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费尼城信使一夜疾驰,总算将情况通报给,吉大港外的奥朗则布。
在得知粮草被焚时,奥朗则布先是轻笑不相,直到信使再次确认后,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这帮蠢猪都该死!竟让明军摸进去数百里,都是干什么吃的?”
“来人,将这头蠢猪拖下去砍啦!粮草都看不好的蠢猪,本王岂能留你?”
信使纯属替人背锅,大呼道:“三殿下,小人只是信使呀!并非作战士卒啊!冤枉……”
奥朗神情冷峻,整张脸布满寒霜阴沉可怕,并未因其叫冤喝止,片刻后营外一声惨叫!
将各级属下召集过来,奥朗与众人商议是停止进攻,还是瞒着士卒攻下吉大港。
凭借昨日进攻态势,今日定然能拿下吉大港,随军而带的粮草,尚能支撑三日时间。
在前线紧张商议之时,沙贾汗亲率十五万大军,前锋已抵近费尼城外十里。
望着费尼城浓烟,前锋大将马哈巴特?汗,立即派亲卫前往查看,大半个时辰后回转。
亲卫回来通禀道:“将军,三殿下囤积在费尼城的粮草,不知被谁被焚烧殆尽!”
哈巴特神色变得极为凝重,他想到一些不好的谣言,调转马头挥鞭朝中军而去。
十五万大军绵延数十里,后方还有三十余万辅兵,专司押运粮草之事。
沙贾汗为此次亲征,可谓是举莫卧儿半数精锐,别看莫卧儿帝国,号称有百万大军。
其实真正精锐,也不过四十余万而已,西北还需留下重兵布防。
二十万精锐大军已是,莫卧儿能动用的全部精锐,此战算是赌上国运的一战。
沙贾汗神态自若,惬意的靠坐于躺椅上,随着大象前行缓缓摇动着。
作为帝国君主,所乘大象自与旁人不同,身形高大浑身上下,还布满各种金饰、宝石。
哈巴特从远处奔来,禀报道:“大王,三殿下囤积的粮草,在费尼城被神秘人焚毁。”
沙贾汗惊怒起身,站起身不敢置信问道:“什么?五万大军的粮草,全部被焚毁了吗?”
哈巴特颔首,只是脸上表情欲言又止,沙贾汗眼神微眯道:“你,是发现了何事?”
哈巴特摇头道:“大王,臣只是听到一则谣言,作不得数!”
沙贾汗目光如电,直射哈巴特厉声道:“说!尽管说是何谣言,本王饶恕你的罪过。”
哈巴特低头道:“费尼城的粮草被烧,恐与三殿下有关,大王不妨招其前来问问。”
沙贾汗向侍从示意,侍从抬过来一架梯子,其快步顺着梯子下来。
转头吩咐道:“将本王战马牵来,哈巴特你在前头带路,本王要去看看费尼城。”
很快,一行人数百骑便赶到,已化作焦土的费尼城,城中散发着尸体的焦糊味。
还有部分孟加拉士卒,还在徒劳的抢救着火灾,脸上布满黑灰与颓丧。
沙贾汗打马上前,叫住正在搬运焦木的士卒,冷声道:“沙舒贾,今日可曾露面?”
士卒麻木的摇摇头,又转过身去搬运木材,沙贾汗眼神一凝并未多说。
调转马头朝中军而去,头也不回对哈巴特道:“鸡犬不留!驾!”
另一队,明军精锐斥候小队,正与沙贾汗精锐斥候,在数十里外展开生死大战。
斥候间的战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比拼的就是谁更狠!
解决完最后一人,明军斥候队长收起左轮枪,不由感叹道:“这枪真好用,近战无敌!”
“收拾战场咱们撤,负伤的兄弟们先包扎,待回营后再找军医治疗。”
明军十二人斥候小队,赶巧碰到二十余人的,莫卧儿沙贾汗斥候小队。
因左轮枪近期才配发,明军斥候并无太多时间练枪,枪法不说稀烂也差不了多少。
最开始的战斗,明军斥候队长在冲阵前,便交代采取冷兵器近战。
战斗伊始,明军斥候尚能凭借,钢制甲胄的防御力,与双倍于己之敌打得有来有回。
随着第一人受伤,人数劣势越发明显起来,斥候为方便骑行赶路,也为保持战马体力。
甲胄并非全覆盖式,只在重要部位有保护层,如腿部、手臂皆为外露状态。
即便是胸甲、护肩是钢制,也是这两年才形成的制式,以往是棉甲、皮贾、纸甲之类。
长久以来作战顺遂,让明军斥候生出一股无敌感,殊不知这种心态最为致命!
