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研讨室内的气氛，因为这个神秘女孩的到来，而变得无比压抑和诡异时。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打着哈欠，从讲台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钱森。
“咳咳，都到齐了是吧？”钱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当他的目光扫过第一排那个银发女孩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行了，那咱们就开始上课。”
钱森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复杂的公式和理论，而是一副巨大而浩瀚的，动态星图。
星图之上，无数的光点在闪烁，代表着一个个已知的位面和世界。
而在这片星图的边缘，有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墨汁染黑的，不断蠕动和扩张的黑暗区域。
那就是——虚空。
“今天，我们不讲那些教科书上的陈词滥调。”钱森指著那片黑暗区域，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来聊点实际的。”
“聊一聊，我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他将星图放大，拉近到那片黑暗区域的边缘。
只见在那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无数奇形怪状的、仿佛由噩梦构成的虚空生物，正在疯狂地冲击著一片由无数星辰堡垒和星际舰队构成的防线。
战争的残酷，通过那无声的画面，直观地呈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虚空生物，我们对它们的了解，至今，依旧停留在非常浅薄的层面。”
钱森的声音，在安静的研可讨室内回荡。
“我们只知道，它们是一种以‘信息’和‘规则’为食的，高维度的，集群意识生命体。”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根据所吞噬的世界的规则，模拟出各种各样的形态。我们现在所遇到的绝大多数星兽，本质上，都是它们在吞噬了其他位面后，留下的‘投影’和‘劣化版本’。”
这番话，让在场的大多数天才，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战斗的星兽，就是敌人本身。
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敌人吃剩下的“残渣”？
“我们对它们的作战方式，也一直很被动。”钱森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我们只能被动地防守，封堵那些被它们撕开的空间裂隙。因为我们不了解它们，不知道它们的弱点，更不知道，该如何，从根本上，杀死它们。”
“常规的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对高阶的虚空生物来说，效果微乎其微。因为它们的本质，可能只是一段‘信息’。你摧毁了它的物理形态，它很快就能在另一个地方，重新‘下载’一个新的身体。”
“这，也是我们这场战争，打了这么多年，却始终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根本原因。”
钱森的话，让整个研可讨室的气氛，都变得无比沉重。
就连项霸天和古天野这两个最好战的家伙，脸上的狂傲，也收敛了不少。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种令人绝望的敌人。
钱森的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研讨室内每一个天之骄子的心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还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他们对战争的理解，更多地来自于教科书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全息投影里那些经过美化的、英雄主义的宣传片。
他们以为的敌人，是那些虽然凶猛但有迹可循的星兽。他们以为的战争，是凭借自己强大的天赋和实力，去建功立业，去获取荣耀。
可现在，钱森却用最残酷、最直白的方式，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将战争最真实、最令人绝望的一面，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在那些真正的高维度敌人面前，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原来，他们所向往的战场，不是建功立业的舞台，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污染”、被“同化”、甚至被从“概念”上抹去的，真正的绞肉机。
整个研讨室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就连最好战、最狂傲的古天野和项霸天，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他们是战斗狂人没错，但这不代表他们是傻子。他们能清晰地分辨出，屏幕上那些怪物，和他们在副本里遇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怎么？怕了？”钱森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变得凝重甚至有些苍白的年轻脸庞，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讥讽的弧度，“这就受不了了？觉得世界观崩塌了？我告诉你们，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深渊和虚空，比你们看到的，要恐怖一万倍。”
“我们之所以把你们这些小怪物聚集到这里，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当什么冲锋陷阵的英雄。华夏不缺英雄，更不缺炮灰。”
钱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重锤，敲击著每个人的灵魂。
“我们需要的，是能看透这一切，能理解这一切，能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为我们华夏，为我们整个人类文明，找到一条生路的，真正的‘执棋人’！”
“而你们，就是我们选中的，未来的‘棋手’！”
这番话，让在场的天才们，心中那点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动摇，又重新被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所取代。
陆远静静地听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座位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高速的状态，疯狂地运转着。
钱森说的这些，对他来说，冲击同样巨大。但与其他人的恐惧和沉重不同，他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因为它们越高维，就代表着自己的能力也可以越高维
就在陆远的大脑还处在一片混乱中的时候，讲台上的钱森，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的思索。
“好了，理论知识就先讲到这里。”钱森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接下来，是你们最喜欢的环节。”
“实战操练！”
听到这四个字，研讨室内那沉重的气氛，瞬间被一扫而空。
古天野和项霸天这两个战斗狂人，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战意。
对他们来说，听课什么的，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只有战斗，只有将敌人轰杀至渣的快感，才能让他们感到真正的愉悦！
“今天的操练很简单。”钱森指了指研讨室后方，那片巨大的空地，“两两对战，自由组合。不限手段，不限能力，直到一方认输或者失去战斗力为止。”
“当然，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我会开启训练场的生命维持系统。所以，放开了打，死不了人。”
这番话，更是像给这群好战的天才们，打了一针鸡血。
可以放开了打？
那可太爽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古天野、项霸天、慕冰璃这几个最顶尖的战力身上，来回扫视著。
他们很想知道，当这些怪物们，真正毫无保留地对上时，会是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
“好了，都别愣著了，自己找对手去吧。”钱森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众人立刻站起身，开始三三两两地走向训练场，寻找著自己感兴趣的对手。
然而，就在陆远也准备起身，找个角落去观战，顺便消化一下刚才受到的冲击时。
钱森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哦，对了，差点忘了。”
钱森指了指还坐在座位上的陆远，对着所有人宣布道：
“除了一个人。”
“陆远，你不用参加。”
第四十章 你的世界，太小了
