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林砚从游戏舱中睁开眼,体内的燥热尚未完全褪去。
汗水浸透了衣物,紧贴著皮肤。
他握了握拳。
筋骨齐鸣,掌心压迫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这就是淬体五层的力量。
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嗡——
手机在桌上剧烈震动。
一条加密短信。
【王章:速来局里,紧急任务。】
林砚的眼神骤然锐利。
这个时间点的召集,绝无小事。
桐丘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林砚推门而入。
王章背对他站在窗前。
办公桌上,一份档案静静躺着,封皮是刺目的血红色。
“来了。”
王章转身,正要说话,话语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林砚,那张布满血丝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气血!
如烘炉般旺盛,却又凝而不散!
这股波动的强度分明是淬体五层!
“你”
王章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突破到五层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几天前在废钢厂,这小子才淬体一层!
这才几天?!
从一层到五层,连跨四境?!
这他妈是人能有的修炼速度?!
面对王章见鬼般的眼神,林砚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运气好而已。”
王章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那口气里,混杂着震撼、苦笑,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
王章低声喃喃,随即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猛地一拍桌子上的血色档案。
“本来我还在犹豫,这个计划对你来说太过危险”
“但现在,你不是备选,你是唯一的人选!是老天爷送来的最佳诱饵!”。
王章走到桌前,手掌“啪”地一声按在档案上,手背青筋贲张。
“三天前,桐丘西郊,一名淬体三层的武者失踪。”
“两天前,城南废弃工厂,又一名淬体三层武者失踪。”
“昨晚,北区码头,一个淬体四层的武者,尸体在集装箱里被发现。”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全身精血被抽干,内脏萎缩,死状很不好看。法医的初步结论,这不是谋杀,更像某种献祭的邪术。”
林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邪术。
“龙卫总司令部连夜发来密电。”王章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红头文件。
“血煞教,一个用武者精血炼制血丹来提升修为的邪教组织,近期在全国频繁作案。他们的首选目标,就是淬体三层到五层的独行武者。”
“这个阶段的武者,刚得到力量,自信心膨胀,警惕性反而最低。”
林砚的目光锁定在屏幕的一张监控截图上。
画面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正将一具软倒的身体拖进黑暗的巷子深处。
“凶手实力?”
“评估最低淬体六层,不排除七层的可能。”王章的眼神像淬了冰,“更棘手的是,总部情报显示,血煞教在各市的行动小组,背后都有一名‘入品’武者坐镇。”
入品!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淬体九层之上,方可入品。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行走于世间的真正超凡。
“桐丘现在有多少龙卫?”林砚问道。
“算上你,五个。”王章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秦风在天武大陆冲击四品,陈浩和赵玥在外地,李睿昨天刚破八层,正在闭关稳固。”
“现实世界能动的,就你和我。
林砚沉默了。
桐丘龙卫,人手短缺到了危险的境地。
“总部已下令扩编,所有进入天武大陆的武者,只要通过审查,就能成为预备队员。”王章说著,视线定格在林砚身上。
“但扩编需要时间,血煞教不会给我们时间。”
“你看这三起案子,时间间隔在缩短。昨天的死者是淬体四层,下一个极有可能是淬体五层。”
林砚瞬间明白了王章所有的潜台词。
“你想让我当诱饵。”
“是。”王章没有丝毫掩饰,“你刚突破淬体五层,气血波动尚未完全内敛。在血煞教的嗅觉里,你就是一块刚出炉、冒着热气的肥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本来我还在犹豫,这太危险。但昨天废钢厂的事”
王章看着林砚,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淬体一层,正面击杀淬体三层的刘闯。这种战力,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你现在是淬体五层,就算正面撞上淬体七层的凶手,也绝非没有一搏之力。”
林砚没有反驳。
大成级的破军枪法,是他最大的底牌。配合淬体五层的气血,越两级杀敌,并非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王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加密手机,推到林砚面前。
“秦风昨晚收到消息,提前出关了。”
林砚眉梢一动。
“队长?”
“对,他现在是三品巅峰,离四品只差临门一脚。”王章的语气,终于透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次行动,他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只要血煞教的人敢露头,秦风会亲自出手,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林砚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
【秦风:小子,别死了。】
只有五个字,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与自信。
林砚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王章起身,从墙壁的保险柜中取出一个黑色手提箱。
咔哒。
箱盖弹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便衣特勤装备。
微型摄像头,定位器,以及一把枪身泛著冷光的警用手枪。
“特制穿甲弹,足以对淬体期武者的护体气血造成有效杀伤。”
“计划很简单。”王章的手指在电子地图上点了三个红圈。
“这是前三起案件的发生地,都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地带。血煞教的选址规律很明显——人迹罕至,监控盲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路线。
“今晚,你就去这几个地方转一圈,把你的气血波动,当成信号弹放出去。”
“如果他们盯上你,必然会选择在你落单时动手。”
“秦风会在五百米外的高点锁定你,一旦开战,他三秒内就能到场。”
林砚盯着地图,脑中飞速构建行动模型。
“如果来的不止一个呢?”
“那就拖。”王章的眼神冷得吓人,“拖到秦风赶到,一个都别想跑。”
林砚点头。
“明白。”
他起身,将装备逐一穿戴妥当,转身走向门口。
“林砚。”
王章叫住了他。
林砚回头。
“活着回来。”
王章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斤。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比了个手势,身影消失在门后。
深夜,城南废弃工厂。
林砚一身黑色便衣,站在锈穿的铁门前。
乌云吞没了月亮,四周是纯粹的,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他放开了一直收敛著的气息,淬体五层那如同烘炉般旺盛的气血波动,毫无保留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耳麦里传来秦风那标志性的,略带慵懒的嗓音。
“小子,演得像一点,别跟个等着人来抓的木头桩子似的。”
林砚面无表情。
“队长,你现在的位置?”
“你左后方五百米,那栋烂尾楼楼顶,视野绝佳。”秦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放心,有只苍蝇碰你一下,我都能一枪崩了它。”
“对了,听说你昨天在废钢厂,一个人干挺了一个淬体三层?”
“运气。”
“运气?”秦风轻笑一声,“淬体一层杀三层,那不叫运气,叫天赋。”
“小子,好好活着。以后龙卫,你得是顶梁柱。”
林砚没再回话。
他迈步走进工厂内部,脚下的碎石和玻璃发出“喀嚓”的声响。
林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片死亡之地。
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在他感知范围的边缘,一个不属于这片废墟的、被刻意压制却依然存在的心跳声。
来了。
林砚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队长,九点钟方向,二楼平台。”他用气音说道。
“看到了。”秦风的声音瞬间变得肃杀,“一条杂鱼。别慌,继续你的表演。”
林砚仿佛毫无察觉,继续向前。
他走到工厂中央那片最开阔的空地,然后停步,像是有些不安地抬头,望向二楼。
那人披着黑袍,戴着兜帽,背对着月光,面目隐在阴影里。
但那股毫不掩饰的,仿佛毒蛇盯住猎物般的冰冷杀意,已经穿透夜色,牢牢锁定在林砚身上。
“小老鼠,终于肯出洞了。”
一个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黑袍人影从十多米高的二楼平台纵身跃下,双脚落地时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他缓缓抬头,兜帽的阴影下,是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孔。
他的眼眶深陷,瞳孔中闪烁著非人的暗红色幽光。
“淬体五层,气血如此精纯”
黑袍人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过干裂的嘴唇,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而扭曲的笑容。
“你的血,味道一定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