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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棋覆十年局,纲陈天下先(1 / 1)

兰芷亭悬在皇家园林西侧的静心湖上,三面临水,唯一条九曲木桥与岸相连。

正月十八,年节余韵未消,园林尚未对外开放,四下静得只剩枯荷残雪与偶尔掠过的寒鸦。

梅长苏到时,亭中炭火已燃,铜壶里的水将沸未沸,冒出细密的白气。

言豫津背对着桥,正用一方素绢不紧不慢地擦拭石桌上的青玉棋盘。

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靛蓝直裰,头发只用木簪束着,侧影在湖面薄雾里显得格外清瘦,竟有几分萧疏的文人气质。

“苏兄来了。”言豫津未回头,手下擦拭的动作也未停,“雪后路滑,走得可还稳当?”

梅长苏由飞流扶着,缓步踏入亭中。

炭火的暖意混着茶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他在言豫津对面落座,目光掠过棋盘,又落到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张熟悉的、总带三分笑意的面容,只是眼底那些惯常的漫不经心,此刻沉淀得如同这湖心的深水。

“豫津相邀,不敢不来。”梅长苏的声音透着病弱的低哑,目光却沉静锐利,“只是不知,这兰芷亭中,要谈的是灯谜雅趣,还是别的什么?”

言豫津这才放下素绢,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亭中空气似凝了一瞬。

飞流忽然“咦”了一声,歪头盯着言豫津,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脱口而出:“师——”

“飞流,”言豫津微笑着截断他的话,语气自然得如同闲聊。

“该叫我小师叔,你师父郭靖是我二师兄,他同我说起过你,夸你天赋绝佳,心性质朴。”

飞流眨眨眼,看看言豫津,又看看梅长苏,乖乖闭上了嘴,只是眼神还在言豫津身上打转,仿佛在确认什么。

梅长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江左盟客卿令牌、郭靖、师兄弟……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急速拼凑。

他端起言豫津推过来的茶盏,借氤氲热气掩去眼底惊澜:“原来如此。郭大侠侠名远播,不想与豫津还有这层渊源。”

“缘分罢了。”言豫津执壶斟茶,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二师兄知我常在金陵,便将江左盟与他合作的一些事务托付于我,这客卿令牌也是他予我便宜行事的信物。”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轻轻搁在棋盘边沿。

令牌古朴,正是江左盟核心客卿的信物,与梅长苏怀中那枚形制相同。

梅长苏指尖抚过冰凉的令牌,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平静:“豫津今日约见,想必不是只为叙这层关系。”

“自然。”言豫津将沸水冲入紫砂壶,茶叶舒展的细微声响在亭中回荡。

他做这些事时从容不迫,有种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苏兄入京,是为赤焰旧案。二师兄虽未明言细节,但我猜……”他顿了顿,眸光如雪亮。

“苏兄所谋,是以十年为期,徐徐图之,步步为营,最终在朝堂之上,为七万忠魂讨一个清白乾坤。”

梅长苏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无波澜:“豫津知道得不少。”

“不多,但够用。”言豫津将冲泡好的茶汤倒入两只白瓷杯,推一杯至梅长苏面前。

“十年布局,固然稳妥,然则夜长梦多,变数难测。苏兄病体羸弱,又能耗得起几个十年?”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尖锐。

飞流立刻瞪向言豫津,却被梅长苏抬手止住。

梅长苏凝视着杯中澄澈茶汤,良久,缓缓道:“豫津有话,不妨直说。”

言豫津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笺,不过三四页,纸质泛黄,边缘已有些磨损。

他将其平铺在棋盘上,正压在楚河汉界之上。

“若我说,此局不必十年。”言豫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四年,最多五年,我可助苏兄翻覆此案,肃清朝堂,还林家、还赤焰军一个彻彻底底的清白,苏兄可愿暂放疑虑,听我一言?”