莫卧儿时期的南亚次大陆,战斗意志可不是三哥能比的,战斗意志甚至优于同期建奴。
直到明军斥候队长,危急关头掏出左轮枪,右手架着对手弯刀,左手持枪近距离射击。
将莫卧儿斥候连人带甲,打个对穿时才发现,这枪的真正用法乃近战。
能被选为斥候的,无不是精锐中的精锐,队长枪响第一时间,双方听到巨响瞬间愣神!
明军斥候纷纷掏出左轮枪,将身前之敌悉数击毙,反应过来想逃跑的莫卧儿斥候。
也被明军斥候迫近,从背后开枪击倒在地,有些并未立时毙命,还躺在地上痛哭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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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斥候队长,扯着嗓子喊道:“大力,快点收拾战场,咱们撤退!”
大力应了声招呼队友,用力一把薅起倒地哀嚎的,莫卧儿斥候头发扯得脖子外露。
随着,阵阵令人生畏的,‘噗呲’‘噗呲’切割声,战场上哀嚎戛然而止!
搜刮完所有财物后,明军斥候小队迅速跳上战马,朝若开山脉疾驰而去。
哈巴特在得知,己方派出的斥候小队,遭受不明身份之人截杀后,顿时勃然大怒!
同时他也意识到 ,事态好像已逐渐失控,不敢耽搁立刻前往中军大帐,禀报于沙贾汗。
沙贾汗在得知,己方派出去的十余路斥候,回来仅三队人马后,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厉声询问道:“其它各路斥候,是否有活口逃回来?”
莫卧儿大将哈巴特,神色凝重摇头道:“目前已过约定时限,那些斥候并无活口回转!”
沙贾汗沉吟片刻,片刻后目中精光大盛,呵斥道:“滚下去传令!全军急速行军!”
而吉大港这边,双方大战正酣之时,两艘华夏舰缓缓驶进,吉大港的深水港口内。
并未呈侧舷入港,而是船头直指港口,德萨看向身后的庞然大物,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他实在想不通,莫卧帝国是何时拥有,如此大体量的巨舰的,单纯形容巨舰没概念。
第四批次的华夏舰艇,舰长四十三丈、宽九丈,算是蒸汽烟囱高五丈。
这当世最大的盖伦船,葡萄牙的圣若昂?巴蒂斯塔号,大了足足一半左右。
德萨曾听说过自家那艘,已被拆解的大型盖伦船,因此眼中才满是绝望之色。
突然!轰——!轰——!轰——!
接连八声巨炮轰然炸响,第四代华夏舰由六门后膛炮,增加至八门后膛炮!
这己接近木材受力极限,并非是华夏舰的极限,理论上放个十余门毫无问题。
正在吉大港司令德萨,打算闭目等死之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炮弹正中后方,莫卧儿三王子奥朗则布大军,一发炮弹精准命中,后方军阵一头大象。
即便是实心锥形炮弹,其强大的动能依然稳稳的,将这头大象轰成了碎肉块。
这突来的炮轰,打了奥朗则布个措手不及,身下的战马因受到惊吓,顿时人立而起!
险些将其掀翻在地,好在其马术娴熟才未出糗,忍住心中不安调整好战马姿态。
调转马头就往后方跑去,刚才象兵就在其身旁不远,还有血肉溅到其身上。
再不跑路的话,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下一炮,必定能要了他的命!
果不其然,在其刚离开不久之地,结结实实挨了一发炮弹,弹跳着收了几条人命。
接下来,巨炮轰然炸响了近两个时辰,祖大寿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兴奋的对着传声筒,高声传令:“给老子狠狠的轰!冷却用热水浇灌炮体,开炮!”
