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发突然,而且案发地点正好就是人流量较高的一年级教师办公室,前田健平上吊死亡的消息很快就在全校传开了。
校内一时间人心惶惶,虽然今日的课程被校长强令继续照常进行,但无论是学生还是教师,上课时都心不在焉起来。不少人直到今天才发现死亡的概念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给林秀一做笔录的两个警察把他最后给出的回答当成是一个笑话,在走廊上讲给了其他警察听,连带着路过的几个师生也听了见,于是这件事情也跟着传了开。
警察笑着、老师摇头、学生质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林秀一说“校长横田是杀人凶手”的话是荒谬的。
因为大家全没看见证据,只知道前田健平是孤身一人死在了密室之中,就连悲痛欲绝的前田雅子都表示自己接受了前田健平自杀的事实。
“秀一,你是不是认为是因为雅子老师……的那件事,前田老师才会死的?”
午饭时候,一色瑾找到林秀一说话。
“暂且不说前田健平到底有没有发现他妻子有外遇,哪怕发现了,也只会是一个起推动作用的小因素。我不认为一个人会软弱到因为发现妻子出轨就选择上吊自杀。”
林秀一往嘴里塞一口饭,否定她的说法。
“那你怎么会认为横田校长是杀死前田老师的凶手呢?”
自早上以后,一色瑾便不再如以往般面带微笑了,而是一直保持着一股严肃与认真的神色。
“因为我们之前聊雅子出轨之事的时候也谈到过——横田手中掌握着前田健平的把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个把柄究竟具有多强的效力,
是较弱的只能要求对方配合自己克扣学生奖学金,还是较强的能强迫对方无视自己霸占其妻子的行为,甚至是更强的、足以到杀人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前田健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学校中被杀死了,那凶手便很有可能便是横田,他出于某种原因,利用这一把柄将前田杀死了。”
林秀一说出自己的推断。
“就真的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原因自杀吗?”
“不可能。”
“为什么?”
林秀一沉默片刻,道:“下午放学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色瑾想了会便点了点头,“好,反正原本就是不管你去哪我都打算跟过去的。”
“真是自作主张啊。”
林秀一将剩下的便当吃完。
“突发新闻!”
沉闷的教室中一学生突然冲进来,神色激动地喊道:“发现前田老师留在办公桌里的遗书了,内容超级劲爆!”
一群人便都竖起了耳朵,听着他继续讲:“前田他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说自己作为学校发展委员会的执行委员,在私底下一直用特别招生还有大学推荐的名额贿赂学生家长,还擅自篡改奖学金名单,现在面临学校理事会的调查感觉实在掩埋不住,承受不了压力所以畏罪自杀了!”
他的话象是一颗巨石落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不小的浪花。
“你在说什么,前田老师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举出来,举出来例证,别在那瞎讲话!”
立刻就有人站起来发表反对意见。前田健平是b班的班主任,平日的所作所为班里人都看在眼里,不少觉得他是一个正直和善老师的学生都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站在讲台上宣布这则消息的男生犯了难,辩解道:“这可不是我瞎说的,这是校长当着办公室所有老师的面念出来的内容,而且信上的字迹也有好几个老师确认过了,确实是前田老师写的……”
此话一出,反对者们顿时偃旗息鼓,坐了回去。
校长当众宣布,再加之字迹属实,证据已经确凿了,他们主观上再不可接受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班内不少人转而开始窃窃私语。
“那样的前田老师,原来是个人渣啊。”
“我就说怎么有些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对了啊,我也想起来了!”因心甘情愿地把座位借给一色瑾,而不得不站在教室角落里的龟田次郎突然激动地开口。
“原本贴在公告栏的奖学金名单上是有林君,林秀一的名字的,但后面突然就变成了一色——不,是琉璃大人的名字,这不就是篡改了奖学金的证据吗?”
“你这混蛋,说什么呢!”
在他旁边、与他同属于“朝色护卫队”的男生脸色一变,当即就往他头上打了一巴掌。
龟田捂着头,立马补充:“当然了,那肯定也是那个恬不知耻的老贼想要讨好我们家琉璃的缘故,琉璃大人自己绝对是清白的!”
周边“护卫队”的成员便纷纷“是啊是啊”的进行附和。
虽然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一色瑾却并不在乎,只是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林秀一,轻声问道:“秀一,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林秀一压根不想参与进这种无意义的情绪化争论里,正要拒绝,但龟田的话让班里人都向他投来了视线。
“林秀一同学,你怎么看,还是认为篡改你奖学金的前田老师不是自杀的吗?”
b班的班长气势汹汹地向他发出疑问。
如此,林秀一是想不作回应都不行了,沉着地回答:“奖学金的事情暂且不谈——没错,我依然认为是横田校长杀了前田。校长本身就是犯罪嫌疑人,他说的话能有什么可信度?反而象是刻意做出的用来遮掩真相的表演。
而那封告罪信也完全可以是他逼着前田在死前就写好的,这种证据完全站不住跟脚。要是听风便是雨,岂不是会让真正的恶人摆脱掉制裁?”
他的话让全班都震惊了。
“真不要脸,校长明明把前田对他做的坏事揭露出来了。”
“是不是跟前田串通好的同犯?”
“喂,林秀一,你先学会诚实做人吧!”
刚刚还不相信自己班主任是个混蛋的同班同学转眼间就对林秀一展开了一番口诛笔伐。
“我相信林秀一的话,难道他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吗!”
一色瑾立刻护在林秀一身前,面色认真地与这帮人展开对峙。
“你都不是b班的人,凭什么参与进来!”
“你给我放尊重点!这又不只是b班的问题,谁都有发言权!”围绕着一色瑾隐隐形成一个半圆圈的男生们立刻展开反击。
“其实没人觉得疑点太多了吗?凭我看过十本以上侦探小说的老资历判断……”
“但无论怎么说,证据都已经确定了,前田健平就是个人渣!”
很快,波及整个班、数十人的争吵便开始了。秩序荡然无存,每个人都面红耳赤地批评彼此的看法。
林秀一早就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叹一口气站起来,拉住还想要跟人辩驳的一色瑾,从教室后门偷偷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