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为考核大殿前的广场镀上一层金边。
数千名考生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躁动。
三日闭关，今日便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广场中央，十几位灰袍考官神情肃杀，一字排开。
他们身侧，是一排排质地坚硬的铁木桩，桩身遍布著深浅不一的刻痕，记录著无数前人的成败。
为首的主考官气息沉凝，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验收开始！”
“择武学者，演武留痕！”
“择功法者，上前受检！”
一声令下，队列开始缓缓蠕动。
一名选择了武学的考生走上前，一套《碎石拳》打得虎虎生风，可落在铁木桩上，仅仅留下几道模糊的白印。
“未至入门，淘汰。”
冰冷的声音，如同铁锤砸下。
那名考生身体剧烈一晃，面色灰败地退下，梦想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审判在继续。
演练武学的，大多招式虚浮，力道不济。
检验功法的，内力驳杂稀薄，不成气候。
通过者，寥寥无几。
人群中，赵玥攥紧了拳，掌心全是湿冷的汗。她选择了功法，迈著虚浮的脚步走向一名考官。
考官看了她一眼，手掌按在其丹田处，内力温和探入。
下一瞬，考官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一股内力。
那内力虽微弱，却精纯得异乎寻常，带着一股盎然的生机，在少女丹田内安静流转。
其品质，远超之前所有考生。
“玄阶下品《碧水功》，第一层。”考官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赞许，“入品成功，通过。”
赵玥的身体一软，几乎当场瘫倒，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人海，望向那个将唯一希望递给她的身影。
周围顿时投来无数羡慕的视线。
“她居然真的入品了！才十九岁啊！”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一阵骚动。
“莫少爷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主动让出一条通路。
莫凡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神色从容地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踩在一种源自世家门阀的骄傲与自信上。
“莫公子，请。”主考官对他微微颔首，态度与对待旁人时，判若两人。
莫凡却看都未看他，径直走向一根崭新的铁木桩。
手腕一震，长剑出鞘。
一声清鸣，如龙吟般回荡。
他的身影动了。
剑光如练，快到肉眼难以捕捉轨迹，只留下一片清冷的残影。
他的人，化作了一阵无形的秋风。
剑招连绵，优雅，且致命。
一股清冽肃杀的剑意，瞬间笼罩了半个广场，让许多考生汗毛倒竖。
“好快的剑！”
“这是《秋水剑法》！”
惊呼声中，莫凡身形骤停，手腕轻挽，长剑对着铁木桩随意一刺。
嗤。
一道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牙根发酸的切割声响起。
长剑收回。
那根坚硬胜过精铁的木桩上，多出了一个三寸大小的孔洞。
深不见底。
主考官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内力凝线，剑意透体玄阶下品《秋水剑法》，小成！”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短暂的寂静后，是彻底爆发的惊涛骇浪。
“小成！三天就将玄阶武学修到了小成？！”
“那一剑若是刺在人身上，怕是当场就是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相爷府的天才，名不虚传！”
主考官站起身，竟对着莫凡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敬意：“莫公子天资卓绝，三天修至小成，纵观武院百年，亦是凤毛麟角。”
莫凡摆了摆手，姿态谦逊，但那微扬的下颌，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自得。
他转过身，目光在人海中缓缓扫过，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那道平静的身影上。
“林砚。”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广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林砚身上。
林砚抬起头，面无表情。
莫凡唇角勾起，那弧度淬著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我很好奇，你选了功法，这三天，又能修出几丝内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讽几乎化为实质的刀子。
“别到时候，连让考官感知到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靠运气捡来的妖晶，可填不平你我之间根基的鸿沟。”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
“运气好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天才了？”
“没有丹药引导，就敢蛮力吸收妖晶，经脉没废掉就算他命大。”
林砚没有理会。
他迈开脚步，缓步走向主考官，神色平静，仿佛那些刺耳的嘲讽只是风过耳畔。
莫凡冷哼一声，抱起双臂，退到一旁，准备欣赏林砚出丑的模样。
林砚走到了主考官面前。
主考官的眼神带着审视，亲自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凝神，释放你的内力，不得保留。”
林砚点头，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他猛然睁眼！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蛮横炸开！
那不是风，却比狂风更具压迫。
一股无形的、甚至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霸道地向四周扩散！
广场地面上的灰尘被瞬间荡空，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绝对真空地带！
最前排的几名考生被气浪正面冲撞，站立不稳，蹬蹬蹬连退数步，脸上写满了骇然！
主考官直面这股威压，心脏骤停！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
而是一头从远古洪荒中苏醒的绝世凶兽，刚刚睁开了俯瞰众生的眼眸！
那股内力的质感，霸道、厚重、精纯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探出的手掌僵在半空，根本不敢触碰林砚的身体。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头，他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这这股内力这股威压”
主考官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猛地后退三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砚，声线嘶哑，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怎么是玄阶中品不！”
“这股精纯度，这股浑厚程度是第四层！！”
“三天！你将一门玄阶功法，修到了第四层？！”
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莫凡，都瞪圆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三天？
第四层？
还是玄阶中品功法？！
这不是天才。
谁家天才，三天突破四层！
这是妖孽！
是怪物！
莫凡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寸寸碎裂，僵在嘴角。
他脸上的血色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抽干，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小成，在这股力量面前，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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