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公司的办公室并不算宽敞,却布局的倒有几分典雅的味道。
陈飘走进办公室,林怀乐已经坐在沙发上,沏好了一壶热茶。
他神色和煦,既没有摆龙头的架子,也没有对陈飘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坐,你就是刀仔飘?
我听别人讲,在么地道那边,凡是你睇的场子,没人敢去那边搞事!”
“乐哥说笑了,是倪家朵响,我跟着沾光罢了。”
二人相继打过招呼,陈飘也顺势坐到了林怀乐对面的沙发上。
饮口热茶,陈飘自然是开门见山。
“不怕乐哥笑话,现在倪家垮台了,今天我是来拜门的。
想来想去,我之前在尖沙咀结的仇家太多,投谁都不如来投和联胜。
希望乐哥赏口饭吃,兴许我能替乐哥在尖沙咀打下一番地盘!”
林怀乐微眯起眼睛,并没有去接陈飘的话茬。
“我们和联胜人多势众,在尖沙咀站稳脚跟只是迟早的事情!”
龙头自然要有龙头的架子,他眼下身处窘境,需要一个在尖沙咀混得得心应手的人前来解围,这样至少能保证自己少花不少冤枉钱。
但他不能在陈飘面前姿态放得太低,有些话,必须得让陈飘自己说出来。
陈飘自然是明白林怀乐的意思的,他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尖锐指出了林怀乐面临的问题。
“整个尖沙咀,光是舞厅,三温暖,酒吧夜总会的睇场,每个月都能收到一千多万。
乐哥你要带着和联胜在尖沙咀站稳脚跟,光是靠着和别的字头打来打去是不行的。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来打去,打到场子里生意黄了,背后那些老板急眼了,到时候就是差佬下场。
和联胜在尖沙咀没有根底,到时候差佬为了维护秩序,和联胜绝对讨不到什么便宜!”
说着陈飘顿了顿声,见到林怀乐没有搭话,继而补充道。
“我相信合和联胜九区之力,在尖沙咀插支旗也不是不可能。
但要付出多少代价,乐哥心里应该有数。
乐哥,倒不如搞定尖沙咀那边几个夜场的老板先,和联胜守着场子等人来打,化被动为主动。
一来二去把人打服了,尖沙咀的老板都信得过和联胜了,这支旗也就顺理成章插下来了。”
林怀乐眼神一亮:“你能搞定尖沙咀哪些老板?”
“承蒙倪家关照,我在尖沙咀睇了三年的场,侥幸和两个老板打过几次照面。
其中一个是尖东汇的老板方生,一个是不夜城的老板廖生。
如果能搞定这两个老板,说服他们把这两家场子给和联胜去睇,只要守得住场子太平,日后和联胜自然在尖沙咀站稳脚跟!”
林怀乐的嘴角终于勾勒起一丝弧度。
“刀仔飘,你要是能搞定这两个老板,只要和联胜在尖沙咀站稳脚跟,我即刻就给你扎职红棍!”
“这么说,乐哥算是同意我拜门了?”
“同意,为什么不同意,谁不知道你刀仔飘之前在尖沙咀混的巴闭,你肯来投我,是给我面子嘛!”
林怀乐说着举起茶杯,朝陈飘示意了一下。
“我知道你跟倪家做事,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拜门仪式以及入社仪式那些就全都免了。
一会你留个阿泽的电话,你有多少兄弟,都写份名册报上来,我直接给你们在和联胜的海底册上落名。
预祝你在尖沙咀旗开得胜,再抖百年威风!”
比起黄志诚那套画大饼的操作,林怀乐显然就懂得见人下菜些。
他知道和自己说那些弯弯绕绕的没用,索性直接开出了红棍的许诺,所有锁碎的事务都免了,只等陈飘去尖沙咀那边开工做事。
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陈飘直接起身。
“乐哥,那以后我陈飘,就打着和联胜的招牌在尖沙咀做事了?”
林怀乐浅笑:“加多一条,只要能搞定那两个老板,报我的名字都没关系!
就讲和联胜的话事人全力支持你,让那些老板不要担心。”
……
返回尖沙咀的路上,鲨鱼仔一边揸车,一边忍不住询问。
“飘哥,这次拜门这么顺利,和联胜这边有没有给你许什么彩头?”
“和联胜外强中干,做龙头的乐少更是穷得发瘟,能给我乜鬼彩头?
无非就是给我们一块招牌做事,揾钱还得靠自己!”
陈飘慵懒的靠在座椅上,旋即招呼道。
“先去么地道的不夜城那边吧,辣椒那个扑街现在跟了韩琛,听说已经在和廖生谈新一轮的睇场费了。
他个杂碎反了天了,今番我就要让他知道,他一天在我手底下做小,这一世在我面前都没法抬头!”
