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眼,程松走出自家那栋老旧居民楼时,下意识眯了眯眼。左臂骨裂处的隐痛已经微乎其微,容老板的药膏和lv5玩家的恢复力,共同作用出了远超常理的效果。
在家时,那副看似普通的黑框眼镜安静地躺着在玩家背包中。在父母面前,完全不需要透镜辅助,他更愿意在家里保持最低限度的、纯粹的普通人状态,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喘息。
出门后,他尤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来眼镜戴上了。镜片后的世界瞬间多了几行几乎不可见的、流动的淡蓝色数据——特质萃取透镜的被动模式已开启,以最低能耗持续扫描着周围环境的基础信息。
刚到派出所门口,还没进院子,就被眼尖的老张喊住了。
“哟,小程!”老张端着大茶缸子,从值班室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程松脸上定格,随即露出捉狭的笑,“咋戴上眼镜了?以前没见你戴过啊!听说你周末相亲的时候在美女面前大显身手制服一个歹徒,这是把眼睛给累着了?还是说,人家李老师喜欢文化人,特意捯饬的?”
程松脚步一顿,心里暗骂一句“老八卦”,脸上却瞬间堆起无奈又带点不好意思的笑,抬手扶了扶镜框:“张叔,您可别拿我开涮了。什么英雄救美,就是碰上了喊一嗓子。这眼镜啊,”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抱怨,“昨儿不是去相……咳,去喝咖啡嘛,坐的地方灯太暗,对着手机查东西眼睛有点花,回来路上让风一吹,就有点干涩发酸。我妈非说我是近视了,硬塞给我的,说是防蓝光,能缓解疲劳。您说我这眼神,五米外飞过个蚊子公母都能看清,戴这玩意儿不是多馀嘛。”他边说边摇头,一副被迫营业的苦恼样。
“哈哈,你妈那是关心你!”老张哈哈一笑,也没深究,“不过戴上还挺精神,象那么回事!进去吧,老王他们估计正念叨你呢!”
果然,一进办公室,更大的围剿攻势袭来了。
“哟嗬!”老王端着那万年不变的枸杞保温杯,眼睛一亮,嗓门直接拔高,“这谁啊?小程?咋还戴上眼镜了,周末相亲相出学问来了?这派头,可以直接去大学当教授了啊!”
小刘正喝着豆浆,闻言差点呛着,凑过来上下打量:“可以啊松哥!这眼镜一戴,气质立马不一样了!从程警官变程老师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李老师喜欢这款?您这是精准投放,目标明确啊!”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同事也哄笑起来,七嘴八舌。
“小程,行啊,知道包装自己了!”
“别说,挺象那么回事,文质彬彬的。”
“下次约会是不是得换身中山装?手里再拿本《春秋》?”
程松早料到有此一劫,不慌不忙,一边把包放到自己那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上,一边露出苦笑,举手做投降状:“各位领导,各位兄弟,饶了我吧。真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我妈非要我戴的,说是什么防辐射防疲劳。我这纯属被迫孝顺,遵纪守法听妈话,跟人李老师真没关系。”
他语气恳切,表情自然,还带着点年轻人被长辈过度关心的无奈,完美演绎了一个“被老妈强行改造形象”的普通青年。同时,他借着放东西的动作,手指在桌面上几份文档边缘看似随意地划过,透镜的微光在镜片下一闪,瞬间读取了文档标题和关键字段——是两起邻里纠纷的调解记录,没什么特别的。
“跟李老师咋样了?你在人家面前大展神威制服歹徒人家就不心动?”小刘不死心。
“我是感觉没啥戏。”程松斩钉截铁,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打开计算机,开始登录内部系统,“我这条件,心里有数。人家是重点小学在编老师,前途光明,我就是个小辅警,朝不保夕的,别眈误人家。”他语气平淡,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嘲,一下子把调笑的气氛往现实方向拉了点。
老王咂咂嘴,拍拍他肩膀:“话不能这么说,辅警也是警,为人民服务,光荣!缘分这事,谁说得准。不过小程啊,”他话锋一转,挤挤眼,“这眼镜戴着,确实显得稳重,挺好!继续保持!”
程松脸上立刻浮起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无奈,一边放包一边摆手:“王叔,可别笑话我了。”
老王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感情的事,看缘分,也看诚意!你踏实肯干,人又正直,现在的小姑娘就欣赏这样的!”
