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二说话有趣,挥用手里毛巾掸了掸椅子上灰尘,便请刘放陈武落座。
客栈一共二层,后面带着一个院子,规模中规中矩。
可建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给人感觉却很突出。
账台后面摆满了酒坛子,一进客栈就能闻到各色酒香。
看得出,掌柜的也是懂酒的,不然看在这种地方,又兵荒马乱的,根本不会有生意。
此时客栈里没人,但从堆在一处,还没清洗的酒碗来看,这家店生意还不错。
就在刘放看着墙上写的菜单的时候,咯吱一声后门开启,随后进来一个女人。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目如画,未语先带三分笑,是标准的美人胚子。
虽然身上穿的是干活的粗布以上,但也难掩她身姿摇曳,眼神锐利像是想能盯出铜板里的丝线来。
女人抱了一坛子酒,见店里来了客人,立即将酒坛子放到案几上。
莲步轻移来到刘放和陈武面前,微微害羞的按了按鬓角上一只简单的发钗。
“二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啊?”
小二立即介绍:“这是我们云来客栈云掌柜。”
古代女人都很传统,越偏僻的地方越是如此,大户人家像阿玉那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刘放立即拱手:“认识云掌柜三生有幸。”
刘放打量云掌柜同时,云掌柜也打量着他,个子很高,身材笔直,衣服款式也很考究,还是个少有的好皮囊。
虽然他身上没穿军装,可跟旁边身穿军装的相比,他更像是个当官的。
只是看到刘放胳膊上打的绷带,云掌柜实在忍不住笑了。
“噗呲——”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除非忍不住,如果忍住我一般是不会笑的。”
刘放这才注意到,他跟云掌柜说话时非常放松,注意力全在云掌柜身上,早忘了他是装胳膊折了,一边说话一边把绑着绷带的胳膊杵在桌子上。
没想到,陈武还没注意到,却被一个客栈老板当场抓包。
“咳咳——”
刘放不好意思笑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麻烦云掌柜,为我和我兄弟准备几道小菜。”
陈武见厨房有刚出锅的大包子冒着热气,“包子再来两屉。”
呃,包子?
刘放对古代包子有情结。
“呃包子就算了,酱牛肉为我们切上三五斤。”
随后,刘放指着云掌柜抱进来的那坛酒:“还有这酒,给我来上一坛,我和我兄弟刚好渴了。”
“嗯,客官稍等。”
云掌将刚才那坛酒取过来,封在坛子上的红布刚掀开,酒香便抑制不住的飘了出来。
刘放立即赞了句:“好香。”
云掌柜笑着给刘放陈武满上。
粗陶的碗,酒水也不是很清澈,琥珀浑黄,碗底稍稍稍有点杂质。
云掌柜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是云娘我自己酿的酒,粗糙了些,想必两位军爷不会介意吧?”
刘放好奇道:“尝尝便知道。”
古代做酒工艺自然不比现代,又是小作坊自己做的,并没有多想。
谁知,刚浅尝了一口,便觉得自己大意了,酒香虽然浓郁,但是还是掩不住酒里掺杂的蒙汗药味道。
原来还是家黑店。
想必碗底的些许杂质,是云掌柜还没来得及摇匀的蒙汗药。
差点着了云掌柜的道。
刘放把碗放下,假意说:“酒太淡,还请云掌柜换坛好酒。”
云掌柜微愣了一下,心想真是人不能貌相,她的蒙汗药味道那么淡,难道是闻出来了?
“我觉得还好啊。”陈武端碗就要喝,刘放拦道:“别急啊,相信云掌柜一定还有好酒。”
云掌柜心知遇到了硬茬,但不死心,冲后院喊了声:“串子,上坛好酒。”
后院立即蹦跳出一名叫串子的伙计,他端着酒坛出来,云掌柜立即就准备为刘放二人倒酒。
她刚要倒,手腕就被刘放一把擒住。
一瞬间刘放出手速度和铁钳般的力度,立即让云掌柜知道,眼前这个当官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云掌柜杏眼波转,决定换一个策略。
脸上立即露出圆滑笑容:“小店倒是有一种好酒,俗名扳倒驴,虽然是村酿,却比得上老酒滋味唯独就是烈,就是头驴,喝一口都会被扳倒。”
她这么一说,倒是激起刘放好胜之心。
刘放笑道:“如果店里真有如此佳酿,我倒是愿意做一回,那被扳倒的牲口。”
云掌柜见刘放着了道,立即去柜台,将她刚才所说的“扳倒驴”端了出来。
掀封瞬间,酒香便如同一道凝结香气一般,倏然迸发,混合这沉稳的“曲香”,层次间还不失村酿未经雕琢的粮食本味。
云掌柜将酒坛在刘放面前晃了晃:“客官,你觉得这坛酒如何?”
刘放举手拍桌:“满上!”
云掌柜立即将酒倒入碗中,静待片刻,酒香立即变得更加立体丰盈。
刘放把酒碗凑到鼻尖,深邃的鲜香感立即环绕其周。
这回真是好酒。
刘放在现代喝了不少假酒,如今遇到真粮食做的,咕咚咕咚便仰头将一整碗酒喝下。
初入口并非美味,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直坠腹中,但灼痛过后,一股沉郁的甘甜便从舌根缓缓泛起,仿佛陈年的谷物在魂魄里燃烧。
就连空酒碗,持久不散的浓郁、甘醇依然持久坚挺。
刘放砸了砸吧嘴,唇齿间只余一股乡野见独有的,粗粝而自由的稻种气息,刚好与他骨子里的无畏共鸣。
刘放忍不住又赞了句:“果然是好酒。”
陈武刚好也渴了,肚里馋虫早被酒香引出来,也一口将整碗酒喝下。
云装柜笑意盈盈:“二位客官不要喝那么急,我这扳倒驴后劲大,催生胆气,还是要慢慢品为好。”
说完,又慢悠悠将刘放陈武面前的空碗满上。
刘放仰头又一口将酒灌入口中,灼烧感依旧,酒气随着血液在体内扩散开,呼吸之间,气息都带着浓烈的酒香。
陈武也不甘示弱,咕咚咕咚将第二碗酒喝下,顿时感觉呼啸的长风在胸口酝酿。
不过他酒量不如刘放,第二碗下肚就感觉有点晕了,快似要倒。
云掌柜笑意更浓了:“二位客官,真是好酒量。”
说完,又给刘放陈武将第三碗酒满上。
谁知,这次刘放却未动,晕乎乎的扶着额头道:“云掌柜,我从来不喝寡酒,你速切些肉来与我醒酒。”
云掌柜觉得刘放倒下也是迟早的事,以为得手,假意去厨房切肉。
可云掌柜那是去厨房切肉,只虚转一遭,便躲在门口静静观察。
只见陈武一阵天旋地转,扑地仰倒便不省人事,接着刘放也一头扑在桌上,“咕咚”一声。
云掌柜立即笑着出来:“切!吃了老娘的洗脚水,还没一个不倒”
说着,云掌柜看似心疼的在刘放脸上一撩:“就是可惜这狗官一副好皮囊。”
说是迟,那时快,刘放就势抱住了云掌柜,两只手一拘,便把云掌柜牢牢扣在自己怀里:“既然这样,云掌柜疼疼我这个狗官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