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穿透林间瘴气,勉强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山野。三叶屋 庚歆最哙
林砚背靠着一块湿冷的青石,双目紧闭,引导着体内为数不多的气血,试图修复被刀气撕裂的血肉。
伤口已经止血,但影刃那阴冷的内力,却如附骨之蛆,盘踞在血肉深处,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金疮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不远处,赵玥正用一块布细细擦拭著剑锋,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到谁,但紧蹙的眉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躁。
柳诗音蜷缩在哥哥柳云飞身边,眼睛红肿,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柳云飞则握著剑,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还能走吗?”
赵玥将剑归鞘,声音清冷,打破了沉默。
林砚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伤痛的颓靡,只有狼一般的平静。
他撑著青石站起,伤口被牵动的剧痛让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但下一瞬,腰背便挺得笔直。
“能。”
一个字,斩钉截铁。
赵玥深深看了他一眼,牙关紧咬。
“前面三十里是幽篁城,先进城休整。”
林砚点头,没有异议。
一行人再次上路,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只有枯叶在脚下破碎的沙沙声,像是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幽篁城那算不上高大的城墙,在午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砖墙体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守城的兵卒靠在墙根下打盹,连盘查都懒得进行,只是随意地挥手放行。
进城后,赵玥凭借经验,领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找到一家位置偏僻、名为“听风”的客栈。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三间上房。”
林砚刚踏入自己的房间,赵玥便跟了进来,反手将门闩插上。
“你的伤,比看起来的要重。”
她的目光锐利,直刺林砚的眼底。
“影刃的内力还留在你体内,像无数根针,不断破坏你的气血。不驱除掉,你的伤永远好不了。”
林砚沉默著,这是事实。
赵玥不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入手温润的白玉瓷瓶,抛了过去。
林砚抬手接住。
“我哥给我的‘清蕴丹’,黄级上品,就这一颗。”
她的语气很硬。
林砚摩挲著冰凉的瓶身,没有打开,而是递了回去:“你留着,或许用得上。”
“我没受伤。”
赵玥没有接,反而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林砚,收起你那可笑的骄傲。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们三个也活不了。”
“活着,才有资格谈以后。”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拉开门离去。
林砚看着手中的玉瓶,良久,拔开瓶塞,将那枚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倒入口中。
药力化作一股暖流,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万幸的是,影刃的刀气虽霸道,却未曾伤及他武道之本的经脉,否则近日绝无恢复的可能。
此刻,随着丹药暖流的涤荡,那些针扎般的刺痛感,终于开始缓缓消退。
他靠在床头,脑海中疯狂复盘著与影刃交手的一幕幕。
二品武者的内力
那是一种质的碾压。
若非《猛虎决》九层圆满,气血浑厚如汞,他根本撑不过三刀。
“内力”
林砚低声自语,眼中燃起一丝灼热。
淬体境,终究只是打熬筋骨,是凡俗的极限。
唯有凝聚内力,踏入一品,才算真正推开了武道的大门。
可突破,需要资源,需要丹药,需要更高阶的功法。
他身上,除了一点碎银和几瓶金疮药,已一无所有。
“钱,资源”
次日清晨。
靠着清蕴丹的药力,林砚的伤势已恢复七七八八。
他推门而出,正看到赵玥在院中练剑,剑风清冽。
柳家兄妹则坐在石桌旁,气氛依旧压抑。
看到林砚,柳云飞猛地站起,嘴唇动了动,脸上满是羞愧和无措。
林砚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兄妹二人。
“你爷爷,到底得罪了谁。”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柳云飞脸色煞白,一旁的柳诗音垂著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真的不知道爷爷从没提过”
赵玥收剑而立,冷冷开口:“暗影楼的银牌杀手,起步价十万两白银。能出得起这个价的,绝不是小势力。”
“轰!”柳云飞脑中一声轰鸣,整个人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林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转头看向赵玥:“这座城,有什么能搞到钱和资源的地方?”
赵玥一怔:“你想做什么?”
“变强。”
林砚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我需要丹药,功法,钱。越多越好。”
赵玥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明明伤势未愈,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像一头准备捕猎的饿狼。
片刻后,她才缓缓说道:“幽篁城是运河要冲,城内最大的势力是‘运河商会’,背后传闻是帝都云家。”
“商会为了招揽高手,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武道大比。”
“前十名,有重赏。丹药,功法,甚至能得到商会护卫的职位,随船队前往帝都。”
帝都!
林砚的瞳孔骤然亮起。
还有水路!
这比他们自己跋山涉水要快得多,也安全得多。与其在路上被暗影楼不断袭杀,不如直接混入商会,借其庇护,直达天子脚下!
“何时开始?”
“三天后。”赵玥盯着他,“你要参加?你伤还没好全,而且在大庭广众下露面,暗影楼的人”
“躲不掉的。”
林砚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
“影刃受了伤,短期内不会再来。但暗影楼的追杀,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赵玥的心脏猛地一跳,最终,她用力点头:“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柳云飞突然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林大哥我,我也想参加!”
林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柳云飞死死攥住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人后的懦弱少年,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我知道我我很弱,是个废物!”
“但我不想再看着别人为我而死!我想变强!至少至少要能用这条命,护住我妹妹!”
林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可以。”
“但别去送死。”
柳云飞身体一震,随即重重地点头,眼眶通红。
三日后,运河商会武道大比,如期举行。
城中心的巨型演武场,人声鼎沸,四周高台坐满了前来观摩的富商权贵。
林砚在报名处排队,交了十两银子的报名费。
负责登记的中年管事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问:“姓名,年岁,修为。”
“林砚,淬体九层。”
管事,在名册上潦草地划下名字,扔过来一块木牌。
“进去吧,生死状方才已经签了,死在台上,自己认命。”
林砚接过号牌,神色不起波澜,转身走入场内。
场中,上百名武者已经聚集,个个气息彪悍,最弱的也是淬体七层。
其中,更有数道气息格外强大,体内气血奔腾间,隐隐有内力流转的迹象。
一品武者!
林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角落一个抱剑而立的黑衣青年身上。
那人闭目养神,气息完全内敛,但在林砚的《望气术》视野中,他丹田处盘踞著一团灼热的内力,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止一个。
林砚缓缓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