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君来的正是邵斌家。
他今天准备在四九城好好逛一逛,正好叫着邵斌一块。
之所以来这么早,也是怕晚点这家伙再出了门了。
后者明显是个闲不住的主,今天礼拜天不用去居委会扫大街,他肯定会出去浪啊。
“兰姨,邵斌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韩君对赵金兰说明来意。
而对于后者对自己的态度变化,韩君也能猜到个大概。
应该是跟张野有关系,赵金兰和张野的二姑都在居委会上班,前者肯定对张野的家境有所了解。
当然,多多少少,前天自己让邵斌带回家的东西,也肯定起了点作用。
“哦,找小斌啊,他还在屋里睡着呢,来,先进屋坐会,我现在就去叫他起床。”赵金兰一边说着,一边热情的招呼韩君进屋。
韩君也没客气,跟着进了屋。
进屋后,韩君被请着在沙发上坐下,赵金兰先去叫邵斌,然后又去给韩君倒水。
在等人的这段功夫,韩君打量了一眼邵家的屋子的摆设。
这正屋足有十几平米,收拾的也很干净,家里摆着沙发餐桌,旁边的柜子上还有一台收音机。
这邵家孩子不少,但大都成家了,现在也就邵斌和他的小妹还和父母住在一块。
赵金兰还没倒完水,邵斌就已经睡眼惺忪的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韩君,有些惊讶道:“你这大清早的,不在家睡觉,咋找这来了,是出啥事了?”
“没啥事,找你出去溜达溜达,你今天没事吧。”韩君看着邵斌双眼通红,象是没睡好。
“哦,我没事,那咱们走吧。”邵斌说话时,往赵金兰在的里屋瞅了一眼,就赶忙说道,象是有意在躲着他妈。
韩君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就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朝着屋里的赵金兰告了个别。
赵金兰听见韩君要走,着急忙慌的走了出来,手里拿还端着刚洗好的水果。
“这就走啊,再多坐会啊。”赵金兰挽留着,韩君则是以有事为借口就直接走了。
邵斌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先一步出了门。
……
“你这是咋了,和你妈闹矛盾了。”出门后,韩君这才问道。
二人走着,又到了刚才韩君吃东西的早餐摊,邵斌一屁股坐下来,点了份豆浆还有两根油条,说完,拿起油条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表情有些郁闷。
邵斌吃着东西,韩君无聊的在座位上等着,这时候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从邵斌家门口出来,看到二人就跑了过来。
小丫头也就十五六岁,长得还挺漂亮。
小丫头跑到二人桌前,手里拿着二十块钱递给邵斌。
“哥,这是妈让我给你的。”
邵斌愣了愣,接过钱,随即给韩君介绍道:“这是我小妹,邵玲玲,玲玲这你叫君哥。”
“君哥。”邵玲玲大大方方的对着韩君叫了一声。
韩君也是笑着回应,然后招呼道:“吃早饭了吗?坐下一块吃点。”
“谢谢君哥,我妈已经做好了,君哥再见。”邵玲玲甜甜一笑,冲韩君挥了挥手,就转身跑回家了。
韩君看着小丫头欢脱的背影,笑了笑。
“我看你这妹妹啊,比你懂事。”韩君收回目光打趣道。
邵斌看着手里的二十块钱,表情有些尴尬。
……
等邵斌吃完早饭,二人离开了早餐铺,然后骑上车子就出了柳条胡同。
刚才吃饭的时候,韩君已经决定好了先去哪,二人直奔琉璃厂。
“早知道你要去琉璃厂,刚才我就不吃了,琉璃厂那边的早餐铺子可是不少,味道还正。”邵斌骑着车子,冲韩君抱怨道。
“屎你吃不吃!”韩君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吃饱得了,还挑上食了。”
邵斌刚才出门着急,身上一毛钱都没带,早餐钱就是韩君付的。
二人聊着天扯着淡,很快就到了琉璃厂的地界。
这琉璃厂以前是倒卖古玩字画的地方,建国后这一类生意少了,这地变得有些箫条。
这几年,由于就业紧张,倒是逐渐活络了起来,时常会有一些人在这摆地摊,或者一些手艺人路边蹲着接点散活。
“你来这到底是想干啥?找活啊,你工作不是都定下来了嘛?”刚才吃饭的时候,韩君只说了自己想找点这种地逛一逛,却没说具体原因。
“给你找活。”韩君半真半假地说道:“你今天要把我伺候好了,我给你找个不用扫大街的活。”
“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邵斌感觉韩君在扯淡,但他又找不到证据。
韩君没有接话,自顾自地朝前走着。
他今天出来其实就两个目的,一是看看看这四九城目前都有什么买卖,再就是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韩君后世的时候就来过琉璃厂,那时候还在这买过一个镯子,当时卖他的人说是清朝干隆年的物件。
结果买回去后,一次不小心把东西打碎上,在碎片的底部,看到了现代工艺品的印章。
韩君今天来琉璃厂前,就抱着一丝雪耻的心思在里边的。
上午逛逛琉璃厂,等到下午的时候再把安洋约出来坐坐。
毕竟后者之前留电话的时候都说了,自己要是不打一个,以后见面也不好解释。
此时差不多是快九点钟了,这琉璃厂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些店铺也开了门,虽然现在私人经济还不允许,但找个单位挂靠一下,还是能做生意的。
路边多是一些城里的无业青年摆点摊位,还有一些是附近乡镇的农民,用家里种的菜或养的鸡鸭来城里换票。
由于目前就业岗位困难,相关部门虽然心里清楚,但还是对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都要生活,都不容易。