车很快驶入了么地道这边,不夜城这边,夜场早已收工良久。
但这年头港岛寸土寸金,尖沙咀的地价更是天文数字。
不夜城的老板廖志福盘下这么大一家场子,光是装修就砸进去了八千万,自然不可能放任这么大一家娱乐城白天偃旗息鼓。
于是不夜城晚上笙歌不断,白天还做些骨楼桑拿生意,算是把资源物尽其用了。
此时刚过上午九点半,已经有做推拿的骨女陆陆续续进场开工了。
把车停在门口,几个泊车仔也算是陈飘的老相识,没问他要停车费,便把车开到了地落车库。
轻车熟路走进不夜城,带着鲨鱼仔摁下电梯来到八楼,靠南的一处办公室,便是廖志福的办公室。
作为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廖志福并不常来不夜城这边,但今番也算是卖了陈飘一个面子,答应他上午十点来不夜城这边见上一面。
鲨鱼仔并没有跟着陈飘一起进入这间办公室,方才在前台的时候,陈飘便让他拿个套牌,去六楼那边蒸桑拿去了。
在适应的带领下,陈飘坐在办公室稍作等待,眼瞅距离十点还有十几分钟,索性就取了份报纸在那看了起来。
摆在茶几上的报纸似乎是被人有意提前准备的一样,还是前天的旧报。
头条赫然就是‘倪永孝挟持人质,被o记差人当街击毙’的标题。
似乎是在提醒陈飘——倪家已经没了,现在他够不够资格在不夜城睇场,自己该好好斟酌斟酌。
哐当——
正当陈飘准备放下报纸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定睛一看,发现来人不是廖志福,而是昨夜刚和自己喝完绝交酒的辣椒。
辣椒立在门口,见到陈飘的时候显然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飘哥来的还真是早啊,不过可惜,没有倪家撑腰,只怕廖生也不钟意支持你继续在这边做嘢了!”
说完他便大喇喇的走到沙发旁边,顺势坐下,一盒大卫杜夫便从口袋里甩了出来,重重摔在茶几上。
“来一支?我跟了你两年多,这款我都没舍得买上一盒尝尝!”
陈飘扭头看向辣椒。
“我听人讲,昨晚你一回去,就托人打廖生的电话,表示以后不夜城的睇场由你来接手了?”
“那不然呢?你不会觉得倪家没了,你还罩得住这家场子吧?”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辣椒索性也就不装了。
他现在拜了韩琛的门,自觉在么地道一带根本不需要care陈飘的面子。
踩着昔日大哥的脑袋上位,怎么想都觉得威风!
陈飘回应给了辣椒一声冷笑。
“了不起,有韩琛撑腰,廖生都要给你三分薄面,实在是了不起!”
辣椒扯出一支烟,自顾自点上。
旋即一口烟喷出,居然吹在了陈飘脸上。
“那当然是了不起,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现在也不怪我在你面前大小声!
昨晚你说好的嘛,大家恩断义绝,你要搞事,我都照斩不误,麻烦你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摆什么大佬派头!”
陈飘抹了抹脸,继而不紧不慢站起了身。
看向辣椒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凶狠。
“辣椒,你猜韩琛钟不钟意养个废人?”
辣椒这才意识到自己装过头了,和陈飘的目光碰撞,已经多了几分怯懦和忌惮。
“你……你什么意思?
你要搞清楚,我现在是韩琛的人,动我……啊——”
不等辣椒把话说完,陈飘已经身如雷动。
他左手探出,直接擒住了辣椒抓烟的手腕,不等辣椒反应过来,右掌便揪住了辣椒的骼膊,双手往左右方向用力一折,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居然生生将辣椒的右臂折断。
辣椒痛得几欲昏死过去,额角已经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起身逃跑,但陈飘却并没有就此作罢。
“放心,我不会让廖生的地盘见血的。”
五指岔开摁着辣椒的脑袋,陈飘直接将起身的辣椒再度摁坐在沙发上,由于惯性,辣椒两腿一伸。
陈飘右脚已经高高抬起,一脚精准踩在了辣椒左腿的膝盖骨处。
这一脚力度奇大,又是一声脆响,再看辣椒的左腿,膝关节处已经完全反曲过来,闷哼一声,当即昏死过去。
“干你娘的,没有我,你他妈现在还在修理厂操练士巴拿。
得了韩琛两句便宜,就敢在我面前大小声?”
望着如同死狗一样躺在沙发上的辣椒,陈飘拍了拍手,正准备转身坐下,却看到廖志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看着面前的陈飘,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