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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发妻血泪化霜刃 廿载冤屈书于帛(1 / 1)

三月廿一,谷雨。

雨从后半夜开始下,细细密密的,到天亮也没停。金陵城浸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檐角滴水声单调得催人心慌。城东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青瓦白墙在雨中愈发模糊,像幅随时会被洗掉的旧画。

寒夫人坐在窗前做针线。

手里是件天青色孩童外衫,衣领绣着祥云纹,针脚细密匀称,已近完工。她绣得很慢,一针一线都像在数着时辰。窗外雨丝斜斜打在窗纸上,洇开一团团暗痕,她的目光却越过雨幕,望向院墙外那条青石板巷。

在等一个人。

一个三日前递来拜帖、署名“城南故人”的人。

辰时三刻,巷口传来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很轻,但寒夫人手指一颤,针尖刺破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来,在浅青布料上晕开一小团暗色。

她放下针线,用帕子按住伤口,起身整理衣襟。

门被叩响,三长两短。

“进来。”

言豫津推门而入,一身青布直裰,未戴冠,只用木簪束发,像个寻常读书人。他收起油伞搁在廊下,转身时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眼底却清明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夫人安好。”

“公子请坐。”寒夫人指了指对面蒲团,自己先坐下,将受伤的手指掩入袖中。

言豫津盘膝落座,目光扫过她手边那件孩童外衫:“夫人好绣工。这是……给令郎做的?”

寒夫人手指微微一颤。

“是。”她垂下眼帘,“明儿生辰快到了。他自小身子弱,穿不得市面那些粗硬料子,我一向亲手给他做。”

话里透着寻常母亲的慈爱,可那声音里压着的颤意,逃不过言豫津的耳朵。

“夏公子有福。”言豫津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推到案几中央,“城南老字号的茯苓糕,健脾养胃。夫人若不嫌弃,可给公子尝尝。”

油纸包得方正,边缘规整。寒夫人盯着看了片刻,伸手解开细绳。里头确是茯苓糕,雪白松软,甜香扑鼻。可糕饼底下,压着张叠成方胜的纸。

她展开。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简略的路线图。从金陵城西码头出发,沿运河南下至扬州,转海船东渡,终点标着两个小字:东瀛。

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脚:“三月廿五,酉时三刻,西码头第三仓,船号‘海晏’。”

寒夫人捏着纸页的手开始发抖。

“公子这是何意?”

言豫津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夏江大人近日在暗中变卖京郊三处田庄、两间铺面,所得银两全部兑成金叶子。三日前,他秘密拜访了鸿胪寺一位负责外藩贸易的官员,打听东瀛商船往来航期、入境文书查验流程。”

他顿了顿,继续道:“与此同时,城西白鹭书院后巷那处青瓦小院,这几日进出采买的仆役换了生面孔。院里那位少年公子,已三日未去书院上课。据邻居说,院里这几夜常有人低声收拾箱笼,像是要出远门。”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寒夫人心口。

她嘴唇煞白,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他……他要送明儿走?”

“不止送走。”言豫津声音更沉,“夫人可知,夏江大人为何突然如此着急?”

寒夫人摇头,眼中已浮起水光。

“因为有人查到了那孩子的身世。”言豫津一字一句,“查到他生母不是寻常民女,是滑族公主璇玑。查到他颈侧那道月牙疤,与璇玑公主幼时坠马所留的疤痕,位置形状一模一样。”

“哐当——”

寒夫人手边的茶盏被碰翻,滚烫的茶水泼在案几上,浸湿了那件未完工的孩童外衫。她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言豫津:“谁……谁查的?”

