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外的喧嚣声被远远甩在身后。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林砚跟着大管事,穿过两条幽深的窄巷,最终停在一座青瓦白墙的雅致庭院前。
院门半掩,有淡淡的檀香味从门缝中溢出。
大管事在门外站定,恭敬地躬身。
“林公子,会长就在里面等您。”
林砚微微颔首,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庭院不大,布置得极为清雅。
一方石桌,几把竹椅,角落的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捧著一杯热茶,神态闲适,不像商会会长,反倒像个满腹经纶的教书先生。
“林公子,请坐。”
中年人放下茶杯,脸上挂著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
林砚大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云天河。”中年人主动开口,声音沉稳,“运河商会会长,也是帝都云家的旁支族人。”
林砚没有接话,一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下文。
云天河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毫不在意,自顾自地为他斟满一杯茶,推了过来。
“林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骇人实力,实在叫人佩服。”
“淬体九层,正面击溃一品巅峰,这等战绩,便是放在天才云集的帝都,也足以惊起不小的波澜。”
林砚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温热。
“会长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场面话吧?”
云天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痛快。”
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推到林砚面前。
“武道大比的冠军彩头,一瓶黄级上品元气丹,外加一本玄阶下品功法《长春功》。”
他将锦盒收入怀中,再次抬头看向云天河。
“还有呢?”
云天河的眼中,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主,想请林公子,帮一个忙。
林砚依旧沉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云天河继续说道:“幽篁城的运河商会,只是帝都云家的一个分支。而如今的云家,正被一条养不熟的恶狼,从内部撕咬,濒临分裂。”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语气变得凝重。
“这条狼,就是我们二爷,云慕白。他勾结了三皇子,意图染指家主之位。”
林砚的眉梢轻轻挑动了一下。
“帝都东南,有一处‘青冥谷’,盛产‘青冥石’的,价值不菲,为了此谷的开采权,云家与霸刀门明争暗斗已近三年。”
“三个月前,霸刀门的柳风长老在调查青冥谷时,意外发现了一桩惊天丑闻——云慕白勾结杀手组织‘暗影楼’、刺杀朝廷命官的铁证。因此,云慕白,要灭柳风满门,以绝后患。”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云天河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这份要命的证据,柳风长老不知为何,并未上缴宗门。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砚。
“柳家那两个孩子,其实是柳风长老的亲孙子、孙女。”
“而那份足以致命的证据,就在他们身上。但那两个孩子惊魂未定,除了救了他们性命的你,他们谁也不信。”
林砚沉默了数息。
“你想让我做什么?”
云天河眼中精光一闪,知道鱼儿上钩了。
“我主想请林公子护送柳家兄妹,前往帝都。”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但目的地,不是云家,也不是霸刀门,而是干武学院!”
“武院?”
“对,武院从不参与朝堂纷争,但也绝不容许任何江湖势力染指朝堂,动摇国本。
这是唯一能将证据递上去,且不会被中途截杀的地方!”
云天河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
“只要证据到了武院手中,云慕白必死无疑!我家便可借此机会,一举肃清家族内患。
林砚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就不怕我拿着证据,直接交给朝廷?”
云天河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
“朝廷?朝中一半的公卿,是我云家喂饱的,其中又有多少是三皇子的人?
你交上去,只会石沉大海。”
林砚不再说话,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
云天河见状,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一枚玄阶下品‘破镜丹’,能为你突破一品时,平添三成把握。”
他凝视著林砚,抛出最后的筹码。
“事成之后,我再奉上一本玄阶上品武学。”
林砚的视线落在那个小瓷瓶上,心头飞速盘算。
这笔交易,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划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云天河脸色骤然一僵,脸上的闲适笑容瞬间消失。
“来了。”
他猛地起身,目光如电,射向院门之外。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外的空气陡然凝固,一股锋利如刀的杀意穿透门扉,直刺眉心!
林砚也随之站起,右手五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院门口,一道浸在阴影里的黑影,缓缓变得清晰。
影刃。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上一次更加阴寒、扭曲。腰间那块银色的血蝠令牌,在夜色里闪烁著不祥的幽光。
“云天河。”
影刃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刺耳。
“交出那个小子,否则,你的运河商会今夜便会从幽篁城除名,鸡犬不留。”
云天河眼中寒芒爆闪。
“影刃!你暗影楼好大的狗胆!这里是云家的地盘,你也敢来撒野?”
影刃发出一阵怪笑,充满了不屑。
“云家?你真当自己是帝都云家的嫡系血脉?你不过是云景天养在幽篁城的一条狗罢了!”
他的目光越过云天河,死死锁定在林砚身上,怨毒无比。
“小子,命还真硬。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今天,你必死无疑。”
林砚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云天河迅速转头,对着林砚急促地低语。
“林兄弟,你我联手,斩了他!事成之后,我再加一瓶元气丹!”
林砚眉头一扬。
又加一瓶。
这买卖,更值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中战意如火,瞬间沸腾。
“两瓶元气丹。”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还要他的人头。”
云天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痛快!”
话音未落,他体内气息轰然爆发!青色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某个关隘,稳稳立足于二品武者之境!
影刃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品武者?
这云天河,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但那份惊愕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加浓烈的狠辣所取代。
“那又如何?”
他嘶吼一声,反手抽出腰间弯刀,粘稠的黑色内力疯狂灌入刀身。
“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
音犹在耳,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漫天刀光爆散开来,如同骤雨,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林砚和云天河所有闪避的空间!
云天河一声冷哼,不闪不避,悍然一掌拍出。
“海潮掌!”
青色的掌印离体而出,带着海浪拍岸般的巨响,瞬间将大半刀光拍得粉碎。
林砚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追风腿》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鬼影,险之又险地从刀光的缝隙中穿过,刹那间出现在影刃的身侧!
不退反进,拧腰合胯,一记炮拳裹挟著撕裂空气的爆音,悍然轰出!
《九重拳》第八重劲力,毫无保留!
影刃脸色剧变,完全没料到林砚的速度和力量竟如此恐怖,仓促间只能横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影刃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三步。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云天河的第二掌已然追至!
“海潮三叠!”
三道青色掌印前后相继,又在半途诡异地叠加合一,威力暴涨数倍,直取影刃后心要害!
影刃瞳孔缩成针尖,生死关头,他强行扭转身躯。
噗嗤!
掌印擦着他的肩膀而过,虽然避开了要害,却依旧带起一蓬血雨,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踉跄落地,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好,很好。”
他胸膛猛地起伏,周身气流紊乱,气息竟在瞬息之间再度暴涨!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动真格的了!”
他缓缓抬起弯刀,刀身上原本漆黑的内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诡异的血色所侵染、吞噬。
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实质杀意,轰然压向林砚和云天河!
云天河的脸色彻底变了。
“血煞秘法?这疯子,他在燃烧精血!”
林砚眼中寒光一闪。
燃烧精血,换取短时间的战力飙升。
影刃,这是要拼命了。
“林兄弟,速战速决!”云天河厉声喝道,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砚重重点头。
他体内,《猛虎决》催生的气血如岩浆般疯狂奔涌,《铁骨劲》遍布周身,筋骨齐鸣。
这一战,已无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影刃脸上咧开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暴射而出!
“血——影——杀!”
血色的刀光,在瞬间化作一片狂潮,将整个庭院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