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河这句话说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陆远看着父亲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也跟着紧了一下。?那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的菜刀,估计切菜的时候能顺便把地球切成两半。
“爸,你先坐下,别把血压搞上去了。”陆远伸手去拉老爹,“理论上是无上限,但有个前置条件。”
陆天河一屁股坐回沙发,屁股还没坐热又弹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条件?要钱?还是要命?只要不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卖铁,咱们砸锅卖铁也得供!”
“没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陆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精神力。”
他把那块星纹钢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不少。刚才在学校,系统只是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提示,现在回到家,这行字变得更加具体残酷。
【目标:星纹钢(原材料)】
【当前材质强度:精良级】
【初级附魔消耗:每次需消耗5点精神力(随加护层数指数级递增)】
【注:宿主当前精神力总量:8点(凡人极限为10点)】
陆远把面板上的数据念给老爹听。
“8点”陆天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也就是这块破铁,你现在连敲第一锤子的蓝条都不够?”
陆远耸耸肩,把星纹钢扔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要是普通铁块,我也许能敲个两三下。但这可是星纹钢,材料越好,消耗越大。我现在就是个拿着核弹发射器的小屁孩,没密码,也没电。”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陆天河重新坐下,这次没再弹起来。他摸著下巴上那层青色的胡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星海》的世界里,等级就是一切。1到100级,每升一级,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会提升。你现在是个0级的白板,精神力当然不够用。”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你知道现在咱们国家的最高战力,也就是所谓的s级星使,多少级吗?”
“教科书上说,大概是60到70级之间。”陆远回答。
“那是对外的说法。”陆天河冷笑一声,拿起茶几上的半包烟,想点,看了眼旁边的林柔,又讪讪地放下了,“实际上,苍龙也就是68级。越往后,升级需要的经验值就是天文数字。68级到69级需要的经验,够你从0级升到50级十次。”
“而你想要支撑那个‘无上限’的加护,精神力必须得跟上。也就是说,你得练级。疯狂练级。”
陆天河叹了口气,眼神里透著一股无力感:“练级是要资源的。装备、药剂、副本门票、甚至是找大号带练哪样不要钱?咱们家这点家底,我有数。我的退休金加上你妈的工资,供你读个普通大学没问题,但要供出一个能随意挥霍精神力的神级铁匠”
他摇了摇头,没把那个残酷的结论说出来。
穷文富武。在这个时代,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而陆远这情况,是变异了还得靠海量的资源来填坑。
林柔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却突然插了一句:“老陆,要不把咱们在东区的那套老房子卖了?”
“卖了也不够!”陆天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才几个钱?这小子的天赋是个无底洞!前期投入可能就是几个亿起步!咱们卖肾都填不满!”
陆远看着父母为了钱发愁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他刚想说“要不我就慢慢练”,陆天河却突然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儿子,你怕死吗?”
陆远一愣,随即笑了:“爸,我是您儿子。怕死不丢人,但怕死还想赢,才是咱们家的传统。”
“好小子!”陆天河猛地一拍大腿,“既然这样,这事儿咱们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么大的挂,咱们家这小庙供不起,也不敢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让那些世家大族或者境外势力知道你有这本事,你明天就得被绑去地下室当一辈子黑奴。”
“所以?”陆远大概猜到了老爹的想法。
“上交!”陆天河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把自己上交给国家!”
他指了指头顶:“现在前线局势很烂,非常烂。新闻里整天报喜不报忧,说什么苍龙击退虚空巨鲸,那是没办法了才让他出手的。虚空巨鲸只是侦察兵,真正的虚空大军还在后面憋着呢。咱们国家现在是被卡住了脖子,高端战力也就是那几个,装备更新换代太慢,根本跟不上星兽进化的速度。”
陆天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只有老兵才懂的忧虑:“上个月,我的老战友给我发消息,说北境防线差点崩了。为什么?因为对面出来个物理免疫的boss,咱们这边的刀砍上去跟挠痒痒一样。要是当时有一把附魔了‘真实伤害’或者‘破甲’等级够高的武器,哪怕只有一把,也能少死几千个兄弟。”
说到这,陆天河的眼眶有点红。
陆远沉默了。他虽然没上过战场,但那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你的天赋,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前途,那是能改变战局的战略武器。”陆天河盯着陆远,“把你交上去,国家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强的保镖,把你当大熊猫一样供起来。你只要负责升级、打铁,其他的屁事都不用管。这笔买卖,干不干?”
