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
冯氏闻言惊呼出声,话一出口她就醒悟过来,自己反应太大了。
见王老太太和康王氏都看向她,语气放低了几分,说道:“佑哥儿还小,定下亲事也太早了。”
“嫂嫂这话说的。”
康王氏笑道:“那还有一出生就定下亲事的呢。
再说了,佑哥儿如今已经有了官身,早些把亲事定下,人也更沉稳一些。”
王佑:“……”
定亲又不是成婚,跟沉稳有屁的关系。
更何况他也不认同什么成婚就成熟的说法。
王老太太闻言却有些尤豫,王佑前途好,她自然想给王佑选个好的岳家,如此对他前途也有很大的帮助。
可她确实亏欠大女儿很多,又不忍心拒绝。
“当年父亲不也为我和康家早早定下了亲事么?”
康王氏看向母亲道:“娘,您说是吧?”
不好!
王佑看出祖母有些尤豫,担心她真的答应下来,毕竟这老太太可是有前科的。
若是一切按照原来的走向,‘王佑’未来该娶如兰的。
结果康王氏给截了胡,把女儿嫁入了王家。
王大娘子想把女儿嫁回娘家,显然不可能临时起意,应该提前几年就已经和王家这边沟通了。
只是等如兰及笄后,王家派人来提亲。
这一点从盛老太太老早就开始为明兰挑选夫婿,如兰都已经及笄了,王大娘子都没有动作都能看出来。
可康王氏却说动了王老太太,最终婚事就这么成了。
因此王佑见祖母尤豫,暗道不好,当即起身道:“祖母,按说事关孙儿婚事,孙儿不该插嘴。
可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如今父亲并不在,还是等他回来后再说吧。
孩儿不久就要拜师,想来父亲要不了多久便会抵京。”
王闵留在寿州是为了交接,而不是因为有别的事。
王佑这么说是为了提醒王老太太,自己被海学士看重,没准后面海家会嫁个女儿给他。
虽说他没想娶海家姑娘,毕竟海家适龄的就一个海朝云,那可是他未来的表嫂。
但此时没办法,只能用这个来说了。
王老太太闻言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是觉得愧疚女儿,想要弥补。
但在她心里,王家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就象康王氏给盛老太太下毒,她能为了保住女儿,态度强硬,更是跟盛纮打起了感情牌。
可当盛长柏回来,态度强硬的表示要么处理康王氏,要么直接报官把事情闹大。
王老太太最终也只能妥协。
因为她不敢赌盛长柏是不是装出来的,一旦见了官,王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要不是顾及王家名声,真把事情闹大,康王氏罪并不重,毕竟盛老太太没死。
康王氏又不是盛家媳妇,构不成谋害婆母的不孝罪名。
“佑哥儿说的对!”
王老太太说道:“此事等你兄长来了再说吧。”
“兄长他难不成还能驳了您的决定不成?”
康王氏眼框一红,眼泪就流了出来。
“康家如今的情况您也知道,我那哥儿姐儿都是极好的,可因为康家拖累,嫁不了好人家。”
这话王佑倒是不否认,用盛纮的话来说,那真是歹竹出了好笋。
康王氏是个疯子,但几个子女品性都没问题。
本来康王氏想嫁给盛长柏的那个,最终被嫁给了盛长梧。
后来因为为康王氏求情,就被盛家大房给罚了。
虽然没休掉,却被留在了宥阳。
盛长梧常年在外当差,身边肯定要人伺候,时间久了,感情自然就淡了。
整个盛家都觉得理所应当,但王佑却觉得没问题。
康王氏哪怕再坏,作为女儿为母亲求情有错吗?
她并没有因为母亲最终的下场去怪谁,去报复谁。
可惜摊上这么一个母亲,注定了说亲困难。
“都是一家人,难不成你兄长和你妹夫他们还能不管不成?”
王老天天沉声道:“你也别在我面前抹泪,我一把年纪了,家中之事也懒得去管,等你兄长回来你找他说去。”
“母亲真是好狠的心呐。”
康王氏见往日百试百灵的招数不管用,冷笑一声起身道:“母亲如此铁石心肠,想来身体肯定好得很,女儿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便走。
“小姑子…”
“让她走!”
王老太太被气的脸色发白,见冯氏开口,抬手阻止道。
“祖母你别生气了。”王佑连忙上前为老太太顺着后背。
王老太太好一会才平复心情,看向身旁的王佑道:“我知道你们都对她不喜,但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打着骨头还连着筋呢。以后该有的尊敬要有,该帮的也要帮。”
王佑听的一阵腻歪,说道:“祖母可知姑母为何成现在这般?”
“恩?”王老太太有些惊愕的看着王佑。
王佑却没管那么多,自顾自的说道:“姑母之所以成现在这般,完全是您惯出来的。
都说父母溺子如害子,这个道理难道祖母不知道么?
就是因为您一再的纵容,姑母她做事才会愈发的肆无忌惮。因为她知道,无论犯下多大错,都有人给她善后。”
“佑儿!”
冯氏呵斥道:“怎么跟你祖母说话的,还不跪下给你祖母认错!”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跪?”
王佑说道:“祖母说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可姑母把我们当自家人了么?她这些年做的事都是爹和小姑父替她善的后,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他们的前程全完了,祖母考虑过这个后果么?”
王老太太觉得亏欠康王氏,想要补偿她,这并没有错。
可凡是也要讲方式方法吧?
王老太太一味的偏爱就算了,还说什么一家人。
就康王氏有把他们当一家人么?
下毒毒害盛老太太的时候,可是在王家入京后,不就是吃定了王家会保她么。
而王老太太也真的拼尽全力要保她。
可她就没有想过,发生那种事,就算盛家妥协,王大娘子在盛家还如何自处?
“你…”
王老太太这么多年,何曾被人这么说过?
可王佑所言句句占理,特别是最后那声质问,让她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