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王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表兄,走吧。”
他只是听到几个书生的谈论,忽然明白了盛纮那番话的用意。
官家近几年,陆续把当年新法失败后被贬的官员召会朝中。
而富相公、欧阳修和韩章,都是当初因新法被贬的官员。
随着官家的动作,关于变法的议论甚嚣尘上。
盛纮提醒他若是欧阳修有意收他为学生,不要答应,就是担心王佑受到波及。
盛长柏领着王佑游览了平远楼,接着又登了栖灵塔。
栖灵塔高七层,除了限制进入的人数,和不准游客上第六层和七层外,其他并无什么限制。
“站在高处居高临下赏景,视野开阔的同时,心胸也开阔了。”王佑微笑道。
盛长柏道:“不错,就是有些冷。”
“哈哈,高处不胜寒嘛。”
王佑莞尔一笑,见附近没人,问道:“表兄对于刚刚那些人的谈论,怎么看?”
盛长柏摇了摇头,道:“子谦,我们当以丰富自己所学为重,为何要争论这些没有意义之事?”
“表兄说的对,是没什么意义,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王佑笑道。
盛长柏惊讶的看了王佑一眼,随即露出一丝笑容。
“此时我倒是相信子谦能够通过神童试了。”
“应该说是所见略同才是。”
“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接着下了佛塔。
小满和盛长柏的书童三省,有些茫然的对视一眼,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打什么哑迷,又为何突然发笑。
其实很简单,盛长柏刚刚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却将此事定性为‘没有意义’的事,其实已经在回答了。
答案很简单,官家不可能再行变法。
一是官家的年纪,二则是小皇子的年纪。
对于官家来说,如今保持朝堂平稳,等皇子长大成人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官家真有再行变法,第一件要做的就是给范相公复相。
这也是朝中对于这些当初的改革派被调回汴京,反应并不激烈的原因。
只有那些自以为看出了官家的用意,在那夸夸其谈。
而王佑既没有追问,也没有说自己的看法,则是在告诉盛长柏,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因此才没有追问和讲述自己的看法。
只是这些小满和三省,自然想不明白。
既然王佑和盛长柏都能看明白的事,盛纮难道看不明白?
其实不是盛纮看不明白,而是因为他本就是个圆滑谨慎的性子。
更何况官家有没有变法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重新回到朝中的富相公等人,还有没有变法的念头。
朝中那些守旧派,也不敢赌。因此接下来朝堂之上的各种争斗肯定少不了。
此时和两边扯上关系,很容易惹来麻烦。
…………
在扬州游玩几日,终于到了华兰的及笄之日。
这一天,扬州许多官眷登门参加了华兰的及笄礼。
甚至有不少人言语中暗示,想替家中哥儿,求娶华兰。
盛纮如今还不到四十岁,虽然年纪不算小了,可也要看什么人比。
朝中不乏一些三十多岁便位居一部尚书甚至相公的。
和那些人相比盛纮肯定不够看,可和扬州这些官员比起来,盛纮完全可以称的上是前途无量。
而且盛家嫡女还是王老太师的外孙女,若是能与盛家联姻,同时也和王家攀上了关系。
至于为什么是暗示,而不是直接提亲,这就涉及到大户人家的脸面问题了。
若是直接提前被拒绝,两家即便不成为死敌,将来也不会再来往了。
吴大娘子想要为梁晗求娶明兰,也未曾直接上门提亲,就是这个原因。
梁家门第高于盛家,求娶的还是一个庶女都这样,更别说这些和盛家门第相当,甚至是不如盛家的了。
王大娘子知道笑呵呵的表示,舍不得女儿,想在身边多留两年。
王大娘子这边忙着招呼女眷,就疏忽了如兰。
今天盛家来的都是女眷,不少都带着女儿一起来的。
长辈说话,小辈们则被安排去了花园玩耍。
如兰今日并未梳双丫鬓,而是梳了个朝天鬓,身穿一身浅绿色襦裙,正在和交好的小姐妹,眩耀着冯氏送她的步摇。
步摇的簪头是一朵芙蓉花,坠子上镶崁着几颗珍珠。
奢华的同时,又不失精美。
在场的姑娘家里都不差,可因为年纪的原因,家里并不会给她们准备这种珍贵的首饰。
如兰的这支步摇,赢得了许多夸赞和羡慕的目光。
如兰在一声声恭维声和羡慕的眼神中迷失了自我,笑的很是开心。
可不知为何,如兰总是觉得查了点什么。
恰好此时,墨兰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来。
墨兰虽然是庶女,可其衣着打扮并不输如兰这个嫡女。
和盛家门第相当人家的嫡女,自然不愿意和一个庶女玩。
可那些家里门第低于盛家的姑娘,在墨兰的刻意结交下,还是有一些小姐妹的。
“呦,这不是四姐姐么?”
如兰笑道:“四姐姐来看看我这支步摇如何?”
“看着还不错,只是五妹妹还小,看着不太适配。”
墨兰看着造型精美的步摇,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她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这支步摇可是我舅母送我的,舅母说我过两年大些,戴着肯定好看。”如兰笑眯眯道。
她看到墨兰脸上的笑容没有之前璨烂,脸上笑容更浓。
不过她想到从小到大,只要自己有什么,要不了多久墨兰也会有类似的。
听母亲念叨说,都是墨兰在父亲面前装委屈,父亲让人给她买的。
生怕墨兰又去父亲面前哭,她特意说明了这支步摇的来历。
这是我舅母送的,有能耐也让你舅母送你一支。
“既然是长辈送的,那五妹妹就好生收着吧。”
墨兰说完,微笑向其她几个姑娘礼貌颔首,便离开了。
不远处的亭子内,盛长柏正在招待几个随母亲前来的公子哥。
这些公子哥年纪最大的也就和王佑年纪相仿。
这种场合能跟着母亲来的哥儿,都不会太大。
王佑也在其中,恰好看到如兰和墨兰斗气的一幕。
因为距离的原因,他倒是没听到两人说了什么,可墨兰离开时脸色有些难看,他还是看到了。
话说如兰不是斗不过墨兰么,怎么看样子时墨兰吃瘪了?
“子谦,你在看什么?”
盛长柏见王佑看着一个方向出神,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
此时如兰觉的获得了胜利,已经带着几个小姐妹走了,他并没有看到什么。
“没什么。”王佑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