四年。

梅长苏霍然抬眼。

这四个字太轻,又太重。

轻得像雪落无声,重得能压塌他四五年步步为营筑起的心防。

他盯着言豫津,试图从那张年轻带笑的面容上找出戏谑或狂妄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笃定。

“凭什么?”梅长苏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这亭外的残冰。

言豫津指尖点了点棋盘上的纸笺:“凭这个。”

梅长苏垂下视线。

纸笺抬头是五个筋骨嶙峋的字:《新朝政纲·总论》。

字迹陌生,却力透纸背,自带一股开天辟地的锋芒。

他展开纸笺。

第一页,论吏治。

“今之弊,不在贪墨而在冗滥。

州县之官,十之七八承荫袭爵,不通庶务,不察民情。

上下相蒙,文书如山而实事不举。

当立考功法:一考德行,二考才具,三考实绩。

州县长吏,必由州县僚属绩优者擢升;中枢要员,必历州县实务者方可入阁。荫补之制,限三代而止……”

梅长苏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寥寥数语,直指大梁官场最根本的痼疾——不是某个人的忠奸,而是整个选拔任用体系的腐朽。

更惊人的是提出的解法:不是空谈清廉,而是建立一套从基层实绩出发的晋升通道,从根源上打破门阀垄断。

此法若行,十年内,朝堂格局将彻底洗牌。

第二页,论军屯。

“北境烽火连年,军费耗国库之半。

然边军屯田之制名存实亡,良田多为将领私占,士卒困苦,战力日衰。

当行‘兵农分治,以商养战’:撤废旧屯,田亩尽归民耕,课以轻税;

另设‘边贸榷场’,许商人以粮帛盐铁与北燕、大渝易马匹、皮草、药材,所获之利,三成归商,七成充作军资。

军士专事操练征伐,粮饷由中枢直拨,将领不得干预商事……”

梅长苏的指尖微微发颤。

赤焰军当年之所以能成为大梁第一强军,除却林家治军严明,更深层的原因便是林燮早年在北境试行过类似“兵农分治”之法,只是未及推广便遭大祸。

这纸上所书,不仅与父亲当年设想暗合,更完善了商贸养军的细节,若真能施行,北境军力三年内可复强盛,且绝了将领贪墨的根源。

第三页,论漕运。

“江淮漕运,岁输米粮四百万石至京,然沿途损耗、官吏盘剥,十去其三。

运河淤塞,闸坝失修,船工困苦。

当改‘官运’为‘商运竞标’:每年漕额分作十标,许民间商队竞投,价低者得。

朝廷设漕运督察司,只司监察、验质、核量之责,不涉具体运输。

另拨专款疏浚河道,建新式船闸。

商队为利,必竭力减损增效,不消三年,损耗可降至一成以下,且国库反可增收竞标之利……”

梅长苏缓缓闭了闭眼。

这三页纸,加起来不过千余字,却像三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剖开了大梁江山肌体上最深的三个脓疮。

每一刀都切在要害,每一刀后都跟着清晰可行的缝合方案。

这不是书生意气的空谈,而是真正能落地、能见效、能从根本上扭转国运的方略。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样的见识、这样的格局,绝不该出自一个年未及冠、终日嬉游的侯府公子之手。

亭中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湖面薄冰碎裂的轻响。

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密的雪沫被风卷进亭中,落在纸上,洇开极淡的水痕。

梅长苏重新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的病弱、疲惫、乃至惯常的深沉算计,都被一种近乎灼人的锐光取代。

他紧紧盯着言豫津,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这些……”梅长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谁写的?”

“我门下一位幕僚,姓虚,名行之。”言豫津答得坦然。

“他还有更多细则,涉及赋税、科举、刑律、工造。

但这总论三篇,足见其才。”

“虚行之……”梅长苏低念这个名字,心中震动。

能写出这等纲领之人,堪称国士。

而言豫津,竟能将这样的人收归麾下。

“苏兄现在相信了么?”言豫津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翻案之事,难点不在证据——赤焰军是否冤枉,明眼人心知肚明。

难点在于,如何让陛下愿意翻案,如何让满朝文武不敢阻挠,如何让翻案之后,林氏与赤焰军能真正重见天日,而非沦为另一个政治妥协的牺牲品。”

