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哪敢撒谎,这脸上的伤就是被飞石打的。”女子带着哭腔道。
“又是飞石?”韩泰眉头微皱,他想起之前杀荣福通之人也是以飞石之术伤敌,这次又是,会是巧合吗?
韩泰不确定,因为飞石术是最普通最常见的暗器之法,仅以此想确定凶手是谁,无异于痴心妄想。
他一言不发,在院中行走了起来,虽然大雨冲刷下,院中大多数打斗痕迹已经消失,但依然能残留有部分蛛丝马迹。
而和他一同行走观察的还有镇魂司另一名差头,邓峰,八字胡,面色蜡黄,腰佩双刀。
“韩兄,可有发现?”邓峰问。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杀人者很可能是暗劲武者。”韩泰沉声道。
“不错,杀人者实力很强,但城内暗劲数量屈指可数,有谁会对江白鹤动手?我想不到。”邓峰困惑。
“有没有可能是外来者?”韩泰蓦然道。
“外来者?很有可能,我看是阴木华干的!!”邓峰忽然斩钉截铁道。
“邓兄何出此言?”韩泰挑眉。
“阴木华此人很可能一直潜伏在城中,她死了那么多手下,岂会善罢甘休?而江白鹤作为巡夜司差头,手中一定掌握有大量关于佛象的线索,阴木华为逼问情报,想动手杀人也是理所应当。”邓峰沉声道。
“言之有理,这事儿就是阴木华干的!”韩泰点点头。
其实他心中明白,和阴木华没有半毛钱关系,他韩家与阴元宗暗中来往密切,早在曹庄一战后,阴木华失踪,和阴元宗也彻底断了联系,十有八九是没命了,再加之江白鹤暗中也是韩家的人,阴木华除非脑子有病,否则绝无可能对江白鹤动手。
不过,他也不想细查下去,江白鹤死就死了,这年头死个人也很正常。
能杀江白鹤的暗劲武者,那是好招惹的吗?万一逼得太紧,惹火烧身怎么办?
邓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察觉到凶手实力很强,就不想继续追查下去了。
除非上面强令追查,否则,一个月十来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
入夜。
韩家大宅。
一座厢房里,有两人在举杯对饮,旁边有乐师弹琴吹箫,还有十来个身段玲胧,皮肤白淅的舞女翩然起舞,其体罩薄纱,妩媚至极。
坐在左侧的是韩山童,手里盘着一串佛珠,双眸沉静,气度威严,不知在思量什么。
坐在右侧,或者说躺在右侧软塌上的是一位中年人,其体型极为肥胖,一身肥肉堆积在一起,远看宛如一座肉山,近看其五官都皱缩在一起,令人畏惧。
旁边两名侍女端着水果点心不停伺候着他,他只要一张嘴,诸多美食就会送进嘴里,而其吃饭速度很快,往往三五个呼吸,一盒绿豆酥就会被吃个精光。
“韩老弟,最近镇魂司死了个差头,是不是阴元宗那帮人干的?”县令陆兴云扭头道。
韩山童盘着佛珠,面色淡然:“阴木华已经死了,和阴元宗无关。”
“哦?那倒是奇了怪了,什么人这么大胆?”陆兴云疑惑,
“死就死了,再选一个差头便是,当务之急是府城镇魂司之人要来了,一旦事情败露,我韩家灭亡,陆县令也要受牵连。”韩山童沉声道。
陆兴云笑了笑,这些年,他和韩山童联手,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龌龊事,一旦消息败露,他也难逃一死。
”韩老弟是个有主意的,我猜你已经想到办法了,说吧,怎么办?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两条路,第一是全面投靠拜厄教,以邪法强大自身,如果府城之人真个查明了真相,又不肯配合,那就连他们一块杀!”韩山童说话时,身上自然而然升腾起一股杀气。
“韩老弟可真是胆大包天,那府城之人实力强大,你也敢动手?”陆兴云震惊不已,如果是他,绝不敢起这般歪心思。
“靠你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但我手中有一副从阴木华手中得到的吞灵鬼子观想图,其供奉的是拜厄教一头实力极端强大的邪祟,要比阴元宗供奉的红绣娘还要强,只要我们能获得吞灵鬼子赐福,实力必然会大增,未必没有机会诛杀府城来人。”韩山童冷声道。
“韩老弟果真有办法,不过我听说,拜厄教里,越是强大的邪祟,想要获得其赐福,难度就越大,不知吞灵鬼子需要布置什么仪式?”陆兴云说着,又吞了一大块绿豆糕。
“百子宴,需以婴儿为祭品取悦吞灵鬼子,婴儿数量越多,则赐福力度越大,且活婴比死婴效果更佳。”韩山童淡然道。
陆兴云听完,身上感觉凉飕飕的,他听说,献祭邪祟时,祭品要承受很大的痛苦,一身气血都要被活活抽干,以活婴为祭,得是要造出多大的罪孽,而韩山童竟然能以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番话,他心里都觉得恐怖。
“韩老弟当真是无情无义之人,是个成大事的,只是从现在开始收集婴儿,还来得及吗?”陆兴云问。
“只要你肯配合,那就来得及,而今镇魂司和衙门都已被掌控在你我手中,就算有人发现猫腻又何妨?杀了便是,只有力量才是根本,道义,良心,都是虚无缥缈的。”韩山童眯眼。
“就听你的,那第二条路是什么?”陆兴云又沉声道。
“百子宴有一定可能会失败,需得做两手准备,我决定集成江阴县内各大势力,若能成铁板一块,府城之人实力再强,也得掂量掂量。”韩山童沉声道。
“韩老弟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把各大势力首领都绑在一条船上,府城之人就算查出问题又能如何?还能把咱们都杀了?量他也不敢,其实还有第三条路,阴木华虽死,佛象未必就不在江阴县,只要我们能找到,上呈府城,这就是大功一件,就算被抓,也能免于责罚。”陆兴云又道。
“如来佛经虚无缥缈,阴木华口口声声说在县城里,我看未必,不过这也是一条路。”韩山童点头。
“那就从明日开始动手,不知韩老弟有没有计划?”陆兴云笑道。
“先从镇魂司和马家入手,只要这两大势力臣服,其他势力不算什么。”韩山童冷笑。
马家,乃县里第二大家族,和韩家素来不对付,但由于马家在府城也有产业,韩家也一直不敢动手,双方交锋只停留在生意层面。
现在,韩家身陷险境,韩山童不得不挺而走险,马家就成了首先要除掉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