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肩抗狼牙棒的女子蓦然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江阴县镇魂司总使程延年失踪,疑似死在了阴元宗妖人手中,背地里还有县中大族韩家的影子,你速速前去查明情况。
若韩家真个与阴元宗暗中勾结,那便直接出手将韩家扫平。”白衣男子沉声道。
他乃是镇魂司执事,名王凌,此次前来是要周转各大县城,搜寻良才。
旁边这名肌肉女染红霞也是执事,但地位比王凌低一级,两人是正副手。
“程延年?那不是程峰的弟弟吗?”染红霞接过秘信,快速翻看了一遍。
“不错,程峰与我有过命的交情,早年我被拜厄教妖人围困,若非程峰出手相助,我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可惜,程峰英年早逝,这份恩情我一直没机会还,现在程延年出事,我岂能不管?”王凌冷声道。
染红霞舔了舔嘴唇:“放心吧,王兄,敢和拜厄教勾结,我管他什么这家那家,统统灭掉!”
“染红霞,你行事简单粗暴,但这一次不能用蛮力,一面暗中搜集有关韩家的信息,一面为府城镇魂司搜寻英才,莫要打草惊蛇,要么不出手,要出手便要以雷霆之势,将拜厄教馀孽一网打尽。”王凌面无表情道。
“王兄放心,我性格粗暴,但不是没脑子。”
染红霞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纵马扬鞭,朝江阴县方向极速奔去。
“陈统领!”待染红霞远去,王凌回头。
“在。”一位披黑甲的汉子迈步走出人群。
“你继续带队前行,我回府城走一遭!”王凌冷声道。
“是。”汉子点头。
王凌双眼微眯,信中说,韩家近日有一支车队要前往府城,其中有韩家第一高手韩琦,以及韩山童最宠爱的二公子韩荣。
若韩家真有猫腻,只需截住这两人,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
江阴县,外城区,天空中飘荡着迷朦细雨。
“林兄弟,这桌子放哪儿?”
“就放地上吧。”
“得嘞。”
馀秋雨抱着一张红漆圆木桌,轻轻放在了屋子左侧靠墙一角。
林庆此时站在院中,抱着一张石桌放在了庭院东北角。
这是他新租的一家庭院,就在自家小院附近,相距不足两百步。
庭院内有一座二层木楼,上下总分四个房间,旁边还有柴房,茅房等。
馀秋雨颇为热心,听闻他要搬家,主动过来帮忙。
两人忙碌了一个时辰,已是将桌椅家具布置完全。
“林兄弟,我听说沉莲大人也要搬出来住?”馀秋雨从房间里走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庆微微点头:“沉大人准备辞去匠作司管事一职,近日就要搬入这间小院。”
届时,林庆会住在一楼,沉莲将住在二楼。
“哎,搬出来也对,现在镇魂司被搞得乌烟瘴气,日子不好过了。”馀秋雨叹气。
林庆笑道:“莫要叹气,一切风波都会过去。“
馀秋雨闻言蓦然感概:”林庆,你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我还从没见你唉声叹气过。”
林庆淡然道:“叹什么气?人生顺逆像天气的阴晴变化,就象阴天总会过去,逆境也总会过去,何必担忧?立足当下才是根本。”
馀秋雨点点头:“林庆,你说得对,想不到我比你年纪大,心性反倒不如你。”
闲聊一阵,馀秋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作势要走。
林庆招呼道:“馀兄,中午咱们去附近酒楼吃饭,我请客,定要好好喝一杯。”
“改日吧,我待会儿要去看望白景明家人。”馀秋雨道。
“白景明?你这么一说,有一阵没见他了。”林庆心头一动。
当日,白景明邀请他一同入柳林,而今了无音频,甚至曹家庄一战都没参与,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此刻馀秋雨提及,他才回想起来。
“白景明入柳林十来天,而今已是了无音频,哎,他是个苦命人,家中孩子得了重病,单单镇魂司那点银子根本不够,不得不挺而走险,未曾想却是这般下场。”馀秋雨叹息,“现在生活更加困苦,家中女眷食不果腹,我送两袋米面去。”
林庆微微点头:“白兄是个忠厚老实人,这二两银子送去,权当我一点心意。”
二两银子,对如今的他不算什么,却能救白景明一家的命,他自问不算好人,却也有行事原则与底线。
馀秋雨点头,心里感概:“林庆是个有道义之人。”
…
另一边。
镇魂司衙门。
练武场上,江白鹤负手而立,面前站着一排青少年,皆是从各大小院选拔来的帮工。
曹家庄一战,有数名差役丧命,顺势空出几个位置。
故而,镇魂司展开了新一轮考核,而负责传授武学的依然是江白鹤。
日落时分,众帮工散去,留下一位身着锦衣的贵公子。
“江大人,一点心意,您多担待。”一位圆脸青年笑咪咪地来到江白鹤面前,双手奉上一个钱袋。
江白鹤脸上也顿时露出了璨烂笑容,他接过这一袋银子,伸手掂了掂,分量十足。
“想入巡夜队?这事简单,你放心,老夫一定保你一个名额。”
“江大人,据我观察,这一批帮工里有几个天赋不错的。”胖青年低声道。
“无妨,一帮泥腿子,天赋不错又如何?不懂得孝敬银两,活该一辈子趴在最底层。“江白鹤一脸不屑。
“有江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胖青年笑容满面,转身离去。
忽然,一位黑衣青年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一份布帛。
“大人,小人跑了外城三十多家药店,查阅帐簿,已是将林庆这段时间购买补药所花费的银两都记录在了这份布帛上。”
江白鹤接过布帛,细细翻看了一遍,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上面只是一部分记录,十几笔银子加起来已超过二百两纹银,他哪儿来这么多钱?”
“大人,您的意思是林庆杀了荣福通,夺走了那一大笔两银子?”高峰试探性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况且,就算不是他又如何?我说是,不是也得是,之前有程延年,有杨风保护,我拿他没什么办法,现在程延年不知所踪,杨风自身难保,我看谁能救他。”江白鹤冷笑。
“大人,我听说昨日林庆从镇魂司小院搬走了。”高峰又道。
“搬走又如何?只要他还在江阴县,那就永远跑不了,你立刻安排几个人给我盯住他,摸清他生活规律。”江白鹤冷声道。
“是。”高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