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关上了，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陆天河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顺手把那个被烫了个洞的裤腿往里掖了掖，也没心思心疼了。林柔倒是恢复了战地医生的素养，给陆远倒了杯温水，又从冰箱里翻出两个苹果削了起来。
“你说，要是国家真把你当大熊猫养，能不能给咱家换个带院子的别墅？”陆天河翘著二郎腿，眼神有点飘，“这老楼隔音太差，隔壁那两口子半夜吵架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远捧著水杯，看着地板上那条被军刺劈出来的裂缝，还没从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里缓过劲来。
“爸，您这点出息。都要造神了，您还想着听隔壁吵架？”
“那是生活情趣！你不懂。”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气氛却并没有客厅这么轻松写意。
苏烈的全息投影仪已经在狭小的卧室里展开。幽蓝色的光芒构建出了一个圆形的虚拟会议桌，十二个空位依次亮起。
这并非普通的视频通话，而是基于最高许可权的“圆桌会议”。能坐在这里的，每一个跺跺脚，华夏都要抖三抖。
不到三十秒，第一个虚拟人影出现了。
是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吃完的三明治。他是星海研究院的院长，钱森。
“苏烈？大半夜的搞什么？我的实验正如火如荼呢，那个‘反物质熔炉’的数据刚跑了一半！”钱森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抱怨。
“数据跑一半没事，只要没炸就行。”苏烈淡淡地回了一句。
紧接着，光影闪烁。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著两颗玉胆的老者出现。那是现任星盟商会总会长，掌控著全国百分之六十的资源流通。
然后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人，肩膀上扛着三颗金星，这是负责国内防务的总指挥。
陆陆续续，十一个座位被填满。这些人有的背景是硝烟弥漫的前线指挥部，有的是满是屏幕的数据中心，甚至还有个是在钓鱼，身后的背景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只剩下一个空位。
那是属于“最高战力”席位的。
当然，只是代表，最高战力，并不会没事就参加这些会议，他们更重要是练级。
“这小子怎么还没来？”苏烈皱了皱眉。
“年轻人嘛，夜生活丰富点很正常。”唐装老者笑眯眯地说，“听说他昨晚单枪匹马去挑了个60级的副本，大概还在补觉。”
话音刚落，最后一道光束亮起。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现在座位上。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一杯插著小伞的果汁。
叶轻狂。
如果不认识他，你会以为这是个在海边度假的富二代。
但实际上，他是目前华夏公开的最强战力之一，隐藏的sss级职业者，“虚空行者”。就在上个月，他一个人把一只企图偷渡现实的领主级星兽活活风筝死在太平洋上空，唯一的损失是他的墨镜掉海里了。
“呦，苏老爷子。”叶轻狂推了推墨镜，声音懒洋洋的，“这么大阵仗，是深渊又炸了？还是苍龙那个装逼犯被鲸鱼吞了？”
“都不是。”苏烈看着所有人，“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关乎国运的大事。”
“国运？”钱森翻了个白眼，“上次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为了批那一千亿的军费去修你那几个破基地。”
苏烈没理会他的吐槽，直接抛出了炸弹。
“我发现了一个可以在理论上无限强化装备的铁匠。”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轻狂发出了拖长的鼻音：“嗤——无限？老爷子，这词儿可不兴乱用。。无限？做梦呢？”
钱森也皱起眉头：“科学讲究逻辑。无限强化意味着能量守恒定律被打破，这在低维宇宙是不可能存在的。”
苏烈早料到这群人会是这个反应。
他也不废话，直接调出了刚才陆远劈开仿生星兽那一刀的数据回放，以及那块+2附魔的军刺的详细扫描图。
全息投影在圆桌中央展开。
画面里，那个普通的f级铁匠，双手握著黑色的军刺，保持着怪异的蓄力姿势。
数据条在旁边疯狂跳动。
【重力势能汇聚中倍率提升】
然后，那一刀落下。
画面定格在傀儡裂开的那一瞬间。
“这是刚才发生的事。”苏烈指著那个被劈成两半的傀儡，“使用者是一个0级的新人。武器是一把普通的制式军刺，经过他两次附魔，以及一种名为‘泰山压顶’的特殊加护。”
“0级？”防务总指挥的眼睛眯了起来，“苏老，这玩笑开大了吧？0级秒30级防御？”
“数据不会撒谎。”苏烈冷冷地说，“那把军刺现在就在我手里。经过检测，材质虽然还是百炼钢，但内部结构已经发生了规则层面的改变。那种‘泰山压顶’的效果，不是普通的魔法附魔，更像是一种因果律。”
“因果律？”钱森手里的三明治掉在了桌子上，“你是说，他修改了规则？”
“准确地说，是利用了某种我们不理解的规则漏洞。”苏烈沉声道，“这孩子的精神力只要足够，就能无视成功率，无视材料限制，强行叠加词条。我已经验证过了。”
会议桌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没人再发出嗤笑。
叶轻狂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仿佛蕴含着星空的眼睛。他把手里的果汁杯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前倾。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也就是说，如果给他一把神器底子，再给他足够的资源，他能造出一把能砍死那帮90级老怪物的玩意儿？”
“理论上，是的。”苏烈点头。
“那还等什么？”唐装老者把手里的玉胆往桌上一拍，“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这种宝贝要是被那帮洋鬼子知道了，还不得发疯？”
“等等。”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他是负责资源调配的行政总长。