“就是就是!”小刘起哄,“松哥,多发信息多关心,嘘寒问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程松只是憨厚地笑着,不再接茬,低头开始整理桌上那堆似乎永远也整理不完的登记表和回执单。他神情专注,动作麻利,很快就把自己隔绝在了八卦之外。
他知道,在公家单位这种地方,尤其是基层派出所,对于个人私事,尤其是男女关系这种话题,越是扭捏辩解,越容易成为长期谈资。不如一开始就大方承认“老妈逼的”、“人家看不上我”,把自己放在一个“被调侃的、有点囧但心态好”的位置,用自嘲和顺杆爬化解火力。等新鲜劲一过,大家自然就懒得提了。这是他摸爬滚打几年总结出的、保护隐私又维持表面和谐的老油条生存法则——不较真,不红脸,随口敷衍,迅速转移话题,然后埋头干活。
安全,省心,且不引人注目。
果然,见他开始忙正事,老王和小刘又调侃了两句,也就各自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往常的嘈杂与忙碌。
程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的信息,却再次尝试呼唤体内病毒,依旧如石沉大海的反馈。暗自叹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将一份文书录入系统。
上午的时光在平淡锁碎中流逝。帮迷路的老太太联系家人,调解一起因为空调外机安装引发的口角,整理上周的巡逻记录。程松做得又快又稳,偶尔推推眼镜,眼神温和,说话在理。调解那对吵得面红耳赤的邻居时,他几句话就抓住了双方的内核诉求和妥协底线,连老王都叼着烟嘀咕:“小程这小子,最近是开窍了?嘴皮子越来越利索,和稀泥…咳咳,做思想工作的水平见长啊。”
程松只是笑笑,说:“都是跟王叔您学的,见得多了,就知道怎么劝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调解时,透镜的被动模式下,他看到了那丈夫脖子上没遮住的半道新鲜抓痕,也看到了妻子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窗外邻居家更贵的品牌空调。这些细微的信息碎片,让他能更快地切中要害,用最不激化矛盾的方式把话题引向“互相理解、各退一步”。
特质萃取透镜带来的,不仅仅是战斗中的辅助,更是日常生活中对信息的敏锐捕捉。
临近中午,饭点将至,派出所里的节奏稍微慢了下来。程松正打算去食堂,接警台后面的内勤小赵忽然探出头,喊了一声:“王哥,小程哥,有警情,你俩跑一趟吧?”
“啥事啊?饭点了。”老王捧着杯子,慢悠悠走过去。
“地方志研究办公室,就文化局下属那个单位,”小赵指着计算机屏幕,“报警说他们一位老研究员,姓周,在单位突发疾病,有点胡言乱语,说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正在单位大吵大闹呢。单位同事担心,叫了120,也打了110。没财物损失,没人身伤害,就是当事人情绪比较激动,需要咱们过去看看情况,协助一下,别出意外。”
“癔症?还是老年病犯了?”老王皱了皱眉。这类警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理起来麻烦,通常就是到场记录一下,协助医护人员和家属,安抚当事人和周围人情绪。
“所里其他人都有事,就你俩刚回来。去看看吧,王哥,估计很快,不眈误吃饭。”小赵双手合十。
老王看看程松。程松点点头:“行,王叔,我们去看看。”
警车驶出派出所,穿过中午略显拥挤的街道。程松坐在副驾驶,目光通过车窗,看似随意地扫过街景。眼镜下的世界,信息流以常人无法察觉的方式轻微闪铄着——温度差异、光线折射的细微变化、远处gg牌象素点的排列……透镜在被动地收集和处理着一切,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提升了一个维度。
办公室在一栋颇有年代感的老式办公楼里,占了两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报警的是办公室的主任,一个戴着眼镜、神情焦虑的中年女人。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快去看看周老吧,他……他有点不对劲!”主任语速很快,把老王和程松往楼上引,“周老是我们的老研究员,一辈子都跟老古董、旧纸堆打交道,平时最是和气沉稳的一个人,今天上午还好好的,就在资料室整理一批新收来的古籍复印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就开始说胡话,又哭又笑的,还不让人靠近!”