当钱森那句“陆远，你不用参加”说出口时，整个研讨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正准备走向训练场的脚步，都齐刷刷地停住了。
一道道充满了疑惑、不解、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第一排的少年身上。
不用参加？
凭什么？
大家都是“造神计划”的成员，凭什么他就可以搞特殊？
就连刚刚加入，还不太了解情况的项霸天和慕冰璃，也是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他们虽然自傲，但也认可这个计划的含金量。能进入这里的，都应该是最顶尖的天才。可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却能拥有连他们都没有的特权？
陆远对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恍若未闻。
他只是平静地对着讲台上的钱森，点了点头。
“知道了，钱院长。”
他本来就没打算参加。
开什么玩笑，让他一个刚刚33级，主要靠装备和脑子打架的“铁匠”，去跟这帮等级最低都四十多级，而且个个都是sss级变态天赋的战斗狂人对打？
那不是找虐吗？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不是战士，他是“神匠”。他的战场，在锻造炉前，而不是这个格斗场上。
看到陆远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尤其是坐在他旁边的古天野。
“凭什么！”
古天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他那魁梧如熊罴般的身躯，投下了巨大的阴影，一股狂野而霸道的兽王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钱院长！我需要一个解释！”古天野瞪着一双牛眼，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钱森，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研讨室嗡嗡作响。
“大家都是‘造神计划’的一员！我们每天都在进行着地狱式的训练，为的就是能在未来的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凭什么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搞特殊化？”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不公。
“就连项霸天和慕冰璃他们这些刚来的预备成员，都要参加实战操练，他一个连灵能波动都弱得可怜的家伙，凭什么可以例外？”
古天野这番话，可以说是问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是啊，凭什么？
他们哪一个不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天之骄子？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不服输的主？
他们可以接受别人比自己强，但他们无法接受，有人可以不通过实力，仅仅凭借“特权”，就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地位还在他们之上！
“古天野，注意你的言辞！”钱森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古天野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这是委员会的决定，你只需要服从！”
“服从？我服从不了！”古天野的脾气显然上来了，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合金地板都被他踩得微微下陷，“我古天野的信条里，没有‘不公’这两个字！”
“‘造神计划’，是为了培养能带领我们战胜虚空的领袖和战士！而不是为了培养一个躲在后面，享受特权的温室花朵！”
他猛地一伸手，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指向了坐在他旁边，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陆远。
“我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也不管他是谁的亲戚！今天，他要么就堂堂正正地站出来，跟我打一场！让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能住进s-0号别墅，能拥有连我们都没有的特权！”
“要么，他就自己滚出这个计划！我们‘造神计划’，不养废物！”
“说得好！”
项霸天也站了出来，他虽然没有像古天野那样激动，但那双充满了狂傲的眼睛，同样锁定在了陆远身上，战意盎然。
“我项霸天，也想见识一下，能让苏老都另眼相看的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一时间，整个研讨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挑衅和审视，齐刷刷地压向了陆远。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陆远站出来。
他们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最引以为傲的战斗，来捍卫自己身为天才的尊严，来撕碎这个“关系户”身上那层虚伪的外衣。
看到这一幕，讲台上的钱森，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反了！反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一个个都想造反是不是！”
他本来是想保护陆远，不想让他过早地暴露在这些好战分子的视野里，给他一个安稳的发育环境。
可没想到，这帮家伙，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古天野！我再警告你一次！陆远的情况特殊，他和你们不一样！他”
“有什么不一样的！”古天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充满了讥讽，“难道他的天赋，比我们的sss级还要高贵吗？”
“说到底，他不就是个后勤人员吗？一个铁匠而已！我们‘造神计划’，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一个打铁的来当核心了？”
“我们才是战斗的主力！我们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所有的资源，都应该优先向我们战斗人员倾斜！一个后勤人员，他凭什么能享受比我们还高的待遇？难道就因为他会拍马屁，会讨好苏老吗？”
古天野越说越激动，他觉得，自己是在为所有的战斗人员，争取应有的权益和地位。
“造神计划，应该是为我们服务的！而不是让我们，去为一个后勤人员，保驾护航！”
这番话，可以说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战斗系天赋。他们骨子里，就有一种对后勤人员的轻视。在他们看来，后-勤人员，就是为他们这些在前线拼杀的战士服务的。
现在，一个他们眼中的“后勤人员”，地位竟然凌驾于他们之上，这让他们从心理上，根本无法接受。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修罗”叶苍，此刻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他虽然不屑于和古天野一样咋咋呼呼，但他同样认为，战斗人员，才应该是这个计划的核心。
看着台下那群情激奋的“天才”们，听着他们那一句句充满了偏见和傲慢的言论，钱森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原本还想再劝几句。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觉得，是时候，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们，好好地清醒一下了。
是时候，让他们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实力，在真正的“规则之外”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
“后勤人员？”
钱森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充满了嘲弄。
他缓缓地走下讲台，来到那群“天才”的面前，目光从古天野、项霸天、慕冰璃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觉得，他是后勤人员？”
“你们觉得，‘造神计划’，是为你们服务的？”
“你们觉得，你们才是这个计划的核心？”
他每问一句，身上的气势就凌厉一分。一股属于顶级学者和计划高层决策者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好，很好。”钱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他凭什么。”
“那今天，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说完，他转过身，指向了陆远。
“你们不是想知道他的天赋是什么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钱森的声音，在死寂的研讨室内，清晰地回荡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他的天赋，是f级！”
“铁匠！”
“他锻造的任何物品，都可以进行强制附魔与加护。资源越多，加护层数无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