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这几天也真是被这件事给愁坏了。
他之前在车间作妖,车间主任之所以能包容他,原因就是他的技术好。
现在机器出了问题,如果到时候影响了生产进度,那主任肯定会给他算个总帐的。
这事愁了他好几天了,所以在听到韩君说要看看时,反应才会这么大。
但在激动过后,他却是又突然反应过来,韩君是个中医啊?怎么可能会懂设备的问题。
何况这还是国外进口设备,连自己这个高工都搞不定,韩君却说要看看,这不开玩笑呢吗?
刘武有些迟疑,忍不住看了张野一眼,发现张野没说话。
他又回头看向韩君,见韩君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
二人第一次见面,也不好驳了韩君面子,随即道:“那就看看?”
“恩,看看。”韩君依旧一脸淡定。
……
刘武一见韩君这态度,也只能带着他去了。
三人随即朝着车间最里面走去。
这时张野坠在最后面,悄悄地拽了一下韩君的骼膊,这才消声开口道:“哥们,我刚才不想拆你台,可你也别瞎搞哈,啥玩意啊,你就会修,那是机器不是人,你以为是把脉呢。”
“要真搞坏了,把咱俩卖了都不一定够。”张野提醒道。
“肯定不够。”韩君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你还瞎搞。”张野瞪了韩君一眼。
韩君却是淡淡的说道:“我也没说我一定要修啊,刚才不说了吗?看看,看看总不会看坏吧。”
“你确定!”张野见韩君这么说,心里这才稍微踏实下来。
他是真怕韩君瞎弄啊,不为别的,那机器是外国进口的,不说机器本身的价格,这里面还涉及着外汇份额呢。
如果自己敢让国家的外汇受损失,那就算他二叔也保不住他啊。
……
一路上,张野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韩君则是没这么多内心戏,一直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一边欣赏着这轧钢厂的工作车间,一边往里走。
其实韩君说去看看,还真的不是随便看看而已,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底气的。
而这底气的来源,不是期待于神秘空间会给他什么惊喜。
而是韩君在穿越前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机械相关的学科,虽然当时天天混日子没怎么学明白,费了很大劲才勉强毕了业。
毕业后,进一家工厂实习了半年,也就不干了。
但无论怎么说,韩君还是懂一些的,而且用他二十一世纪学来的知识,来解决这二十世纪的问题,没问还真可以。
毕竟这机器完全就是七几年,甚至是六几年外国更新换代的产品,自己这半瓶子醋足够用了。
一路上,韩君就期待坏的不是主要硬件,要不然的话,他也只能抓瞎。
……
终于,三人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那台机器前,韩君看着那标着的德文的外国机床,瞬间心里松了口气。
卧靠,佛祖保佑,韩君感觉自己的运气不错,还真猜准的。
面前这台德国设备,之前上学的时候实验室里就有过一台,当时老师在讲设备的更新换代时,还专门当教案拆解过它。
韩君上前打量着机床,发现这机床上的印记,明显是最近刚被拆过。
他回头看了刘武一眼,问道:“刘哥,你这机器上一次拆解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具体硬件损坏吗?”