“秦般若。”

三个字,像三把刀。

寒夫人身子晃了晃,几乎坐不稳。她扶住案几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怎么会……怎么会知道……”

“夫人以为的秘密,在有些人眼里,从来不是秘密。”言豫津轻声道,“秦般若为夏江经营滑族旧部多年,对璇玑公主的一切了如指掌。那孩子长得太像公主了,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会错认。”

他俯身,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

这次是画像。炭笔勾勒的少年侧脸,鼻梁线条,眼尾弧度,颈侧那道淡疤——正是她儿子夏明。

“这画像,三日前出现在秦般若案头。”言豫津看着她骤然惨白的脸,“夫人猜猜,夏江大人得知此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寒夫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连夜召见心腹,下了两道密令。”言豫津声音平静得残忍,“一,三日内安排那孩子离京,走海路去东瀛,从此隐姓埋名,永不得归。二……”

他顿了顿,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处理掉所有知情者,包括——当年为他接生的稳婆,照顾过那孩子的老仆,以及……夫人你。”

最后三个字落下,寒夫人整个人瘫软下去。

她伏在案几上,肩膀剧烈颤抖,却哭不出声,只发出嘶哑的、漏气般的抽噎。二十年了。二十年来她守着这个秘密,守着那个不是自己亲生、却亲手养大的孩子,守着那座看似体面、内里早已腐朽透顶的婚姻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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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只要忍,只要装糊涂,只要当好夏江需要的那个“端庄正妻”,就能保住一条生路。

原来不行。

在夏江眼里,所有可能威胁到他权位的人,都是该清除的障碍。发妻也好,养子也罢,没什么不同。

“为什么……”她终于挤出声音,嘶哑破碎,“明儿……明儿也是他的骨肉啊!他怎么能……”

“骨肉?”言豫津忽然笑了,笑意冰凉,“夫人以为,夏明是夏江与璇玑公主的第一个孩子?”

寒夫人猛地抬头。

“贞元十二年春,璇玑公主曾‘小产’过一次。”言豫津看着她瞬间凝固的神情,缓缓道,“太医院记载是‘误食寒凉,胎滑不保’。但当年为公主诊脉的太医周仲景,在公主‘病故’后第三个月,便告老还乡,途中‘失足’落崖,全家无一生还。”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可曾想过,或许根本不是小产?或许那个孩子生下来了,只是……生来病弱,或有残障,不似夏明这般健康聪慧?而夏江,为了不留后患,为了不让这个‘瑕疵’影响他攀附公主的大计,亲手……”

“别说了!”寒夫人尖声打断,双手捂住耳朵,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

可那些话已经钻进脑子,生根发芽。

她想起贞元十二年那个春天。夏江突然变得很忙,常常彻夜不归。偶尔回家,身上总带着股极淡的药味。她问过,他说是悬镜司牢里审犯人,沾染的。后来某日,他深夜回来,脸色白得像鬼,外袍袖口沾着暗褐色的污渍,洗了三遍才褪去。

现在想来……那颜色,像干涸的血。

“虎毒尚不食子……”她喃喃,眼泪终于滚下来,“他怎么能……怎么能……”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父子亲情,是权势,是踏板。”言豫津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璇玑公主是他攀附滑族王室的阶梯,夏明是他控制滑族旧部的筹码。至于夫人你……是他需要的一个‘正妻’名分,一个遮人耳目的幌子。”

他顿了顿,轻声道:“如今这幌子旧了,碍眼了,该扔了。”

寒夫人缓缓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寸寸冷下去,硬起来。像烧红的铁浸入冰水,淬出森寒的锋芒。她看着言豫津,看了很久,忽然问:

“公子今日来,不止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言豫津迎上她的目光:“夫人聪明。”

“你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夫人做什么。”言豫津摇头,“是夫人自己……想做什么。”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第三样东西。

不是纸,是一方素白绢帛,叠得方正,边缘已微微泛黄。他将绢帛推过去,又从袖中取出一柄不及三寸长的小刀,刀身薄如柳叶,刃口泛着幽蓝的光。

“此刀淬过药,划破皮肤时痛感极轻,但伤口难愈,血出如注。”他将刀放在绢帛旁,“夫人若有话想说,有冤要诉,这绢帛……可承血书。”

寒夫人盯着那方白绢。

白得刺眼,像孝布,像挽幡。

她伸手,指尖触到绢面。布料细腻冰凉,是上等的吴绫,当年她嫁入夏家时,箱笼里就有这么几匹,一直舍不得用。

“血书……”她轻声重复,“写给谁看?”

“该看的人。”言豫津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雨,“陛下正在彻查滑族旧事,夏江已遭疑忌。若此时有一封血书,出自他结发二十年的正妻之手,控诉其累累罪行……夫人觉得,陛下会怎么看?”

