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村联军，二十三人。
黑石村的带队者，是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汉子，淬体五层的王铁山。
他肩上扛着一杆碗口粗的精铁狼牙棒，只是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赵老弟，听说你们村出了个两天破境的妖孽？”
王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后定格在林砚身上。
赵队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林砚，出列。”
林砚持枪上前一步，身姿笔挺。
王铁山上下扫了他几眼，铜铃大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年轻人有这股子狠劲，不错！这次进山，跟紧了，别死了！”
“多谢王队关心。”林砚平静回应，不卑不亢。
队伍出发。
黑雾山脉，位于两村西北，连绵数百里，终年笼罩在淡薄的雾气之中。
越往里走，林木越是遮天蔽日，光线迅速黯淡下来。
“都打起精神！”
王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极具穿透力。
“黑雾山脉外围虽然只有野兽，但它们成群结队，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撕成碎片！”
林砚握紧了手中的精铁长枪。
这杆枪通体漆黑，枪头闪著幽光，握在手中，却有一种血肉相连的契合感。
林砚的回答简短有力。
队伍又前行了两个时辰，期间解决了几波零散的野兽，波澜不惊。
天色彻底沉了下去。
王铁山停下脚步，声音沉稳，“天黑了，林子里变数太多，不宜冒进。今晚就地扎营，明早再找。”
营地选在一处开阔地，背靠一面陡峭的石壁，三面视野开阔，是个易守难攻的好位置。
众人分工明确，警戒、生火、处理猎物，井然有序。
林砚分到了两块淬体二层野猪的后腿肉，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他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地形。
警察的本能让他习惯性地评估任何一个陌生环境的安全系数。
“林砚。”
赵队长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白天表现不错，但记住，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明白。”
“狼王很聪明，远比一般的淬体五层野兽难缠。”赵队长的脸映在跳动的火光里，神情严肃，“到时候，你跟着王虎他们策应，不许逞强。”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吃完烤肉，腹中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升腾。
淬体二层野兽肉蕴含的气血精华，比铁背狼还要浓郁！
林砚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立刻开始演练《铁骨劲》。
一遍。
两遍。
第十遍！
【天赋“勤能补拙”触发成功。】
一股庞大的暖流轰然炸开，骨骼深处传来炒豆般的细密爆响。
林砚没有停止，继续演练。
第二十遍。
当他完成第三十遍时——
【姓名：林砚】
【性别：男】
【状态：正常】
【境界：淬体二层】
【天赋：勤能补拙（唯一）】
【功法：黄级下品《铁骨劲》（二层：1310/1500）】
【武学：黄级下品《破军枪法》（大成：0/5000)】
只差190点熟练度，就能突破淬体三层！
林砚睁开眼，一道精光在眸中一闪而逝。
就在这一刻——
“沙沙沙”
一种细碎而密集的摩擦声，从营地外的草丛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针，瞬间刺入林砚的耳膜。
他猛地站起，长枪已然在手！
“有情况！”
话音未落，负责外围警戒的黑石村猎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蛇！是蛇群！”
所有人头皮一炸，齐刷刷地望向黑暗。
下一秒，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黑色的浪潮，正从四面八方的草丛中无声涌出！
那是蛇！
密密麻麻的蛇！
粗的如成人手臂，细的也有拇指粗细，吐著猩红的信子，火光下，千万片鳞甲反射著冰冷死寂的光泽。
数百条！
“结阵！背靠石壁！”
王铁山一声暴喝，手中的狼牙棒轰然砸地，震起漫天尘土。
众人瞬间收缩，背部死死抵住冰冷的岩壁，将一杆杆长枪指向外面涌动的黑暗。
蛇群没有给予任何喘息之机，黑潮瞬间拍岸！
“杀！”
王铁山一马当先，狼牙棒抡成一团残影，砸下去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赵队长长枪点出，枪尖寒芒闪烁，每一枪都精准地钉死一颗蛇头！
林砚眼神冰冷，双手握枪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
一条碗口粗的黑蛇破开空气，张开腥臭的巨口，当头咬来！
林砚脚下一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移。
长枪顺势一挑！
“噗！”
枪尖自蛇的下颚精准刺入，从头顶贯出！
他手腕一震，沉重的蛇尸便被当做武器甩飞出去，砸翻了另一条扑来的毒蛇！
破军枪法，大成境界！
刺、挑、扫！
最简单的三式，在他手中却化作了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每一枪出，都必定带走一条蛇的性命！
“这小子”
王虎挥枪格挡，眼角的余光瞥见林砚的身影，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那枪法，快、准、狠！
根本不是一个修炼不到十天的新人能有的！更像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泡了十几年的老兵！
“专心！”
林砚一声低喝，长枪陡然横扫，枪身带着破风的闷响，将三条同时扑向王虎的蛇抽飞出去！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地上蛇尸堆积如山，浓郁的血腥味刺鼻欲呕。
终于，残余的蛇群开始退却，如潮水般悄然没入黑暗的草丛深处。
“清点伤亡！”王铁山剧烈地喘着气，狼牙棒上的蛇血滴滴答答地淌下。
“王队，刘二被咬了！”
“张强也中毒了！”
“还有李达！”
赵队长脸色一沉，快步走到三人身边。
三人的小腿上都有清晰的蛇咬痕迹，伤口四周已是一片乌黑。
“还好。”赵队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黑色的药丸，“村长临走时给的解毒丸，专门克制蛇毒。”
三人服下药丸，发黑的脸色才慢慢缓和。
王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砚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过了半晌，他才沉声对所有人说：“这小子的战力，仅次于我和老赵！”
此话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砚身上，震惊、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在场除了两位队长，其他人哪个不是淬体二层的老手？
林砚，修炼才几天？
“侥幸。”林砚平静回应，心中却在快速复盘。
这些蛇，大部分是普通野兽，只有几十条达到淬体一层。但数量太多，又是夜间突袭，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黑雾山脉，果然凶险。”赵队长沉声道，“这还只是外围边缘，就碰上了蛇群夜袭。”
王铁山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必须尽快找到狼群。我们最多再待三天，三天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必须撤。”
“再深入，就不是野兽的地盘了。”一个黑石村的老猎手压着嗓子说，“传闻山脉深处，有妖兽”
“都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王铁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林砚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石壁坐下。
他看了一眼属性面板上的数字——
破军枪法也在战斗中大幅度提升了熟练度
铁骨劲也还差一点，就能到淬体三层。
但他没有急于求成。
他闭上眼，脑中如放电影般回放著刚才的战斗。
蛇群的攻击模式、队友的应对方式、两位队长的发力技巧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一一拆解、分析、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