两艘华夏舰,舰首共计十六门后膛炮,两个时辰打了近五十余轮。
奥朗则布所率领的,莫卧儿帝国五万精锐,仅是这轮炮轰便死伤万余人。
在并未得到撤退命令时,莫卧儿士卒呼呼啦啦往后逃,炮弹跟长了眼睛般追着炸。
一发炮弹,运气好的能将数人撞碎,外加十余人缺胳膊少腿,重伤倒地哀嚎不止!
祖大寿高声大喊道:“痛快!太他娘痛快啦!挨炮轰还这么缺心眼,属实不多见哈哈!”
身旁副将提醒道:“侯爷,杀人太多有伤天和,要不咱们停止炮击吧?”
祖大寿横了其一眼道:“天和?建奴杀咱们汉民还少?他们怎么不觉着伤天和?”
副将很想辩驳一句:人家莫卧儿士卒,又并未杀伤大明百姓,咱们这只是来帮忙的。
但他不敢说,怕祖大寿以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为由将其斩杀当场,怕是连哭都来不及!
命令是你祖大疯子下的,反正是你祖大疯子折寿,咱也只是依令行事。
奥朗则布两日攻城,损失也才五千余人的样子,第三日两个时辰损失万余人。
这种战损程度,即便是再精锐的部队,也达到了士气临界点,战损已经超过三成。
随着大军仓皇败逃,吉大港危机终得解除,祖大寿、吴三桂、祖大弼三人下船。
带着千余大明海军士卒,从德萨手中接过防务,这是早己约定好的条陈。
双方在吉大港城墙上,举行完正式的签字仪式后,吉大港正式竖起大明龙旗。
明黄色龙旗乃皇帝专属,以明黄为底色,上绘五爪龙纹,辅以云纹、火焰纹等。
旗面尺寸宏大,原本仅在郊祀、大阅等,最高规格仪式中使用,被崇祯拿来当国旗使。
当然,大明在崇祯十一年以前,并无统一规制的国旗概念,崇祯认为这不利于发展。
并传旨,凡下一城之地皆以龙旗为先,另外再辅以数面,攻下城池所部军旗。
天津水师‘祖’字,德萨眼中满是不舍看了眼,吉大港城头被卸下的,那面葡萄牙旗帜。
心情复杂的道:“这位大明将军,我现在去觐见大明皇帝陛下,劳烦您派人引荐。”
听完席尔瓦那蹩脚的通译,祖大寿点头道:“好!本侯这便派人,与你同去镇南城。”
奥朗则布领着大军,直到退出十余里外才停下,一直追着他们轰了近十里。
炮弹之精准,如见鬼般不可思议!连此行携带的百余门重炮,都来不及收拾丢下便逃。
看着两万余残兵败将,奥朗则布满眼不甘,他很想再杀回去拼一把!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再行此冒险之举,那不明所以的炮弹雨,着实将其轰懵了。
正在其犹豫不决之时,碰上了沙贾汗的先锋部,最终决定还是回父王面前,请罪认罚!
奥朗则布满脸颓丧,回到沙贾汗所在中军大帐时,并未迎来想象的大声斥责。
沙贾汗声音平淡,听不出喜乐:“身为本王儿子,大可不必因此次战败,便心生颓意。”
“本王此次亲自领兵出征,本就不是为了区区吉大港,这种小地方本王看不上。”
“都说咱们东北方向,有个叫大明的帝国很富有,本王的目标是它!”
“随为父一起,进攻东吁国北方各省,待拿下地盘后稳住地盘,再谋求北上进攻大明!”
奥朗则布望着大军前行方向,轻声询问道:“父王,咱们是去若开山脉吗?”
沙贾汗点头道:“没错!北部山脉过于陡峭,极不利于本王重骑兵,及象兵部队行军。”
“南部若开山脉相对平缓,由此攻入东吁境内,方能持续不断增添兵力。”
“后方有你二哥守护,本王大军应该无后顾之忧,拿下东吁指日可待,你下去整军吧!”
奥朗则布一脸为难之色,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还是被沙贾汗敏锐的捕捉到了。
冷声道:“你还有何话要对本王说?究竟是有些什么顾虑,让你想说又不敢说的?”
奥朗则布其实想说,关于费尼城粮草被焚之事,话到嘴边却改口称:“父王,容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