韩君推着车子走在前面,目光扫过那些接活的人,大都是一些搬运,木工,砌墙之类的工作,并没让他眼前一亮的职业。
然后韩君又略过那些卖菜换票的小摊,最后在一个卖字画书本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看摊位的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头,穿着个袍子,满头的白发,鼻梁上还带着一个用胶布粘着腿的圆框眼镜。
象是个读书人的打扮。
他的摊位不大,一张长条桌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地上铺着灰布,上面放着七八本闲书。
这些书都是老书,最起码看装订,也不是现代的手法。
韩君目光从那些书本上扫过,老头看见有人在自己摊子前停下,随即抬头问道:“同志,是要写字,还是买书,写字的话可以装裱,买书的话只能看不能摸。”
“只能看不能摸,那我怎么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不是我想看的。”韩君闻言笑了笑,询问道。
老头又看了韩君一眼,这才道:“这些书都是好书,知道的自然知道内容,不知道的也不会多看一眼,所以并不需要打开。”
老头说完就不再言语,他以为韩君是来闲着没事随便搭话的。
本来他看韩君就有些年轻,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可不会对他这些书感兴趣。
韩君看出老头好象失去了推销的兴趣,他也没再继续说话,而是盯着那些书,看过上面的目录。
《兰亭集》、《滕王序》,大都是一些诗集,还有一些名着。
随即韩君的目光一凝,他竟是看到了一本《金瓶梅》,这金瓶梅的旁边还有一本《西游记》。
韩君后世这两本书都看过,但看的都是影视作品,并没翻过书本。
“你这书多少钱一本?”韩君开口问道。
“您想要哪本。”老头询问,明显他这些书价格并不一样。
“这本。”韩君先是指着西游问了一句。
“二十。”老头开口报出价格。
“啥玩意。”老头报完价,韩君还没说话,这时站在他旁边的邵斌却是直接开口了,嗓门忍不住地拔高。
“你这什么书啊,就敢卖二十块,新书也就才几毛钱吧。”
邵斌说得理所当然,在他眼里这书破破烂烂的确实不值什么钱。
老头懒得搭理他,低着头不再说话。
韩君则是笑了笑道:“有点贵了,便宜点吧,这些我都要了。”
“你都要了!”老头终于有些惊讶了,他此时抬头看着韩君,脸上充满惊讶和惊喜两种表情。
他在这摆摊也摆了一个月了,这书到现在也就卖出去一本,他知道有一部分是因为价格的原因,可是他这些书买的时候要远比现在贵得多。
他要不是现在家道中落了,生活所迫,也绝不舍拿出来贱卖。
老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韩君再次确认点头,他才尤豫了一下后,开价道:“如果你都拿走,那这些一共给我一百五十块。”
“疯了,想钱想疯了。”邵斌在旁边咋咋唬唬,大惊小怪。
老头根本懒得搭理他,用老头刚才的话,懂行的自然知道这些书的价值,不懂的你怎么说对方也理解不了。
韩君此时却是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刚才说了便宜点,我只能出一百。”
“小同志,没这么还价的。”老头情绪有些激动,他前一秒还以为自己今天运气好,碰到个大主顾,可没想到还价还的这么狠。
“你这些书都破损了,一百已经够可以了。”韩君为了还价,已经开始不说人话了。
“不是,小同志,这可都是古籍,古籍怎么可能跟新的一样,你既然想买,肯定也是识货的,要不是我家里生活困难,我是不可能把他们卖了的。”老头脸色涨红,说这话时,眼中却是闪过心疼的表情。
“就一百。”韩君为了还价,此时脸不红气不喘,“您诚心卖,我诚心买,您应该听过一句话,腹空时,黄金都不是金。”
“不行,绝对不行!”老头态度很是坚决。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搭理韩君,韩君也同样不再说话。
就在老头以为这买卖就要黄了的时候,韩君突然再次开口了。
“这样吧,一百五可以,但是你要再捎带着送我点东西。”
“什么东西!”老头闻言一愣,他这摆着的就这些,除了书,也没别的了。
“你是想要我副字?”老头问道。
韩君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老头脸皮咋那么厚呢,你这破字能值几个钱。
“我看你这砚台还可以,我平时也喜欢写两笔,不如就把这砚台当添头送我吧。”韩君突然指着桌子上老头写字的砚台说了一句。
当韩君说完,老头直勾勾的看着韩君,那目光中有着把人把戏看穿的嘲讽。
十分钟后,韩君离开了书摊,手里多了个大布包,还多了一副字。
与之想交换的,就是韩君的口袋里变少了整整两百块钱。
之前他从肖家要回来了四百块都给了肖月娥,昨天晚上因为知道韩君要打家具,后者又把这钱给了他。
要不然,韩君身上的钱还真不一定够。
“哎,果然老头心里是门清的。”韩君一边往远处走一边心里吐槽。
不过虽然少了两百块,但他心里却还是美滋滋的,这些书都是上了年份的经典,就算不考虑空间的妙用,这些等放到后世,那也绝对是值钱的大宝贝。
“疯了,我看你就是疯了,两百块钱买这么一堆破烂东西,这些钱都够我扫在居委会半年街了。”邵斌此时还在韩君耳边嘟囔,因为他实在不理解韩君为什么要花钱买那些玩意。
这些东西前几年可没少被烧被毁,怎么现在还成香饽饽了。
“你懂个六。”韩君白了对方一眼。
由于有邵斌在,韩君不肯能把这些东西直接放进空间,但那方砚台,却是在刚才装包的时候,被他偷偷收进了空间。
此时他的脑海里正闪铄着几行字。
【距今五百四十九年,据文献记载,此砚曾为于侍郎所用,可书写浩然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