楼道里已经围了几个工作人员,表情担忧中带着些许不安。尽头一间挂着“特藏资料室”牌子的房间门口,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和两个同事正低声劝说着什么。
程松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
就在这一刹那,一种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如同冰针轻轻刺痛他的脖颈。
与腐朽教派那种粘稠、阴冷、带着血肉腐败甜腻感的腐化气息不同。眼前这感觉,更古老。像积满了灰尘的祠堂里,常年受香火熏燎又最终冷透了的木头;像深埋地下、字迹斑驳却依然挺拔的石碑;像无数人用同一种腔调,重复吟诵了千百遍,最终只剩下空洞回响的梵音。
苍老,顽固,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沉淀感,以及一丝……被强行扭曲、亵读后的怨愤。
“王叔,我闻到好象有股怪味,是不是什么东西霉变了刺激到老同志了?”程松低声对老王说了一句,同时看似不经意地,用戴着眼镜的目光,快速扫过资料室门后。
透镜的视野里,没有鲜艳的腐化色块,没有扭曲的能量流。只有一些极其淡薄的、几乎与环境背景融为一体的、尘埃般的灰黄色光点,正从门内缓慢飘散出来,接触到空气后,便迅速黯淡、消散。
“都让让,都让让,警察同志来了。”老王拨开人群,走到门口,语气尽量放缓和,“周老是吧?我们是派出所的,您别激动,有什么不舒服,咱去医院,跟医生说说,咱好好看看……”
资料室内,一片狼借。几个打开的樟木书箱,散落一地的泛黄纸张和线装书。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色中山装的清瘦老人,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打开的箱子旁,肩膀微微耸动。
听到老王的声音,老人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苍白如纸的脸。眼神空洞,瞳孔有些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他嘴唇嗫嚅着,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错了……都错了……不是那样用的……不能……不能那样……”
“周老,您说什么错了?”老王试图靠近一步。
“错了!!”老人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猛地挥舞,打翻了旁边一摞书,“那是路!是生路!不是……不是丹!不是炉子!他们看错了!用错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眼神却依旧没有焦点,仿佛通过眼前的人,看到了别的、令人恐惧的景象。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准备采取温和的约束措施。老王也帮忙安抚。
程松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内。散落的书籍大多是些地方史志、族谱、碑文拓片的复印本。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老人脚边,一本封面残破、用繁体字写着《太平经·辑佚》几个大字的线装复印本上。书是摊开的,内页纸张极薄,有些透明,能隐约看到反面模糊的字迹和一幅简陋的线条插图,似乎画着些人物和奇怪的符号。
就在他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的瞬间——
“嗡……”
大脑深处,仿佛有根极细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强烈的、带有指向性的悸动。来源是他处于深度沉睡消化状态的黑光病毒。它似乎对那本书,或者说对那本书所承载的某种信息,产生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反应。不是饥饿,不是渴望,更象是一种……同类的排斥,亦或是被惊扰到的本能抵触?
几乎在同一时间,蹲在地上、被医护人员和老王搀扶住的周老,那涣散空洞的眼神,不知怎的,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钉在了程松脸上。
老人眼中的茫然和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瞬,露出了底下令人心悸的、极度清醒的冰冷,以及难以形容的、仿佛穿透了皮囊、直视到某种本质的锐利。
下一秒,老人猛地挣脱了旁人的搀扶,不是扑向程松,而是以一种与他年龄和体态不符的速度,伸手死死抓住了程松的手腕!
那只手枯瘦,冰凉,却力大无比,指甲几乎要嵌进程松的皮肉里。
“小伙子……”周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却异常清淅,再没有之前的含糊。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程松,
“你身上……有东西……”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那短暂的清明如同风中之烛,剧烈摇曳,混合着恐惧、急切。“能‘定’的东西……我感觉得到……不多……但够‘真’……”
他猛地凑近,气息喷在程松脸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小心……黄天……”
话音未落,他眼中那点清明彻底熄灭,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向下倒去,重新被茫然和惊惧笼罩,开始无意识地挣扎、呢喃。
医护人员和老王连忙扶住他,准备给他注射镇静剂。
程松站在原地,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老人那冰冷、用力的触感。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但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小心黄天”。
“能定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被老人抓过的地方,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印。然后,他目光下移,看向那本摊开在地上的《太平经·辑佚》,又扫过周围散落的古籍。
“王叔,”他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人的困惑和警剔,“这老爷子……是不是研究这些老古董,魔怔了?我看这屋里东西挺杂的,要不要简单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比如,”他指了指地上几本散开的、画着奇怪符文的书,“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别是有什么违禁内容?”