寒夫人没说话。

她拿起那柄小刀,刀身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二十年光阴,从明媚少女熬成枯槁妇人,她得到了什么?一个虚名,一座空宅,一个随时会被丈夫灭口的结局。

不甘心。

她握紧刀柄,忽然问:“公子能保明儿平安离京?”

“能。”言豫津转身,目光坚定,“三月廿五,西码头,海晏号。船主是我故交,会将他安全送至东瀛,妥善安置。只要夫人愿意……”

“我愿意。”

三个字,斩钉截铁。

寒夫人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那方白绢。绢面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等待书写的命运。她捋起左袖,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刀锋贴上皮肤。

冰凉,刺痛。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

刀锋划过,血珠涌出,滴在绢上,绽开刺目的红。她以指蘸血,在绢上一笔一划写下:

“罪妇寒氏,悬镜司首尊夏江结发之妻,泣血陈情,控夫三罪——”

第一笔落下,手腕抖得厉害。可越写越稳,越写越快。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屈辱,二十年的恐惧与绝望,化作一个个血字,烙在素绢上。

一罪:攀附璇玑公主,谋害发妻。

她写夏江如何结识璇玑公主,如何借滑族势力往上爬;写他为了讨好公主,暗中在她的饮食中下药,令她终身不育;写他如何将她囚在这方小院,形同废人。

二罪:构陷忠良,祸乱朝纲。

她写夏江如何替璇玑公主经营滑族旧部,如何与某些朝臣勾结,罗织罪名,排除异己。写到此处,她笔锋顿了顿,抬眼看向言豫津:

“赤焰军那桩案子……”

“夫人知道多少,写多少。”言豫津声音很低,“不必详述,只需点明——夏江在其中,绝非清白。”

寒夫人点头,继续落笔。她不知道具体细节,但那些年夏江深夜与神秘来客密谈,那些突然“暴毙”的证人,那些被篡改的卷宗……蛛丝马迹,足够让人联想。

三罪:毒杀亲子,灭绝人伦。

写到这一条时,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混着血滴在绢上,晕开暗红的痕。她写那个从未谋面的婴孩,写夏江袖口的血污,写他事后连续半月噩梦惊悸,夜夜唤着“别来找我”。

最后,她写下自己的结局:

“今夏江欲弃我如敝履,更欲害我养子夏明。罪妇命如草芥,死不足惜,唯求陛下明察,诛此国贼,以正纲常,以慰亡魂。若得雪冤,罪妇九泉之下,亦感天恩。”

写完,她扔下刀,瘫坐在地。

绢帛已被血浸透大半,字迹狰狞猩红,触目惊心。她看着自己的“作品”,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癫狂:

“二十年……二十年夫妻,换来这一纸血书……夏江,你好,你真好……”

言豫津走上前,小心收起血书,用油纸仔细包好,放入怀中。又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些白色药粉,敷在她手腕伤口上。药粉止血极快,血很快止住,只留下一道深红的疤。

“夫人今日之举,乃大义。”他扶她起身,“今夜子时,我会派人来接夫人。先送您去城南一处安全宅院暂避,三日后,与令郎同船赴东瀛。”

寒夫人抓住他衣袖,眼中燃起最后一点光:“明儿……真能平安?”

“我以性命担保。”言豫津郑重道,“只要夫人按我说的做——血书之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令郎。离京之后,隐姓埋名,静待沉冤得雪之日。”

“沉冤得雪……”寒夫人喃喃,“我还有那一天吗?”

“有。”言豫津看着她,目光深邃,“夏江之罪,罄竹难书。这封血书,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该看见它的人面前。到那时……夫人的冤屈,自会昭雪。”

他撑起伞,推门走入雨中。

寒夫人独自站在屋里,看着窗外渐密的雨帘。手腕上的疤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低头,看向案几上那件浸了茶渍的孩童外衫,忽然走过去,拿起针线,就着昏暗的天光,一针一针,绣完最后几片祥云。

针脚依旧细密匀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眼角滑落的泪,滚烫,无声,砸在衣料上,洇开更深的痕。

窗外,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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