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吴峰昨晚几乎没睡,刚刚打了一个瞌睡。詹姆斯?李头半夜给他讲他经历的二战战争故事,后半夜倒尿袋,找护士换输液瓶,为詹姆斯?李吸痰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詹姆斯?李的身体状况不断恶化,但还没到最后的时刻。关键是那份名单的线索始终没有着落。吴峰焦急万分,但表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临走时,吴峰发邮件向总部汇报了近阶段的情况,特别是被y国秘密情报局招募,从事这次特殊任务。总部十分关注,希望吴峰有机会复制那份名单。而且总部认为,y国秘密情报局不会只派一个人从事这项任务,让吴峰注意身边人。吴峰也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中。至于徐倩则好对付,吴峰只是说,自己父亲的一位y国老战友病危,自己要去照顾一段时间。期间徐倩还来看望过两趟,替吴峰值了两晚夜班。
吴峰在床头的心脏监护仪、床板下面、沙发的扶手下都发现了窃听器,在屋子的吊灯上、电视机的红外感应窗上也发现了摄像头,当然,发现这些窃听装置后,吴峰不会用任何设备探测,那样等于自杀。只能用眼睛悄悄的寻找,就是找到也就当是不知道,该如何,还是如何。至于监控人员的位置,吴峰也发现了,在隔壁的一个房间,始终关着门,从没有人进出。吴峰也恶作剧般的从不关房门。就是睡一会,也是到走廊门前的椅子上睡。终于在第十四五天时,吴峰睡觉时听到了隔壁房门的动静,吴峰爬起来,睡眼惺忪的假装上厕所,眼角余光看到一个身影闪进了隔壁房门。吴峰心里坏笑,让你不出来,饿死你。
至于自己身边还有其他人监视自己,吴峰发现安娜小姐对自己十分很关心,不时的来看詹姆斯?李先生,有时还对自己丢一个暧昧的眼神。
今天晚上是安娜小姐值班。半夜吴峰为詹姆斯?李先生倒完尿袋,自己在走廊的长椅上倒下,要补一会觉。睡了很久,就觉着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吴峰知道那是安娜,只是装作不知道。安娜好像怕惊醒沉睡中的吴峰。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凝视着熟睡中的吴峰,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屋内的一声呻吟,让睡梦中的吴峰惊醒,吴峰来到詹姆斯?李先生的床前,此时的詹姆斯?李先生呼吸十分困难,吴峰推过旁边的呼吸机,将呼吸器扣在詹姆斯?李先生的口鼻,开动机器,在呼吸机的带动下,詹姆斯?李的呼吸逐渐平稳。此时,吴峰看到詹姆斯?李先生的眼中满是感激。
待詹姆斯?李呼吸平稳之后,吴峰喂他服下了药,经过一天的努力,病情终于有所缓解。拿掉呼吸面罩的詹姆斯?李开始了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年轻时的故事。吴峰现在已经成了他唯一的听众,有时也插嘴做下评论。虽然,詹姆斯?李说话不清楚,但有时也与吴峰争论几句。
虽然一个是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奄奄一息的老人,一个是被他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吴峰,但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两人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吴峰只字不提名单的事,詹姆斯?李也从来没说过这个话题。
这一天,詹姆斯?李的状态好了不少,吴峰一边给他喂粥,一边听他絮叨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当詹姆斯?李再次讲到他面对女间谍的色情诱惑,坐怀不乱时,吴峰忍不住说:“尽瞎扯,在美色面前,你能挺住?我才不信。”可这句话,愣是让詹姆斯?李与吴峰生了一天的气,闭上眼睛,不吃不喝,不理他,装睡。结果让吴峰以为他不行了,楼上楼下找大夫叫护士,又是打氧气,又是上呼吸机,又是打肾上腺素。结果大夫最后检查说一切正常。吴峰才知道,是老头装睡,故意整他。吴峰干脆不再理他,结果晚上看吴峰只是在一边看手机,不与他说话。詹姆斯?李又反过来给吴峰道歉,最后取得了吴峰的原谅,两个人才重归于好。又开始交谈。
一个多月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掐着秒表倒数生命的老人与假仁假义、充满伪善的冒名顶替者之间的关系。变成了充满亲情的朋友之间的关系。从当初的吴峰盼着尽快找到那份名单线索结束任务,到现在吴峰不但不着急找名单,反倒担心詹姆斯?李病情变化,希望他能够有所好转。
与詹姆斯?李的相处,特别是在他的讲述过程中,吴峰对于y国间谍组织的历史、发展、演变、成长,有了直观的了解。对y国秘密情报局间谍技术、行动特点、决策方式有了全新的概念。对于詹姆斯?李讲述的吴峰听过、未听过的间谍事件,背后的决策、背景、分析等有了更多的掌握。
詹姆斯?李几乎是y国秘密情报局的活字典,他讲述的这些不为人知的内容,对于吴峰,就是吴峰背后的组织也是十分珍贵的。吴峰不方便使用电脑。每天他都是借上厕所的时间。将新掌握的情况用手机发给总部。因为卫生间的瓷砖墙无法安装视频设备,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虽然,吴峰盼着詹姆斯?李,能够多活一段时间,能够让吴峰掌握那张名单的线索。但詹姆斯?李的病情确实在不断加重,终于他不能开口说话了。但是示意吴峰将他推到窗前,背对着那个装在吊灯里的摄像头。吴峰,已经连续三天陪在詹姆斯?李的床前,詹姆斯?李一阵清醒,一阵糊涂,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吴峰趴在床前,熬红了眼睛。医生早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告诉吴峰詹姆斯?李可能活不过今晚,就要离开他,回到上帝的怀抱。詹姆斯?李没有遗言,没有遗产。他的住院费用都是由政府社保基金支付的。吴峰为他请来了牧师,为他祝福。现在是早晨,可能詹姆斯?李就剩下几个小时了。
詹姆斯?李好像又醒了过来,他的眼皮颤抖着。可就是这眼皮的颤抖让吴峰捕捉到了一个信号,这是几十年前的摩尔斯电码,吴峰努力的解读。詹姆斯?李在说:“我的朋友……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冒名顶替者……相处……我们成为了朋友……我的遗产送给你,五百万瑞士法郎……它存在瑞士银行,账号,不要再为y国秘密情报局卖命。他们都是狗娘养的……。”看到这吴峰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詹姆斯?李微睁浑浊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丝微笑,他知道吴峰看懂了。他接着说:“我知道,你们在找那份名单,它存在大英图书馆,的微缩胶片第三段,中,作为我给你的最后礼物。”吴峰同样用眨眼的方式回应了他:“谢谢您,我永远的朋友,愿您在天国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