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匠作司小院。
大通铺里,其他人都已是睡得鼾声如雷,只有林庆难以入眠。
往生录加持下,他脑海中会不断浮现各类关于灵蛇八打这门武功的技巧与细节。
“罢了,继续练。”
林庆翻身下床,悄无声息出门,在院中寻得一处角落,在月色下,继续练习灵蛇八打。
他动作舒缓,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为标准。
在专注练习中,他能清淅感受到,这一门武功的水平在缓慢提升,越来越多的细节已被深深铭记在心,即便没有往生录,他也能记住。
“我要一遍又一遍去练习,直到把灵蛇八打内化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什么时候没有往生录加持,我也有小成甚至圆满水准,这便算大功告成。”林庆心道。
此时,隔着一扇窗,沉莲正饶有兴趣打量着月色下独自苦练的林庆。
“天赋心性都不错,再看看,这院里最有希望的便是林庆,老娘得帮衬一把。”
吱呀!
林庆正练得起劲,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间厢房门被推开了,一位青年迈步走出,乃是当日那位说话刺耳,态度傲慢的马脸青年。
他在今日也住进了这座小院,但只是临时借宿,有单独的房间,不用干活儿,还有一位老仆贴身伺候。
“啊哈!”韩觉通,也即是这青年打了个哈欠,径直朝茅房走去。
他目光一扫,看到旁边加练得林庆,笑着讥讽道:“哼,练武拼得是财力,是资源,连肉都吃不上,更别说药补,拼命有什么用,迟早把自己练废,趁早放弃吧!”
林庆眉头一皱,但并没有搭理,有的人天生性子卑劣,无需在意,他只专注自己,将来用行动证明一切。
噗嗤!
韩觉通笑了笑,一脸不屑,上了个厕所又转身回去继续睡觉。
须臾,林庆缓缓收功,徐徐吐出一团清气,只觉十分疲惫。
“有进步就行,累一点也无妨,我不怕吃苦。”
林庆心头低语,转身回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
大清早,院中一众学徒三五成群,或蹲或坐,捧着碗在吃早饭。
林庆等十三人被选出来后,待遇比其他未选中少年要好不少,早饭多了一小块肉干。
虽然咀嚼起来又苦又柴,也不知什么肉质,但总归是多了点进补。
只是,仅仅一块肉根本不够,林庆能听到周围人都在吐苦水。
“哎哟,这练武也太累了,这才几天呐,我腿软得都要走不动路了。”
“我也是,练武太废人,古话说,穷文富武,没有肉,没有气血补药,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哎,话是这么说,但咱们都是穷苦出身,哪有钱顿顿吃肉,更别说买药。”
“羡慕啊,那韩觉通正在喝养生汤。”
不远处,马脸青年韩觉通也在吃饭,五个香喷喷的白面馒头,一根卤鸡腿,还有两颗鸡蛋,外加一碗鲜红如血的养生汤,直教人羡慕得双眼双红。
林庆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心里平淡如水。
他心念一动,一块简易面板负面,也是往生录自带的功能,可实时查看每一门武功的进度,也可查看整体状态。。
“有进步,按照这进度,最多两个月就能入门。”林庆心头低语,将最后一块窝头塞入嘴里,咀嚼着吞入腹中。
他起身要将手中白瓷碗送到厨房,蓦然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摔倒。
林庆眉头一皱:“韩觉通昨晚的话虽然刺耳,但的确有几分道理,这么练下去,迟早练废,现在最紧要的是能吃上肉,可是没有银子,上哪儿去找肉吃。”
途径沉莲厨房,他蓦然闻到一股浓郁肉香,目光一扫,看到房间里,沉莲也在吃饭,桌子上有一条烤鱼。
林庆收回目光,胃里一阵蠕动,忍不住也想去吃一口。
交还碗筷后,林庆坐在凳子上准备磨骨。
按照规矩,他们这十三人仍然要干活儿,只是干半天,下午只专注练武。
林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有一股酸臭味。
“还得等几天才能洗澡洗衣服。”
“一定要成为巡夜司差役,能吃肉,有银子,还能随时洗澡,那才是人能过的生活。”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我都得争一争。”
林庆是个稳健谨慎之人,但这一次,不管有什么风险,他都得争。
争,尚有一线生机,不争,必定会烂在底层的泥潭里。
…
下午。
林庆等人来到练武场。
江白鹤没来,负责教程的依然是他的随从,高峰。
“肃静!”
“我先为你们演示一遍,好好看,好好听。”
“第一招,灵蛇出洞,后足蹬地,拳出中线,劲力贯通…”
“第二招,毒蛇摆尾,拧腰转胯,腿法如鞭…”
…
不多时,高峰已讲完所有细节,朗声大喝:”都给我练,谁敢偷懒,鞭子伺候!”
于是,接下来两个时辰,众人一点也不敢松懈,都在苦练灵蛇八打。
但绝大多数人姿势都极其不标准,便是第一招诸多细节都无法掌握。
高峰拿着一根鞭子,行走在人群中,观摩着每个人的武功进度。
“废物!“
“这也是个废物!”
“不行!”
直到来到林庆身后,高峰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不错,这是个良材。”
忽然,他目光一扫,看到旁边有人坐在了地上。
高峰上去就是一鞭子:“起来,继续练!”
“爷,让我歇歇吧,再练下去,我要废了!”那人大声道。
“爷,我也撑不住了。”旁边另一位少年也道。
一时间,有十几个人都在呼应。
高峰眉头一皱:“那就休息一刻钟。”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躺在了地上。
“练武,重在练,但更重要的是养,需顿顿有肉,日日进补,至于怎么找肉吃,找药喝,自己想办法!”高峰朗声道。
众多少年都是愁眉苦脸,要有办法,何止于在这儿当帮工。
“高爷,得练到什么地步才能过考?”有人问。
”按照往年规矩,半年入门算合格,精通算良才,小成算奇才,大成我没听过。
一般能精通就能过考,不过今年竞争激烈,精通还不够稳,小成才行。”
“这也忒难了。”少年叹息。
…
匠作司小院。
院门前有一条青石小路,此刻,杨风正大步流星行走其上。
忽然,沉莲夺门而出,一脸笑容:“杨兄,小妹有件事想找你打听打听。“
“什么事?”杨风停步。
“听说前几日,程总司和韩家家主在醉香楼大吵了一架,可有此事?”沉莲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