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涵忍不住偷瞄那些色彩斑斓的页面。其中一幅画着一位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眼神神秘又温柔。
这是维米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海伦儿的声音像在讲睡前故事，画于1665年，那时荷兰正在经历黄金时代
博涵不知不觉被吸引过去。海伦儿没有让她背日期，而是讲述画中女孩可能的生活，那个时代的服装、食物和孩子们的游戏。历史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像一幅正在展开的画卷。
你想试着画一画她吗？海伦儿递给她一支铅笔。
博涵犹豫了一下，接过铅笔。她小心地在素描本上勾勒出少女的轮廓，比平时更加专注。海伦儿不时轻声指点，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
你很有天赋，海伦儿真诚地说，线条感很强。
博涵感到一阵暖流涌过心头。很少有人这样认真地评价她的画，除了爸爸。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海伦儿，发现她正望着客厅墙上妈妈的照片，表情复杂。
今天就到这里吧，海伦儿突然站起身，下周二同一时间可以吗？
吴峰点点头，送她到门口。博涵听到爸爸低声说了什么，海伦儿笑着摇头回应。他们的身影在门框里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让博涵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周，博涵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海伦儿的到来。海伦儿总是能找到将历史与艺术结合的有趣方式。上周她们用黏土制作了微型罗马斗兽场，上上周则通过临摹中世纪手稿了解修道院生活。
但最让博涵困惑的是爸爸的变化。每次海伦儿来，爸爸都会提前回家，穿着比平时更正式的衬衫。他们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雨天的下午，博涵无意间成为了那个秘密的发现者。她完成了一幅特别满意的水彩画，想给海伦儿看，便悄悄走向书房。门虚掩着，她听到爸爸和海伦儿在说话。
一年了，海伦儿，我不敢相信你会来伦市。爸爸的声音低沉而颤抖。
我本来只是来旅游，海伦儿回答，就想来看看你……命运真是奇妙。
当年的事我们一同向w克兰发起……，吴峰。之后我去了香港。
博涵屏住呼吸。爸爸和海伦儿以前认识？她小心地从门缝中窥视，看到爸爸握住了海伦儿的手。
现在不一样了，爸爸说，我有博涵要考虑……
博涵的心猛地一沉。她后退几步，不小心碰倒了走廊上的花瓶。声响惊动了书房里的人，门突然打开。
博涵？爸爸一脸惊慌。
博涵转身就跑，冲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和恐惧。海伦儿不是来教她的，她是来抢走爸爸的！就像莉莉说她继母做的那样。
博涵，开门，我们谈谈。爸爸在门外恳求。
骗子！博涵把枕头砸向门，你找她来不是为了教我！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海伦儿的声音：博涵，我确实曾经认识你爸爸，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而且我认为你也喜欢我们的课程，不是吗？博涵咬着嘴唇。她确实喜欢海伦儿的课，比学校有趣多了。但想到爸爸可能更喜欢海伦儿，她心里就像打翻了颜料盒一样混乱。
请开门，宝贝，爸爸的声音柔软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博涵慢慢打开门，眼睛红红的。海伦儿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我向你保证，我来这里首先是为了当你的老师。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好吗？
博涵看着海伦儿真诚的眼睛，又看看爸爸担忧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也许，只是也许，这个特别的f国家教不会像她担心的那样带走爸爸，而是带来一些新的色彩，填补妈妈离开后留下的空白。
周末，博涵的叔叔吴凌从剑桥来看望他们。吴凌是爸爸的弟弟，在大学教 计算机，每次来都会给博涵带有趣的科学玩具。
小画家！吴凌一进门就把博涵举高高，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拿出一套金属质地的几何模型，可以帮你理解透视原理。
博涵开心地接过礼物，但很快想起心事：叔叔，你知道海伦儿吗？
吴凌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你爸爸请的家教？
他们以前认识，博涵压低声音，我听到他们说话了。
吴凌叹了口气，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爸爸在巴黎读研究生时认识了海伦儿，他们很相爱。但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
像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博涵睁大眼睛。
吴凌笑了：差不多吧。后来你爸爸回国认识了你妈妈，有了你。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绕了一大圈。
博涵思考着这些话。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叔叔，你觉得海伦儿会是个好妈妈吗？
吴凌惊讶地看着她：你很在意这个？
博涵摆弄着几何模型，没有回答。她其实偷偷画过一幅画——爸爸、她和海伦儿在公园野餐，就像莉莉家的全家福一样。但她不敢给任何人看，甚至不敢承认自己想要一个妈妈，那感觉像是对不起去世的妈妈。
听着，博涵，吴凌温柔地说，没有人能取代你妈妈。但如果你爸爸找到了新的幸福，那只会让他更爱你，明白吗？
博涵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她跑回房间拿出素描本，翻到那幅秘密的画，轻轻抚摸着纸面上海伦儿微笑的脸。
博涵的八岁生日那天，海伦儿送给她一本精美的画册和一套专业级彩色铅笔。
这是法国画家莫奈的作品集，海伦儿解释道，他喜欢画同一个场景在不同光线下的变化。
博涵小心翼翼地翻着画册，被那些光影变幻的睡莲深深吸引。谢谢，她小声说，然后犹豫了一下，海伦儿……你能教我画人像吗？我想画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