这一车间的技术员就是刘武,那拆机器肯定也是他的事。
果然,刘武一看韩君上来没直接动手,反而象模象样的问自己问题,他的担心还稍微小了些。
回答道:“没有,所有的组件都没有明显损坏,或者烧坏。”
刘武之所以能成为技术员,也是有真才实干的,要不是受前几年风波的影响,他怎么着也把大学念完了。
现在完全是一边工作着,一边摸索,虽有自己的想法,但终于受时代发展的影响。
“那机器能够正常开启吗?运行后,有什么问题。”韩君继续问道。
“能正常开机,但程序数据全乱了,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转。”随着韩君询问的越发专业,刘武反而忘记了刚才的担忧,仅就技术问题展开了讨论。
“程序载体,数控设备,伺服机动也都检查过了?”韩君继续发问。
他之所以问这么多,一是避免重复的工作,二也是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毕竟自己可没这方面的经验背书。
“检查了,主要是也看不明白。”刘武实在讲道,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行。”韩君听完拍了拍手,“那就麻烦刘哥再打开,让我看一眼吧,能修咱们就试试,不能修那我也没办法。”
通过刚才那几个问题和韩君说出来的专业名词,刘武此时已经有些相信韩君了。
但拆机,他还是有些尤豫。
此时张野站在一旁,也有些着急了。
不是,兄弟,你不刚才说就看看的吗?怎么要玩真的。
张野往前迈了一步,站到韩君身旁,侧脸轻声道:“我君哥,你可别瞎搞啊。”
韩君就当没听见,根本懒得搭理他。
通过刚才几个问题的询问,他已经大概有数了,这早期的数控机床,一般的损坏除了主要硬件以外,那故障基本就集中在机械部件的磨损,或者是润滑机制的实效和连接松动。
刘武虽然看不懂,但好歹是技术员,刚才他都说了主要硬件没问题,那基本就出现这几个上面。
而且,还是那句话,就算最后检查不出原因,那这机器本来就坏了,他只要不胡乱动手,也找不到他身上。
韩君说完,发现刘武还有些尤豫,也没催对方。
不过,不得不说刘武还是有匠人精神的,在一番踌躇过后,他点了点头。
“行,韩君兄弟,那这就靠你了。”
“我尽量。”韩君云淡风轻地说道,他没做任何保证,避免一会儿骑虎难下。
……
十分钟后,刘武打开了机器外壳,露出了里面的内核。
韩君按照记忆中老师当时给出的案例,一一检查过滚珠丝杠,主轴轴承,导轨和丝杠螺母。
发现没问题后,韩君又看了一眼冷却润滑系统。
一番检查过后,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也是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不错,这台机器的问题,正好是当时在学校上课时老师专门点出的。
不光点出了这个问题,还同时提到了,在八十年代中期,我国技术人员在外国刻意隐藏技术和限制配件进口价格的情况下,是如何在我国自制机床上找到了适配品,来将这个问题彻底解决的。
有问题,有答案,还有现成的适配品。
韩君刚才在进来时,正好看到车间的角落里放着一台闲置的破旧机器,那机器正是当时老师提到的那一款。
“韩君兄弟,怎么样?找到问题了吗?”刘武刚才一直在默默的观察韩君的检查动作,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现在已经彻底相信韩君是真的懂。
最起码那几项检查,比他专业的多。
韩君也没隐瞒,随即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并说出了前面这个解决办法。
“这个办法真的靠谱吗。”相信归相信,但因为受时代的影响,刘武听完还是有些迟疑。
韩君见状,则是故意打趣道:“那要不就算了,还是刘哥你自己慢慢赶工吧,如果能完工,没准能让工厂给你发个劳模的锦旗呢。”
韩君说这个,倒不是故意的激对方,就是单纯的点明事实。
刘武听完,也是瞬间苦下脸来,那份尤豫彻底变成了苦逼。
刚才也说了,他还是有匠人精神的,最终一咬牙道:“行,那咱们就试试,出了问题算我的。”
闻言,韩君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感觉能说出这句话,这刘武是个能处事的人。
……
随即,刘武就走了,直接去拆那部机器。
韩君则是优哉游哉地在原地等着。
张野此时又凑了上来,看着韩君云淡风轻的样子,问道:“哥们,你给我交个实底,到底靠谱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韩君依旧没给出准确回复,他很少看到后者着急,觉得有意思。
“卧槽,这是能随便试的吗?”果然,张野听完,直接低吼了一声,心里已经打算好,如果出了问题自己该怎么找二叔解决去了。
半个小时后,刘武拿着拆下来的配件回来了,跟他一块过来的,还有一车间的一些工人。
刚才刘武大张旗鼓拆旧机器的行为,也没闭着人,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人能修外国机床的事情。
所以此时都凑了过来,看热闹。
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便是这些人。
当然也有期盼真的能修好的,但终究是少数。
还是那句话,铁饭碗就是铁饭碗,无论出了任何问题,只要正常能发工资,那就不关自己的事。
……
刘武回来后,看了韩君一眼,韩君冲他点了点头,刚才的原理他已经说清楚了,那也就用不到自己动手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刘武把配件更换完毕,并将机器组做完,然后又回头看了韩君一眼。
韩君则是淡淡的说道:“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