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目光森然转到陆青身上,下巴朝盘踞在巨岩上的赤红大蛇一点,不容置疑地说道。
“陆青,去把那条蛇给我抓回来。”
岩洞内空气燥热,徐虎的声音却透出一股阴冷。
陆青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条吐着信子的异种,脸上神色丝毫未动。
“徐虎,当初说好的价钱是三两银子。你当时也说,我只需要帮你们找到这东西。”
“如今赤鳞蛇已经找到,为何还要让我去捕捉?”
这番话语调平稳,不卑不亢,完全没了往日在村口低眉顺眼的模样。
徐虎满是横肉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双眼微眯,眼中闪铄着危险的光。
平日里连正眼瞧他都不敢的贱户捕蛇人,此刻不仅敢直视自己,竟然还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这小子不过是最近捕了几条大货,手艺涨了点,看来脾气也是跟着水涨船高,不知天高地厚了。
徐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话是我说的没错,但我现在反悔了。”
“这世道拳头大就是规矩,我让你去你就得去,你能如何?”
旁边一直盯着赤鳞蛇的徐彪闻言,此时也转过身来。
双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一双牛眼里满是戏谑。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
“这小子最近长了本事,见到我们也敢挺直腰杆,我早就想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了!”
“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还敢在这儿唧唧歪歪!实话告诉你,带你上山就没想让你下去!”
“识相的赶紧去抓蛇,抓到了还能给你个痛快,抓不到我把你的四肢一寸寸捏碎了再去喂蛇!”
他早就看陆青这小子不顺眼了。
陆青这几天在坊市里出尽了风头,又是得王掌柜青眼,又是捕获甚多,今日正要借这溶洞无人之地,好好炮制他一番。
陆青听着徐家兄弟毫不掩饰的杀人灭口之语,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倒真是巧了。
从答应上山的那一刻起,他也没打算让这两人活着下山。
不过有些事还需最后确认一番,免得留下首尾。
陆青身子微微一缩,脸上适时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慌乱。
“你们……这么肆无忌惮地杀人害命,难道就不怕别人知道吗?”
“坊市里人多眼杂,我是跟着你们出来的,若我回不去,山虎帮也要找你们问责!”
徐虎见状只当是陆青最后的垂死挣扎,心中最后一点警剔也彻底放下,轻哼一声,轻篾说道。
“山虎帮问责?死一个贱民捕蛇人算什么大事?”
“呵呵,我们找你这件事情除了少数一两个人,谁又能知道我们是跟你一块进了这鹰愁涧?
至于张大勇,一个没种的废物!给他几个胆子他敢到处往外乱说吗?”
“你就死了这条心,乖乖认命吧!”
少数一两个人知情人,其中还包括张大勇?那不等于没人知道?
陆青没有说话,微微低下的头颅再次抬起。
脸上的慌乱与惊恐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
知情人少,地点隐秘,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这就很好了。
他自从练了“灵蛇缠枝桩”的武艺,还没有跟人真正动过手,今日合该拿这两个人来试刀。
这两人平日里在坊市欺行霸市,鱼肉乡里,专挑老实人欺负。
不久前更是随意增加自己的抽红,如今不仅要自己的钱,还要自己的命。
更关键的是,赤鳞蛇乃是罕见的异种,这等大机缘既然让自己撞上了,就断然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若是这两人不死,消息走漏出去,肯定会引来山虎帮的觊觎。
不论是从新仇旧恨还是自身的安全与利益角度考虑,这两个人必须永远留在这个溶洞里。
这一笔总帐今日便在此地清算干净!
陆青缓缓松开紧握捕蛇叉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徐虎看着陆青脸上有恃无恐的笑容,眉头不由得锁紧。
这小子知根知底,不过是一个从小在坊市泥坑里打滚的贱户捕蛇人。
平日里连块肉都吃不起,身材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怎么此时这么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莫不是被眼前的境地吓破了胆,得了失心疯不成?
失心疯也好,装模作样也罢,死人终究是最老实的。
徐虎心中疑虑一闪而过,嘴角随即挂起一丝阴毒的冷笑,看向另一边。
不远处岩石上盘踞的赤鳞蛇此时已经直起了身子,蛇首高高昂起,冰冷的竖瞳转向这边。
徐虎眼中的贪婪瞬间盖过了对陆青的关注,再没猫戏老鼠的心思。
“老二,别废话,直接解决他!”
扔下这句话语,徐虎满眼热切地向那条赤鳞蛇走去。
兄弟二人在蒙特内哥罗岭的林子里钻了这么些时日,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为的不就是这泼天的富贵?
今日终于要得偿所愿!
身后的徐彪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装什么蒜!给老子死来!”
徐彪虽然没正经练过武,但天生身板壮硕,加之这些年打架斗殴练出来的一身蛮力,在坊市里少有人敢惹。
话音未落,只见他右臂抡圆,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阵恶风,径直轰向陆青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竟带起一阵破空声响。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拳,陆青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不闪不避,反而沉下腰胯,体内四条被拉开的大筋此刻紧紧绷起,刚刚修成的气血瞬间灌注右臂。
正要试试这身新学的功夫!
陆青眼底精芒爆闪,迎着徐彪的拳锋同样一拳轰出。
徐彪看着陆青这细骼膊细腿竟然敢跟自己对拳,眼底闪过一丝暴虐的快意。
不知死活的东西,这一拳就要把你这条废骼膊打成烂泥!
然而。
两拳在半空撞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岩洞中炸开。
徐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继而变为一丝错愕和痛苦。
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象是砸在了一块生铁铸成的钢柱上,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道顺着指骨反震而回!
力道长驱直入,将他的手腕和小臂生生震断,惨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露在空气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
陆青脚下步伐交错,游蛇步让他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欺进徐彪中门。
他根本不给徐彪喘息的机会,右手手腕一翻,五指成钩死死扣住徐彪那只已经废掉的断臂,向下一扯。
与此同时,左拳如重锤出膛,带着破风声接连轰在徐彪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裂动静连成一片。
徐彪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口中狂喷着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便没了还手之力。
徐虎刚刚走出几步,听到身后动静诧异回首。
只见自己的亲弟弟口吐鲜血,正被人当成沙包一样殴打。
“老二!”
徐虎目眦欲裂,锵啷一声拔出腰间开山刀,怒吼着便冲了回来。
陆青眼角馀光扫到来人,眼中的凶戾之气却不减反增。
他单手抓着已经瘫软如烂泥的徐彪,腰胯之间大筋猛烈弹抖,两百斤的壮汉在他手中竟轻如无物。
“去!”
陆青借力一甩,将手中的徐彪当做人形暗器,狠狠砸向冲来的徐虎。
徐虎大惊失色,面对迎面飞来的亲弟弟,手中长刀如何能劈的下去,只能慌忙收刀张开双臂去接。
“嘭!”
两具身躯狠狠撞在一起。
徐虎只觉得象是被一头奔袭的野猪迎面撞中,一股沛然巨力撞得他胸口气血翻腾,脚下再也站立不稳。
两人瞬间滚作一团,成了地上的滚地葫芦,一直滚到岩壁边才勉强停下。
陆青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指骨上沾染的血迹。
看着地上那对狼狈不堪、哀嚎打滚的难兄难弟,他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心头压抑已久的戾气在此刻肆意勃发。
“看你们平日在坊市里横行霸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奢遮人物。”
“原来不过两个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