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招募。老人的声音变得沉重，他在挑选特定长相的孩子——混血儿，会说英语或法语的。要把他们送到欧洲去。
海伦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吴峰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海伦儿的声音因压抑愤怒而颤抖。
穆罕默德摇摇头：我们只知道萨迪克管这叫睡莲计划。这些孩子经过训练后，会被安置在欧洲家庭中，十几年后
成为完美的潜伏者。吴峰接上他的话，感到一阵恶心。情报界最可怕的不是枪炮，而是这种长期腐蚀性的渗透。
老人突然抓住吴峰的手腕：你们必须小心。萨迪克不是普通的极端分子，他曾在剑桥大学读书，了解西方思维方式。黑月虽然只有几百人，但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欧洲多个国家的政府和军队中。
包括我们内部。海伦儿冷冷地说。
吴峰仔细研究地图：训练营现在有多少人？
核心成员大约五十人，加上一百多名受训者。穆罕默德回答，但周边有多个检查站，一旦警报响起，半小时内会有两百名武装分子增援。
我们需要进去。吴峰说，活捉萨迪克。
老人苦笑：除非有一支军队。
海伦儿和吴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在敌后行动中，有时最不可能的方案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吴峰缓缓开口，如果我们能获得x利亚政府军的支持？
穆罕默德的眼睛亮了一下：理论上，政府军一直想拔掉这个训练营。但他们缺乏精确情报，不敢贸然行动。
如果我们提供精确坐标和目标位置？海伦儿问。
那么他们可能会提供炮火掩护和外围封锁。老人思考着，但官方绝不会承认这次合作，如果你们被捕或被杀
我们早就死了。吴峰平静地说。
三天后，阿勒颇郊区。
废弃的纺织工厂像一头垂死的钢铁巨兽匍匐在黄昏中。吴峰踩着破碎的混凝土块，靴底碾过散落的子弹壳，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十五年前喀布尔的硝烟味突然在记忆中复苏——同样的血腥气，同样的背叛气息。
红外线警报器，三点钟方向。海伦儿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她灰色的眼眸在夜视镜下泛着幽光，栗色发丝被战术头巾严密包裹。吴峰微微颔首，右手在身侧快速打出战术手语：已发现，绕行。
工厂三层的会议室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x利亚政府军特种部队指挥官马哈茂德准将背对着门口，布满老茧的手指正摩挲着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会议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战术地图，边缘处还残留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真主真是有幽默感。马哈茂德突然开口，浓重的阿拉伯口音裹挟着烟草的焦苦味。他转身时，吴峰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道从左眼角贯穿至下颌的伤疤，正是十五年前自己射出的子弹留下的纪念。
当年你阻止我杀死那个美国记者，准将的金牙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现在却要我帮你杀人。他手中把玩的正是吴峰当年使用的同款马卡洛夫手枪，枪柄上的编号依稀可辨。
吴峰保持着标准立正姿势，后颈的肌肉却已绷紧到极限：不是杀人，准将。是阻止睡莲计划他故意用了阿拉伯语发音，这个词让马哈茂德脸上的皱纹骤然加深。
指挥室角落的阴影突然晃动。海伦儿像幽灵般现身，卸下夜视镜的瞬间，她灰色的虹膜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马哈茂德吹了声口哨，转向吴峰：这位就是你的同伴？没等回答，他突然咧嘴大笑，值得。
铺满地图的会议桌上，七台军用无线电同时发出电流杂音。马哈茂德用匕首钉住地图西北角：穆罕默德那个老狐狸提供了训练营的布防图。着的照片里，戴金丝眼镜的阿米尔·萨迪克正在给一排蒙面儿童分发糖果。
我们提供炮火掩护和外围封锁。马哈茂德突然拔出匕首，刀尖划过吴峰胸前，但有两个条件。
吴峰纹丝不动，任由刀锋挑开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那颗纽扣实则是微型摄像机，此刻正将画面实时传回伦市。请说。他的余光瞥见海伦儿左手已按在战术腰带的电击器上。
第一，匕首突然转向，指向海伦儿，萨迪克要由我们审讯48小时。刀面反射的冷光在准将眼中跳动，我们有特别的忏悔室。他身后两个卫兵不约而同摸了摸腰间。
海伦儿的指尖在电击器上轻叩三下——摩尔斯码的。吴峰用舌根轻触后槽牙的通讯器，向泰贝莎发出警示信号。两人的对视持续了17秒，足够传递所有必要信息。
第二个条件？海伦儿向前半步，战术靴碾碎地上一只甲虫，汁液迸溅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马哈茂德的匕首突然插进地图中央：24小时内行动。刀尖刺穿的照片显示萨迪克正在登机，t耳其人明晚派专机接他。随着匕首转动，照片上螺旋桨的位置被绞出放射状裂痕。
我们同意。海伦儿突然说。但我们要参与核心行动。她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确保萨迪克能亲口解释这个。
指挥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吴峰注意到马哈茂德身后的卫兵悄悄关上了保险栓。投影仪发出的蓝光在地图上投下颤抖的阴影，像一群伺机而动的幽灵。
我以为你们西方人反对定点清除。马哈茂德突然大笑，金牙反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动。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上卫兵的肩膀，实则按住了即将抬起的枪管。
吴峰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弹痕：“我们不是西方人。”我们只是想帮助要回孩子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