陆远没有任何犹豫:“干。”
这也太爽了好吧?这就好比有人跟你说:“你只管花钱,我来报销,而且还没额度限制。”傻子才不干。
“行!”陆天河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决定了,就不再墨迹。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那柜子上了锁,还要指纹验证。陆天河捣鼓了半天,从最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像砖头一样的老式通讯器。
这玩意儿看着比陆远的岁数都大,上面还贴著一张发黄的标签,写着一串编号。
“这是当年退役的时候,老首长硬塞给我的。”陆天河擦了擦上面的灰,语气有些怀念,“他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背原则的事,遇到过不去的坎儿,就打这个电话。这虽然是个单向卫星电话,但直通上面。”
林柔有些紧张地走过来,帮陆天河理了理领口:“老陆,这电话打了,咱们家以后的日子可就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陆天河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机键,“咱们儿子要当国宝了,咱们也得跟着沾光,以后去菜市场买菜我看谁还敢给我缺斤少两。”
“滴——”
通讯器亮起绿灯,信号格跳动了几下,终于稳定在满格。
陆天河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免提开着,客厅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三秒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在打麻将,又像是在剁肉馅。00暁说蛧 哽辛蕞哙
“谁啊?大晚上的扰人清梦,要是推销保险的我就顺着信号过去把你腿打断。”
一个中气十足的老人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暴躁气息。
陆天河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挺直的腰杆下意识地更直了,双腿并拢,差点就要敬礼。
“报告!原江海战区第三特战大队队长,陆天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刚才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似乎是老人拿着电话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小陆子?”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意外,又带着几分调侃,“你个兔崽子还没死呢?我都以为你骨头都化成灰了。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缺钱买药了?还是惹了什么兜不住的祸?”
“要是缺钱,你也别开口了,我这还有两瓶好酒,你拿去卖了也能顶一阵子。”
陆远听得出来,这老人虽然嘴毒,但那股护犊子的劲儿跟自家老爹如出一辙。
陆天河咧嘴一笑,眼角挤出了几道褶子:“老首长,我不缺钱,也不惹祸。我是来给您送礼的。”
“送礼?你?”对面嗤笑一声,“你能有什么好东西?要是送你那几斤破茶叶就算了,我怕喝了拉肚子。”
“不是茶叶。”陆天河看了一眼陆远,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我给您送个‘核武器’。”
“啥玩意儿?”对面显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喝多了吧?私藏军火可是死罪,你想进去踩缝纫机别拉上我。”
“真家伙。”陆天河没理会老人的嘲讽,沉声说道,“我儿子,陆远。今晚刚觉醒。”
“觉醒了?好事啊。s级?还是稀有职业?要是觉醒个s级,我倒是可以给他写封推荐信去军校。”老人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但也没太当回事。毕竟s级虽然稀少,但在他这个级别的人眼里,也就那样。
“f级。”
“嘟”
对面直接挂了。
陆天河尴尬地看着手里的通讯器,陆远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这暴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陆天河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五声才接。
“陆天河!你拿老子寻开心是吧?f级你给我打电话?你是想让我给他安排个去食堂削土豆的工作吗?”咆哮声差点震破喇叭。
“老首长,您听我说完!”陆天河也不装孙子了,直接吼了回去,“f级铁匠!但是天赋变异!特性:万物加护!无上限!无上限懂吗?就是只要有资源,他能把老李头那把生锈的菜刀强化成神器!”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足足有一分钟。
陆远甚至能听到对面沉重的呼吸声,那是某种庞然大物被惊醒时的喘息。
“陆天河。”老人的声音变了。刚才的戏谑和暴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威严和冷静,那是真正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你知道‘无上限’这三个字,在军事法庭上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敢在这事儿上撒谎,老子亲手毙了你。”
“我愿立军令状。”陆天河对着空气敬了个礼,眼神如刀,“如果有一句假话,不用您动手,我自己从十八楼跳下去。”
“而且,这小子刚才当着我的面,系统提示说只要精神力足够,就能无限叠加。现在的问题是,他等级太低,蓝条不够,家里也穷,供不起这尊大佛。”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传来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似乎是老人猛地站了起来。
“你在哪?还是荣军大院那个狗窝?”
“是。”
“别动。让你儿子别出门,别接电话,别点外卖,最好连窗帘都别拉开。”
老人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把家里的网断了,把所有能发出信号的电子设备都关了,除了这个通讯器。我现在就动身。”
“啊?您要过来?”陆天河愣了一下,“您不是在京城吗?这大老远的”
“京城个屁!老子正好在江海市视察防务!”老人骂了一句,“本来想来看看你死了没,没想到你给我憋了个这么大的雷。”
“听着,陆天河。如果是真的,你儿子就是国家的战略级资源,比十个s级星使都重要。给我守好了,如果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把你皮扒了做鼓!”