老王正帮着医护人员安抚周老,闻言点点头:“也好,小程你眼睛尖,仔细看看。这年头,搞封建迷信把自己搞疯的也不是没有。”
程松“恩”了一声,蹲下身开始检查地上的书籍和纸张。他动作不慢,但很细致,手指翻动书页,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内容。辑佚》时,他手指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内页一张夹着的、有些年头的黑白老照片上。
照片似乎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风格,一群穿着朴素、戴着眼镜、知识分子模样的人,站在一片荒芜的野地前合影。背景里,一块残破的石碑依稀可见“巨鹿”二字。照片本身并无特别,但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醒目的、歪歪扭扭的圈。
程松不动声色地拿起照片,翻到背面。
一行用蓝色钢笔书写、字迹略显潦草的小字映入眼帘:
“此人不该在照片中,团队中查无此人。”
周慎行,应该就是这位周老研究员的本名。
程松眼神微凝。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右手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假装查看信息,实则利用相机,无声而迅速地对准照片正反面,按下了快门。
然后,他将照片小心地夹回书页,将书本合上,放到一边。又继续检查了几本,都是一些寻常的地方史料。
“王叔,没啥特别违禁的,就是些老资料,还有些看不懂的符文图案,估计是民间迷信的东西。”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可能是老爷子研究太深,钻了牛角尖,加之年纪大了,一时迷糊。”
老王也松了口气:“我看也是。得,这边交给医生和单位处理吧,我们做好记录就行。”
后续流程按部就班。程松配合老王做了简单的现场记录和询问笔录,重点记录了周老“突发精神异常,可能有研究压力或健康原因”,对那本《太平经》和照片,只字未提。离开时,周老已经被注射了镇静剂,在医护人员的看护下暂时平静下来,只是口中仍会无意识地喃喃“错了……”
回派出所的路上,老王还在感叹:“这搞研究的,也不容易,钻进去出不来,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小程,你以后看书也注意点,别学那些神神叨叨的。”
程松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嗯了一声,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黄天……”
是他想的那个黄天?
那本《太平经》……周老清醒瞬间的警告……照片上被红笔圈出的、查无此人的人……还有,体内本该深度沉睡的病毒那微弱的、抵触般的悸动。
以及,最关键的——周老抓住他时,那句“你身上有能‘定’的东西”是指基因稳定锚吗?一个研究地方志的老学究,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居然能感应到自己身上的东西?
回到派出所,已是下午。程松将出警记录归档,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机,调出偷拍的那张照片,仔细放大观察。
照片上被红笔圈出的人,站在合影人群的边缘,面目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个中等身材、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蓝色中山装的男子,表情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与周围人略带兴奋或好奇的神情略有不同。除此之外,看不出更多异常。
但“查无此人”这四个字,本身就充满了诡秘。
程松沉吟片刻,打开了好友列表找到容老板,他将照片的正面发送过去,并附上了一段简短的文本:
“容老板,今天遇到个搞历史研究的老先生,突发癔症,念叨‘黄天’、‘错了’。现场有这本书《太平经》复印本和这张老照片。老先生发病前似乎一直在研究这个。您见多识广,帮忙掌掌眼?这玩意儿,是那边的东西吗?有多麻烦?”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容狩那边似乎在忙,或者看到了也懒得立刻回。
程松也不急,收起手机。下午还有巡逻任务,他需要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
然而,傍晚时分,当他结束巡逻,坐在路边摊吃着简单的晚餐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容狩的回信来了。只有短短三行字,却让程松咀嚼了许久。
“历史夹缝里的回声。有些事,死透了也会冒出来。”
“你身上有慈父的味道,容易吸引同类。”
“建议别碰,但如果非要碰,准备好对付集体记忆的洪流。”
“妈的,最烦谜语人了。”程松在心里问候着容老板。
历史夹缝里的回声……
慈父的同类……
集体记忆的洪流……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在他脑海中,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程松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擦干净嘴,扫码付钱。夜色悄然降临,街灯次第亮起。他将最后一点豆浆喝完,起身,身影融入下班归家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