他放下茶盏,眸光雪亮:“若按苏兄原策,十年经营,或可扳倒几个仇敌,在朝堂争得一席之地,徐徐图之。

但那时陛下年事更高,猜忌愈深;太子、誉王、靖王之争恐已尘埃落定,新君对十三年前的旧案态度如何,尚未可知。

变数太多。”

“而我的法子,”言豫津指尖轻叩棋盘,“是以‘新朝气象’破局。

将这《政纲》稍作修饰,以江湖隐士献策之名,先递给靖王——他是诸皇子中,唯一真心想革新吏治、强军富国之人。

以此为契机,助靖王在朝中站稳脚跟,结交实干之臣。

同时,我在暗处以银钱、情报、江湖势力为助,清理障碍。”

“四年之内,扶靖王入主东宫。

待他登基,新君锐意革新,正需借翻雪沉冤、重审旧案来立威立信,扫清前朝积弊。

届时,赤焰之案不再是某个人的恩怨,而是新朝开创新气象的象征。

七万忠魂的平反,将与大梁的中兴绑在一起——如此,方是真正的万无一失,真正的……青史留名。”

言豫津说完,亭中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梅长苏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三页薄纸上。

雪沫渐渐覆满纸面,他却浑然未觉。

脑海中,五年来夜夜啃噬心腑的仇恨、步步为营的算计、对病体残躯的焦虑、对未知变数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庞大、更炽热、也更冰冷的东西冲击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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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新朝,政纲。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他精心构筑了十三年的计划上,砸得碎片横飞,却又在废墟之上,照见一条他从未敢想的、更直接也更辉煌的道路。

良久,梅长苏缓缓伸出手,拂去纸上的雪沫,将三页纸小心叠起,收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言豫津。

那个总是嬉笑不羁的言小侯爷,此刻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眉眼在炭火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亭外雪落无声,湖面寒烟升腾,这方寸之地仿佛隔绝了尘世,只剩棋盘两侧的对弈者。

“豫津,”梅长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从未想过……你有如此才具,如此格局。”

这是真心话。

相识多年,他眼中的言豫津聪慧机变,却总隔着一层纨绔的浮华表象。

此刻那层面具揭开,露出的竟是这般惊心动魄的峥嵘。

言豫津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苏兄过誉。

不过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看得远些罢了。”

他顿了顿,“那么,苏兄意下如何?是继续原来的十年之约,还是……”

“去我宅中详谈。”梅长苏打断他,撑着石桌站起身。

飞流立刻上前搀扶。

言豫津也起身,将棋盘上的令牌收回袖中:“好。”

走出兰芷亭时,雪下得更密了。

九曲木桥上已覆了一层薄白,踩上去咯吱轻响。

梅长苏走得很慢,言豫津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飞流在另一侧小心扶着。

行至桥中,梅长苏忽然停步,回身看向亭子。

亭子在雪雾中宛如水墨画里的一笔淡痕,静谧得不真实。

“豫津,”他低声问,像是自语,又像是确认,“四年……当真可能?”

言豫津也停下脚步,与他并肩望向亭子,答非所问:“苏兄,这世上有些棋局,看似复杂,实则只要找到那个‘眼’,一子落下,满盘皆活。”

他转回头,目光穿透雪幕,望向宫城的方向,“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眼’。”

梅长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三人继续前行。

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离开园林,登上候在侧门的朴素马车前,言豫津似想起什么,转向一直好奇打量他的飞流,笑道:

“差点忘了,飞流,待小师叔与你苏哥哥谈完正事,教你一套新功夫,可好?”

飞流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马车驶动,车轮碾过积雪,朝着城南苏宅的方向,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辙痕。

雪越下越大,将兰芷亭、静心湖、乃至整个皇家园林,都温柔而彻底地掩入一片苍茫的纯白之中。

亭中炭火已冷,残茶半凝。

唯有石桌上,青玉棋盘依旧,楚河汉界分明,仿佛方才那场颠覆十年之局的对话,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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