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决定没有变,局长。吴峰轻声说,伦市需要建立一个长期的反恐情报站,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因为那个小女孩?
因为这里有我的家。吴峰回答,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坚定。
张局长叹了口气:好吧。但你要知道,组织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那枚戒指我们至今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
吴峰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戒指已经不在了,它被锁在y国秘密情报局最高级别的实验室里,由顶尖科学家日夜研究。但有时他仍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那种奇特的电流感,仿佛那枚戒指与他建立了某种超越物理的联系。
我会保持警惕。吴峰承诺道。
挂断电话,吴峰深吸一口春天的空气。花园里,小雨和吴博涵已经玩累了,两个孩子躺在草坪上,指着天空中的云朵争论它们像什么。海伦儿从厨房的窗户探出头来,招呼大家吃早餐。
戒指和数字、毒气和炸弹、地铁隧道里的生死时刻所有这些都已成为档案室里的机密文件。而对吴峰来说,生活翻开了全新的一页——不再是孤独的特工,而是一个家庭的守护者。
他望向远处的伦市天际线,知道黑暗可能随时再次降临。但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他们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清晨可以期待。
清晨六点三十分,伦市郊区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吴峰轻手轻脚地起床,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妻子。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透过半开的窗帘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阴,可能有雨。
厨房里,吴峰熟练地打着鸡蛋,平底锅里的培根发出滋滋的响声。他哼着一首中文儿歌,那是小时候母亲经常唱给他听的。多年来,这个早晨的仪式从未改变,即使是在最危险的任务间隙,只要在家,他一定会为家人准备早餐。
“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峰转身,看见穿着粉色睡衣的吴博涵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怀里抱着那只已经有些掉毛的泰迪熊。
“宝贝怎么起这么早?”吴峰蹲下身,让女儿能够平视自己。
“我梦见你又要出差了。”博涵撅着嘴,小手紧紧抓住他的睡衣领子。
吴峰心里一紧。孩子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他抱起女儿,让她坐在料理台上,“帮爸爸搅拌鸡蛋好吗?”
正当博涵专注地搅着碗里的蛋液时,另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小雨抱着她那只从不离手的毛绒兔,安静地看着父女俩。与活泼的博涵不同,小雨总是这样安静得像个影子。
“小雨也醒了?”吴峰微笑着招手,”过来,帮爸爸摆餐具好吗?”
小女孩点点头,轻车熟路地从抽屉里拿出四套餐具。吴峰注意到她特意把印有小熊的那套留给了自己——那是小雨最喜欢的一套,每次他出差回来,小雨都会用这套餐具给他盛饭。
“亲爱的,你今天起得真早。”海伦走进厨房,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亲了亲吴峰的嘴角,然后接过他手中的锅铲,”我来吧,你去看看手机,刚才好像有消息。”
吴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亲了亲两个女儿的额头,走向书房。书桌上的加密手机亮着红灯——有紧急消息。
“蜂巢呼叫夜莺。一级任务。加密邮箱查看详情。”
吴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保护和他的安全回国。72小时内白林接头。影子协议。”
影子协议。这意味着连海伦都不能知道他的去向。吴峰闭上眼睛,让这个信息沉淀。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早餐桌上,博涵正兴奋地讲述着她昨晚做的梦,小雨则安静地吃着煎蛋,偶尔偷瞄吴峰一眼。
“爸爸要出差几天。”吴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这次去d国,谈一个建筑项目。”
海伦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给小雨的面包涂果酱。“去多久?”
“不确定,可能一两周。”吴峰避开妻子的眼睛,低头切着盘里的香肠。
早餐后,当海伦送两个孩子去刷牙时,吴峰迅速收拾了几件必需品:假护照、应急现金、微型通讯器,还有那个一直藏在书房密室里的手枪。
“爸爸。”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峰转身,看见小雨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兔。
“怎么了,小宝贝?”
小雨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把兔子塞到吴峰手里。“兔兔保护爸爸。”她小声说,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吴峰看着手中的玩具,喉咙发紧。他把兔子小心地放进行李箱最隐蔽的夹层。这个毛绒玩具会是他这次任务中唯一的慰藉。
白林中央车站的电子钟显示凌晨3:17。化了妆的吴峰拖着行李箱穿过空荡荡的站台,雨水顺着他的衣领滑入后背。耳机里传来沙沙声:“夜莺已就位,等待接应。”
他捏碎耳机,按照约定向第五根立柱走去。立柱后,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正在查看时刻表,左手小指缺了半截——识别标志。
“莱茵河的水位今年涨得真快。”吴峰用德语说道。
身影顿了顿:“但美因茨的葡萄依然很甜。”
对方转身的瞬间,吴峰认出了那张脸——林毅,但比上次见面时沧桑了许多,左眼下方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林毅?”
“你是谁?我不认识什么林毅。”对方的眼神充满警惕。
吴峰正要表明身份,突然注意到林毅身后二十米处,一个看报纸的男人正悄悄将手伸进外套。没有犹豫,他猛地将林毅扑倒。
“砰!”
枪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吴峰拖着林毅躲进维修间,锁上门。
“你到底拿了什么?”吴峰喘着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