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井雄野,今年55岁,身高178,体型精悍,右手小指缺失。
17岁那年他添加横滨小型组织“松叶会”,因在码头城单身护送组长突围,得到“荒龙”的绰号,20岁便晋升若众,主要负责赌场秩序和收取保护费。
泡沫经济崩溃后,这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居然自学了金融与法律漏洞,为组织创建起了高利贷体系。29岁时率7名成员分裂成立“今井组”,锚定黄金町,专注于提供高利贷与安保服务,发展到现在,今井组已有直系成员35人,外围协作约80人,算是横滨一个有头有脸的黑道组织了。
“极道不是电影,是算帐!”——这是今井常对新人说道的话。
但不管曾经还有着什么梦想与雄心壮志,如今的今井熊野都已经老了。他也自认赚够了人生下一阶段的激活资金,近些年总琢磨着退休的事情,组织上的管理也渐渐交给了一手提拔上来的后辈进行管理,自己则退居幕后。
只有最后一件事,他还在亲自操办。
为那个校长守住秘密。只要能守住,就能按约定获得一个结交金融界大佬的机会,令他得以在退休后投入到真正的金融事业中。
虽然从小混混一路成长为了黑道老大,今井却认为自己的天赋其实并不在此道上,而是在金融界。他不应该窝在这样一个廉价办公楼中,每天忍受着头顶上电车行驶的噪音,带着一群粗俗的帮派分子绞尽脑汁从小市民的口袋里榨出一分二毛钱,而理应坐身东京兜町摩天大楼的独立办公室中,将一笔笔灰色暴力的高利贷转化为上得了台面的天使投资金。
当然,他一个没读过大学的人也不奢求成为什么金融巨鳄,只要能以钱生钱赚上小十个亿,有一笔真正够用的养老金就够了。
最好再办一个基金,给自己那些不成器的儿女们,还有最重要的心爱的孙子也留一条路子……
他坐在办公室中,脑海里畅享着未来的前景。
办公室的门这时被敲响了。
是谁?多半是自己那几个副手来汇报工作了。
“是田中吧?进来。”
声音落下,推门而入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相当年轻,看起来就象他当初新入组织时那般,一举一动每每透着磅礴朝气,然而无法从面色感受到任何情绪,眼神中却透着沉着与冷静,面见他这个黑道大佬也视若无睹,倒是一表人才。
来者站到办公桌前,一言不发,毫不畏惧地打量着他,象是在衡量什么价码。
今井雄野受不了这种被审查的视线,皱眉道:“你是谁?我没见过你,不是我组的新人吧?”
“只是一个来跟你提项交易的普通人罢了。”
林秀一平静回答。
“谁同意你来的?”
“我同意我来的。”
今井闻言惊愕。要知道他统领的今井组人数虽不多,但每天守在总部的成员也有十几之数,面前这个少年人怎么可能突破得了这么多人的守护无声无息杀到自己面前?
他定睛一看,发现林秀一身上全无一点战斗过的痕迹。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走过来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吧,”今井压下怒火,“我是问你这么过我手下那一关的,还是说潜入进来的?”
“都不是,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遇见你那些个开小差的手下,我还打过招呼的,你的办公室位置就是他们告诉我的。”
林秀一交代道。
今井呆滞片刻,随后恍然大悟,这小子太淡定了,跑到黑道大本营跟回家一样,而他们今井组只干高利贷和安保工作,长期以来不受打压也不遭其他组织记恨,充当守卫的那些混混顺风顺水的安稳日子过惯了,压根想不到一个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其实是来找麻烦的。
开小差就算了,居然把一个外来人当成同伴或者外围成员,随随便便就放了进来,还告诉他自家老大在哪……
“这帮蠢货!”
今井勃然大怒,咒骂自己不争气的手下。
“既然你的问题问完了,那就来听听我的交易吧。”
“你想要什么?”
“记录了前田健平债务的帐本,还有你对他死因的了解。”
今井心里一惊,脑里闪过多种猜测,下意识反问:“你是警察?不可能,太年轻了……是侦探吗?”
“我说了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好了。”
林秀一耐心地回答他。
对方越急,他就越有耐心,因为急迫只会将猎物带进猎人设置好的陷阱。
“不可能,这些事情是不可能告诉你这个小鬼的。”
“你先别急着否定,我都说了这是一桩交易了,先听完我的报价吧。”
不等对方回答,林秀一便继续说下去。
“1999年,在你从松叶会脱离出去前,最阻碍你的人是松叶会会计森田对吧?他知道你的财务黑幕,还打算向警方自首换取保护。你没有杀他,而是一个人在深夜潜入他家里,当着森田的面,逐一凌虐并杀害他的妻子和12岁儿子,最后让他精神崩溃当场自杀。你家里应该没人知道你对男孩有兴趣对吧?”
“2003年,早期资助过你的一个小工厂主在经营困难时求你宽限高利贷还款,还拿出昔日情分恳求。你把他引到废旧车处理厂,杀掉后把尸体连同他开来的车一起压成了废铁。但那个人不是你前妻的兄长吗?”
“2015年,你带你8岁的孙子去北海道旅游……”
林秀一面无表情地讲着,象是在说什么家常话,今井雄野却听得满头大汗,瞳孔放大并震动,听到对方即将提起那件最不可描述的事情,全身上下的细胞都逼迫着他立刻出言打断。
“别说了,别说了!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
他刚站起来,就腿软得再跌回了椅子上。
“把帐本,还有你对前田知道的一切都交给我。”
林秀一冷冷地盯着他。
“你,你在威胁我,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今井满脸难以置信,手足无措,作为黑帮大佬的心理防线已经被人间伦理给彻底击破了。
“这是交易,如果你把东西给我,那这些已经无法挽回的秘密就依然还是秘密。”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吗?”
今井雄野颤颤巍巍地伸手向办公桌的抽屉。
“我不知道,”林秀一摇摇头,话锋一转道:“但我知道邮差会在明天早上8点钟的时候上班,如果我没能在那之前回去联系邮局取消寄件的话,我刚才讲的东西连带证据就会在三天之内出现在《周刊文春》编辑部的桌上。”
今井听着,彻底绝望,松开了刚握住的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