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小子还挺有女人缘的!”颜可儿站在后台,从舞台的侧边,看到了那两道交错复杂的目光。
李依依虽然胆怯自卑,却是感情真挚!
陈玉婷看似骄傲自信,实则底气虚浮!
“青春嘛,不就是吵吵闹闹,情情爱爱,分分合合!”
感慨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颜可儿循声看去,却看到了一个黝黑的高中生,剪了个刺猬头,背靠墙壁,在故作深沉。
颜可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哎,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美女留步啊,能不能留个手机?qq,qq也行!”
任杰急忙追上去,却一头撞见了五大三粗的体育老师。
他拦住去路,双手揉搓着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听说有变态潜入更衣室,是不是你?”
“啊?”
任杰一下子就愣住了,嘴唇颤斗的解释道,“不、不、不是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做!”
“是不是你干的,等我们友善的沟通之后,就知道了!”体育老师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跟揪小鸡似的,提着他进了体育器材室。
舞台上,一场接着一场的表演,很快就来到了尾声。
台下的许多学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退场了。
逐渐喧哗的声音,在讨论着晚上吃什么夜宵,是蛋炒饭加老干妈,还是小推车上的油炸肉串。
“走吧,可能他早就回宿舍了!”
陈玉婷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那种厚实的暖和,让她脸上的笑容愈发自信。
“恩!”李依依点了点头,表情木然的搬起了凳子。
也许,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
就象童话故事一样,王子最后总是爱上公主。
自己不过是灰姑娘,当午夜的钟声敲响,马车、礼服、水晶鞋,都会一一消失,她的现实,仍旧是遍地的南瓜,和来回窜动的老鼠。
唐莹躲在后台的角落,远远的看着陈玉婷,看着她身上的羽绒服,心里的想法与李依依一般无二。
“什么嘛,亏我等了这么久!”
陈泠儿大冬天的,捧着一杯冰激凌,百无聊赖的一勺一勺挖着吃。
和那些情情爱爱的青春少女不同,她只是想听那个人唱歌。
登登,登登登登登……
这时候,一段钢琴的伴奏声,渐渐响起。
或许是过于轻微,亦或许是过于喧哗,起初无人在意。
台下的人群,依然在忙着散场。
直到,那个人出现了!
白衬衫,直筒黑裤,浓密的刘海中,露出一双忧伤的眼眸。
舞台上,林源如同一个路人,只是恰好路过,如同电影末尾的旁白般,在散场人群的喧闹声中,无人在意的响起,
“填不满半排观众的电影,
直到散场时突然亮起灯,
字幕定格在某某出品和发行,
我目送,他们行色匆匆……”
一瞬间,蓦然回首!
台下数千名的学生,吵闹、混乱、喧哗,正忙着散场,却在这一瞬间,齐刷刷的回头,惊讶的望着舞台,望着那名拿着麦克风的少年。
很学生的模样,很慵懒的声音,很随意的脚步,却带着几分莫名的伤感,似是求而不得,握紧的手掌,渐渐无力的松开。
“那个人是谁?”
“怎么有点眼熟?”
“我好象见过他!”
“不是结束了吗?”
……
散场的脚步,在这一刻暂停,众人纷纷看向台上的少年,疑惑于这一首意料之外的安可曲。
“林源?”陈玉婷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也上台了?”
今年的两校联合晚会,是以班级为单位,一个班一个节目。
他们所在的高三(1)班,已经有一个节目了,就是陈玉婷上台表演的《土耳其进行曲》。
林源这时候的上台,是在预定的节目单之外!
“走到哪里,装到哪里,真是恶心!”楼擎天低声咒骂,随即提高音量,朝着四周大喊,“保安呢,保安在哪里,还有没有……呜呜呜!”
“你可闭嘴吧!”
胡勤从身后一个捂嘴,直接让楼擎天两眼翻白,差点昏了过去。
“象个自不量力的复读生,
完不成金榜题名的使命,
命不是猜剪刀石头布的决定……”
他还在唱,台下的人越聚越多,逐渐安静。
“这首歌也是他写的吗?”北中的校长胡新阳,是第一次听到林源唱歌,很是惊讶的问道。
“是啊,很有学生的味道!或者说,这样的他,才象个高中生!”颜可儿点点头,欣慰笑容。
比起堆砌词藻的《春庭雪》,和宏大家国的《赤伶》,这首《错位时空》才象一个青春感伤的高中生。
年少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来了,来了,来了!”
陈泠儿兴奋的搬着小板凳坐下,手里又多出了一杯冰激凌。杯身上的金色“godiva”字样,在2009年的小县城,大概无人知晓。
舞台上,林源看着台下众人,形形色色,百相百态,却唯独看到了她。
穿着自己的羽绒服,双手抱胸,一脸傲然的看着自己。
骄傲!
她总是这么骄傲!
上辈子,林源追了她整整四年,从自信追到自卑,从希望追到绝望。
很多次,他反复的问自己,为什么?
可感情的问题,谁又有答案?
求而不得,便会深陷其中!
反而是那些唾手可得之物,却是弃之如敝履!
“那么任性——”
一幕幕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林源的鼻子发酸,莫名的想哭。
哪怕上辈子活成了大叔,哪怕这辈子已经重生,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可是,有些事情,总是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可如梦初醒般的两手空空,
心也空!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是否看过同样风景?”
……
副歌响起。
仅仅第一句,从林源的口中唱出,他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暗恋,是一种会上瘾的毒药!
林源以为自己戒掉了,可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往事种种,却如冰锥刺骨。
“为什么,我很想哭?”
“这歌词真的……真的……”
“我好想忘了你!”
“陈宁,理理我好吗?”
……
有人说出口了,也有人藏在心中。
明明是一片沉默,一片安静,唯有台上林源的歌声。
可是,那形形色色的人群,稚嫩而青春的脸庞,似有千言万语,无数道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