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圆心的冷峻青年缓缓还枪入套,凌厉的气势几乎要将周身的空间都逼迫成真空。
看到这一幕,连洛奇都惊了。
刚才有一瞬间觉得你是外强中干的软蛋真是抱歉了啊!
洛奇也有一身从战场养出来的血勇。自诩无法无天,面对条子都不会轻易就范。
实际上,洛奇已经做好冲突升级的准备,决心凭借主场优势,将爱尔兰帮的人赶出去了!
结果恩佐远比他想的更狠更疯!直接掏枪捅了条子的后门!他妈的!真是好小子!
洛奇已经看明白了恩佐的布置:假意退让,让赌客上来抢钱,不仅分割了托马斯和他的小弟,还让自己的枪手潜到人群中,瞬间完成了斩首!
真他妈的有勇有谋!恩佐凶残且狡猾!
洛奇这时候才发现,卡洛少尉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五米开外了,将自己牢牢守护在身前。
洛奇用看胆小鬼的鄙视眼神觑了卡洛一眼:“你知道他要动手了?”
卡洛少尉满不在乎地整理了一下米兰手工西服:“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硬得很,背地里肯定有小动作。所以站远点,免得血溅我身上。”
卡洛少尉平生信奉人脉打法,一手察言观色、识人心智的技能练到炉火纯青。
哪怕之前和恩佐只是在商言商、浅交辄止,但这个西西里人是什么成分,他也心里有数。
绝对不是被一个帮派保护伞恐吓一下就服软的软蛋。
“恩佐确实干爽快。”洛奇面露忧色:“可是之后他要怎么收场呢?总不能一枪给人家打死吧!”
想到当众袭杀一个警长的后果,洛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要将卡洛少尉护至身前。
恩佐蹙眉,感觉情况有些棘手。
他绝不后悔掏枪胁迫一位警长。
他是来领取赌金的。要的是赢家通吃,而不是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你一句我一句探讨公平公正的意义。自己应得的钱,一美分都不会让出去!
麦卡锡还想赖帐,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就算胡佛在这里,自己也会是一样的回答!
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打算,那谈崩就是注定的事情。
与其像婆娘一样打嘴仗,最后还让麦卡锡自由控制自己的配枪,形成不安定因素,倒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自从参加过战争,见识过血肉横飞的场面,恩佐看到枪就怕。
一害怕,就恨不得一枪打死所有拥枪的敌人!
刚才恩佐已经把【幸运天平】搓出火星子了。得出的结果是这么做,起码现在,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有了金手指的背书,恩佐也更加有底气了。
但问题是,恩佐不可能真的开枪。
但如果放走麦卡锡,无异于放虎归山。和麦卡锡作为警长的权力相比,恩佐真的只能算是个萝莉。
如果麦卡锡以后要针对自己,那自己将会举步维艰!
似乎看出了恩佐的尤疑,麦卡锡反而镇定了下来。就算被枪指着,傲慢的蓝色眸子依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讥讽道:
“南欧小子,真是让我失望!这就是你的本事吗?像八岁小孩挥舞玩具一样使用枪械?哪怕我站在这里不动,你敢动我一根毛发吗?哈哈哈!”
爱尔兰警察露出嗜血的狞笑:“听着,小子!接下来,我要以袭警的罪名,把你抓进监狱!在审讯室里,我会让你体会到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这不是威胁,这是预告!”
“很好!”恩佐露出森森白牙,寸步不让地逼视道:“麦卡锡!我同样要向你宣布一则令人遗撼的消息!”
恩佐从容不迫地掏出钱包,就象麦卡锡盛气凌人地佩戴警徽一般,将一枚银星别在自己的胸前。
“1944年。”恩佐开始吟唱:“我因为莱茵行动的战功,获得了银星勋章。”
“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不配听。你只需要知道,是罗斯福总统亲自为我授勋,是艾森豪威尔将军亲手这枚银星,佩戴在我的胸前!”
恩佐冷笑道:“听着,麦卡锡。我有钱,我有我的朋友,我的权力,在你的那枚警徽之上。”
麦卡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他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意大利人,竟然有如此彪炳的战功!
在1946年的时代背景下,一个佩戴银星的二战老兵,比任何演员明星都更受追捧,更受拥戴!
如果让大众知道,自己在迫害一位佩戴银星的战争英雄,自己要活活被唾沫星子淹死!
更不要说在陆军部创建的人际关系了!麦卡锡就是因为暴力机关执法人员的身份,才能在布鲁克林嚣张跋扈。而军队的暴力程度,是警局的千倍!随便拉出一个校官,都能让麦卡锡脱层皮!
恩佐在心中轻叹一声,如果自己是“正常的”银星拥有者,这样的威慑是完全成立的。但问题是,自己现在在部队已经是人嫌狗厌,求助不了一点。
不过,麦卡锡似乎真的被银星震住了。恩佐继续虚张声势:
“如果你真的是无懈可击的好警察,我或许还不好办。但是你收帮派的黑钱,充当罪恶的保护伞——不要跟我说你没有,这种哄小孩的话不用说出来浪费时间——我有一百种方法,把你踢出警察的体系。”
“到时候,你就只能滚去唐人街,在阴湿的地下室包馄饨了——或者当馄饨的馅。我听说中国南方有食人族,以人肉为美味。”
麦卡锡额前的青筋猛然跳动了一下。恩佐毫不留情的话语让他恼怒到极点。
但他却不得不压抑下自己的愤怒。就象自己之前说的,地下赌拳的灰产,不上称就算了,上了称,一千磅都打不住。
收黑钱,当帮派的保护伞,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
几乎每个警察都有“额外收入”,这是警察体系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如果真的有人,有钱有势有人脉的人,硬要彻查到底,那就会成为致命的弱点了!
麦卡锡害怕恩佐有这个能力。
麦卡锡久久地凝视眼前的西西里青年,象是要将他的面貌死死刻在脑海里。
忽然,爱尔兰警长展颜一笑:“恩佐,这恐怕是个误会。”
“没有必要闹到我们都下不来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