“苏老，不是我泼冷水。”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仅仅凭一段录像和你的口述，就要动用ace级的资源倾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前线至少三个师的装备更新要停滞，意味着这季度的科研经费要砍掉一半。”
“万一”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阴鸷，“我是说万一，这是某种障眼法呢？或者这孩子的能力有巨大的副作用？又或者，这只是苏老您为了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老部下陆天河争取点福利？”
“放屁！”苏烈还没说话，叶轻狂先炸了，“老赵，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算盘珠子吗？苏老爷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公事公办。”赵总长不为所动，“毕竟，资源是有限的。我们现在和星海世界的链接通道并不稳定，每一块稀有矿石都是拿命换回来的。给一个0级的f级铁匠风险太大。”
“那你想要什么？”苏烈盯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既然说是‘造神’，那就得拿出神迹来。”赵总长敲了敲桌子，“既然能无限强化，那一个月时间，应该足够他造出一把像样的东西了吧？”
“一个月？”钱森急了，“你懂不懂科研？哪怕是有了理论，这也需要过程！”
“战场不讲过程，只看结果。”赵总长冷冷地说，“一个月后，北境防线有一场小规模的反攻战。我要看到这个陆远拿出的武器，在实战中发挥出s级装备的效果。如果做到了，我亲自签字，国库对他敞开。如果做不到”
他看了苏烈一眼：“资源供给减半，按普通天才标准培养。”
苏烈沉默了。
他知道赵总长虽然说话难听，但代表的是那个最现实的庞大官僚体系。没有实打实的战绩，想要撬动整个国家的资源，确实很难。
“一个月？”苏烈看向画面中那个年轻的身影，“一个月造出s级效果的武器？”
“怎么？不敢？”赵总长挑眉。
“有什么不敢。”苏烈突然笑了，那是他在战场上即将冲锋时的笑容，“一个月就一个月。不过老赵，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这小子做到了，你那个私人珍藏的‘星辰精金’矿脉，我要一半。”
赵总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可是他的命根子。但看着苏烈那笃定的眼神，他又觉得不能输了气势。
“好！如果做不到，你那把退役的‘斩龙刀’，归我。”
“成交。”
苏烈切断了通讯。
全息投影消失，卧室重新陷入昏暗。苏烈坐在床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一个月小子，这回你可得给我争口气啊。”
客厅里，陆远正无聊地拿那个已经废了的傀儡零件练手。
“叮！
他正玩得起劲，卧室门开了。
苏烈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凝重，但那种压迫感却收敛了不少。
“谈妥了？”陆天河赶紧站起来，像个等著老师宣布成绩的小学生。
“妥了一半。”苏烈走到陆远面前，“小子，上面那帮管钱的抠门得很，不肯轻易掏腰包。他们给了个指标。”
“什么指标？”陆远抬头。
“一个月。”苏烈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内，你要造出一把能让那帮瞎子闭嘴的武器。标准是：实战效果达到s级。”
陆天河倒吸一口凉气：“s级？老首长，您这是要把这小子往死里逼啊！s级武器，那得是国家级大师花好几年才能磨出来的！”
“那是普通人。”苏烈看着陆远，“你有‘万物加护’，你有无限可能。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陆远眨了眨眼，把手里的废铁扔回桌上。
“s级啊”他摸了摸下巴，“那得看您能给我多少蓝药水了。”
“蓝药水？”苏烈豪迈地一挥手，“管够！只要你不喝死，我就能给你灌下去！”
“那就没问题。”陆远笑了，“不过，我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我要进副本。”陆远指了指窗外，“在这个世界打铁没意思，这里的规则太稳定，材料也不行。听说《星海》里的材料更狂野？”
苏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有种！不愧是我苏烈看中的人！”他拍着陆远的肩膀，“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过些日子，我就送你去‘那里’。你就不要正常入学了。”
“那里？”陆天河脸色一变，“您是说特训营？”
“不。”苏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和我去帝都。天顶世界”
陆远听着这个名字，感觉体内的血液莫名地燥热起来。
天顶世界。陆远之前甚至都没听过这个地方的名字
“行了，收拾东西吧。”苏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哦对了，在此之前，还得给你办个入学手续。”
“入学？”
“虽然是特招，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苏烈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明天正好是江海一中的毕业典礼吧？那个什么苍龙也会去演讲？”
“好像是。”陆远点头。之前确实是说过。主要还是因为苍龙这次战役离男主这个城市很近，很多学校他都会去。
“那就去露个脸。”苏烈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把刚才那把军刺带上。有些人不是说你是废铁匠吗？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废铁。”
陆远看着苏烈那副老顽童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位威严的“镇狱明王”，其实心里也住着个喜欢看热闹的熊孩子。
“这算是奉旨装逼？”陆远问。
“不。”苏烈纠正道，“这叫展示国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老！苏老在吗？我是江海市长，听说您”
“滚！”苏烈头都不回地吼了一嗓子，“老子在进行绝密任务，谁敢进来崩了谁！”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这就是权势啊。
他握紧了手中的军刺。
一个月。
造出一把s级武器？
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