“嘟——嘟——嘟——”
电话再次挂断。
这一次,陆天河没有尴尬,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瘫软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妥了。”陆天河看着陆远,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儿子,你的金大腿,来了。”
陆远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通讯器,心里也有些起伏。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吗?仅仅是一个可能性的描述,就能让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如此失态。
“爸,这位老首长到底是谁啊?”陆远好奇地问。
陆天河嘿嘿一笑,眼神里满是崇拜:“你也听过他的名字。以前咱们华夏有‘十二星使’,现在仅存的两位,一个是现在的总司令,另一个就是他。”
“人送外号‘镇狱明王’,曾经一人镇守深渊入口半个月,杀得星兽尸体堆满了整个峡谷的——苏烈。”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苏烈?那个教科书上写着的,已经“光荣退休”的传奇s级星使?那个号称只要他还活着,深渊就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猛人?
这大腿,确实够粗。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不是那种普通的车辆引擎声,而是类似于喷气式战斗机低空掠过的轰鸣。
陆天河脸色一变,猛地扑向窗户,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荣军大院的上空,原本漆黑的夜色被几道刺眼的探照灯撕裂。三架涂装成漆黑色的武装直升机呈品字形悬停在半空,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把大院里的老树吹得东倒西歪。
而在直升机下方,十几道黑影直接索降下来,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包围了陆家所在的这栋楼。
“好家伙”陆天河咽了口唾沫,“这才挂电话不到五分钟吧?这老东西是把警卫连直接空投过来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透著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威严。
陆天河整理了一下衣服,给陆远使了个眼色:“去,开门。别怂,以后这就是你的后台了。”
陆远点点头,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
他身材不高,头发花白,手里还捏著两颗用来盘玩的核桃。看上去就像是公园里随处可见的大爷。
但当陆远对上老人那双眼睛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远古巨兽盯上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浑浊,只有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
老人身后,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虽然垂向地面,但那种肃杀之气让人窒息。
“你就是陆远?”老人上下打量了陆远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他那双因为常年转笔而显得有些灵活的手上。
“苏爷爷好。”陆远不卑不亢地叫了一声。
苏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在那种气场下还能开口叫人,这小子的心理素质比他爹当年强多了。
“不卑不亢,有点意思。”苏烈迈步走进屋里,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刚才陆天河坐的位置上。
陆天河早就站得笔直,一脸谄媚地凑上去倒茶:“老首长,您来得真快,这茶还是热的呢。”
“少来这套。”苏烈没接茶杯,而是直接看向陆远,“东西呢?那块铁,拿出来。”
陆远从桌上拿起那块星纹钢,递了过去。
苏烈接过铁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军刺。
“试试。”苏烈把军刺和铁块一起放在茶几上,“就在这,当着我的面。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无上限法。”
陆远看着那把军刺,系统面板瞬间弹出。
【目标:制式军刺(百炼钢)】
【当前状态:普通】
【可进行初级附魔:锋利、坚固、流血】
【预计消耗:3点精神力(第一层)】
陆远没有任何废话,伸手按住了军刺。
“附魔:锋利。”
他在心里默念。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眉心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指尖。那把原本有些黯淡的军刺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刃口处闪过一道寒光。
【附魔成功。
苏烈眼神微动,拿起军刺,随手在茶几角上一划。
“呲啦——”
坚硬的大理石茶几角,像豆腐一样被切了下来,切口平滑如镜。
“继续。”苏烈把军刺放回去,眼神灼灼。
陆远感觉脑袋微微有些发胀,那是精神力消耗的反馈。但他还能撑住。
“附魔:锋利。
又是3点精神力抽出。这次的感觉明显强烈了一些,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嗡!”
军刺上的寒光暴涨,甚至隐隐有一层气流在刃口盘旋。
苏烈再次拿起,这次他没有切桌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往空中一抛。
军刺轻轻一挥。
硬币在空中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处甚至有些发红,那是高速切割产生的高温。
“好!”苏烈猛地一拍大腿,这动作跟刚才陆天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才是+2啊!,跟这比起来就是垃圾!”
他死死盯着陆远,就像看着一座还没被发掘的金矿。
“还能加吗?”
陆远感觉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能,但是”陆远苦笑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没蓝了。我要是再点一下,估计得躺这儿让您叫救护车。”
苏烈非但没有失望,反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没蓝好!没蓝说明这就是你的极限,而不是天赋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