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依稀看到母亲还在码头看着他。
也不管母亲能不能看到,王佑举手鼓舞,直到码头彻底看不见了,收回目光。
“石头,船上没有什么危险,就不用跟着我了,和你兄嫂好好团聚团聚。”
王佑看向和小满侍立在不远处的石头说道。
“多谢公子。”石头闻言憨厚一笑,躬身道谢。
“和我客气什么,快去吧。”王佑摆了摆手。
石头再次行了一礼,退后几步才转身离开。
今日只有微风,不需要频繁升降船帆。
王佑上船后,由石铿开船,车三娘帮着丫鬟去收拾屋子去了。
艏艉楼中,石铿正在教导一个青年开船。
之前有石头在,夫妻二人加之石头勉强能忙的过来。
石头跟王佑走后,夫妻就忙不过来了,前些日子路过通州时,回乡在同族的兄弟中选了一个。
“掌舵时一定要打起精神,不能懈迨。淝河还好,运河上你也见过,往来船只非常多,稍有不慎,撞了别家的船,可就大祸临头了。”石铿神色严肃道。
“七哥放心,我都记下了。”青年重重点头。
古代兄弟姐妹一般有好几种排序,家中兄弟姐妹排序,和父亲兄弟子女排序,族中同辈分的还要排序。
石铿在同族中排行第七,因此青年唤他七哥。
“恩。”
石铿点了点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以为是妻子回来。
扭头一看,却是石头。
“大哥!”石头神色激动。
他从小是石铿带大的,石铿不仅是兄长,更象一个父亲。
石铿看到弟弟先是一喜,随即板着脸道:“你怎么不跟着王公子?”
“公子让我过来的,说在船上不用我跟着。”石头挠了挠头。
石铿听到是王佑让石头过来的,心里感激的同时,上下打量了一眼石头。
见石头身穿一身灰色衣裳,布料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是对他们来说已经属于上等了。
头发干干净净,束于顶上用幞头包裹。
若不是那粗矿憨厚的面容,更象是一个普通书生。
不仅外表,整个人的气质和之前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石铿很难形容,就感觉两人好象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一样。
“好!”
看到弟弟这般模样,石铿就知道他在王佑身边过的很好,欣慰的拍了拍石头的骼膊。
……
王佑在船头吹了会风,等太阳出来,便回了船舱。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常用的东西都已经拿出来摆上。
此去汴京,得在船上生活十几二十天,携带的东西并不少。
夏荷给王佑做了盏茶,便侍立在一旁。
“你们下去吧,我看会书。”王佑摆手道。
他虽然已经习惯了下人的伺候,却很不习惯身边一直有人侍立。
感觉好象在被监视一样。
“是!”
夏荷也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性,欠身道:“奴婢在外候着,公子有什么吩咐唤一声就好。”
说完便行礼退了出去。
王佑摇了摇头,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
马车驶进洛阳城,王佑掀开车帘打量着洛阳城。
“不愧为千年古都,居然比扬州都要繁华几分。”
王佑看着城内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听着街边小贩叫卖的声音,忍不住感叹道。
洛阳这座千年古城,经历过太多动荡,虽然在武周时期做过都城,可随着武则天还权李唐,长安再次成为都城。
伺候洛阳在战乱中破败严重,太祖创建大宋后,本想迁都洛阳。
却因朝中阻力太大,加之洛阳也确实破败,最终不得不放弃。
他本以为这些年洛阳即便恢复了一些,却也和扬州那等江南重镇没法比。
可到了洛阳他才发现自己错了,洛阳此时的繁华,居然略胜扬州。
“公子,到了。”
马车一路来到西京国子监停下,小满出声提醒道。
“知道了。”
王佑应了一声,下了马车,打量着西京国子监。
朝廷除了东都汴京外,还设了三座陪都,而且在三座陪都都设有国子监。
门头上挂着一个牌匾,红底鎏金刻着五个大字——西京国子监。
字迹灵动飘逸,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大门左侧,放了一块褐色的巨石。
巨石高约一米多,长三米左右,上面雕刻着两行大字。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王佑看着红漆描底的大字,愣住了。
范大相公前几年所写的《岳阳楼记》一出,很快传便天下。
可因为他当时正因为新法被贬,这篇文章只是在民间有很高的赞誉。
按说这种大作面世,各地州学县学都会讲解文章,教导学生。
可因为范大相公刚被贬,局势不明,州学的夫子并未讲解过。
更别说象这种雕刻下来,摆放在门口了。
王佑之前并未听人说过,看到后有些惊愕。
回过神来,王佑收回目光,吩咐小满去递交名帖。
国子监不能随意进入,找人也只能递交名帖,由门房通传。
此时虽是下午,可天气正热,王佑便带着石头来到边上的树下避暑。
不一会,小满回来行礼道:“公子名帖已经递了,门房说此时正在上课,还要等一柱香左右,下学后才能送去。”
“那就等等吧。”王佑展开折扇扇了起来。
“我去给公子搬个矮凳来!”小满说着跑向了马车。
石头站在一旁挠了挠头,石铿让他平常脑子活络点,可他总是慢半拍。
他就没有想到给王佑搬凳子,神色有些懊恼。
等了差不多一柱香时间,国子监内传来一阵梆子声,接着王佑便听到有众多学子齐呼‘恭送夫子’。
没一会,原本安静的国子监变得嘈杂起来。
“这好象和后世的学校也没什么不同。”
又过了接近一柱香左右,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小跑着从国子监出来,四处张望。
青年长相一般,气质却很文雅。只是因为一路小跑,流了不少汗,稍显狼狈。
这个青年正是王家嫡长子王卓。
“大哥哥!”
王佑看到青年,招手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