!”
其实黄志诚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得到鲨鱼仔的爆料之后,他当即加班加点,通知缉毒组的人吹哨,马不停蹄赶到西贡那边。
好消息是现场发生了交火,警队打死了一个枪手,活捉了两个。
坏消息是他已经审完那两个活下来的枪手,发现这两个家伙只知道唤他们过来接货的是一个叫大麻诚的人,而且两人也不是忠信义的马仔,是得了大麻诚三万的酬金,过来帮忙做事的。
虽然根据两个枪手的口供,能探到是忠信义在收这批货,却没有靶向的证据能证明这起交易和忠信义有关。
而那个叫大麻诚的已经不知去向,现在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黄志诚自然不愿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现在已经快四十岁了,能不能在退休之前再上一个台阶,就得抓紧时间多办几件醒目的案子。
所以必要的时候,他不排除自己会放出鲨鱼仔爆料的风声,引忠信义那群人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