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听见了!他要去哈德逊油站买油!”
“好!那就找一条必经的小巷,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但是,老大,他找了个店,坐下来开始吃午餐了!”
一家英国餐馆前,恩佐对着菜牌点菜。
恩佐问道:“这个是什么酱?”
“这个叫伍斯特郡酱。由凤尾鱼、罗望子、糖蜜、和各类香辛料混合,发酵数月而成。”
“这个呢?”
“这个是白汁。由牛奶、洋葱、丁香、月桂叶熬制而成。搭配炸制食品最佳。”
“啊……嗯,给我西红柿酱就好。”
在店主如针刺般的眼神中,恩佐施施然地端着盘子坐下。
恩佐在心中辩解:
自己不是拿店主寻开心,只是对大英帝国美食充分的没信心,思考良久,终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尝试。
面前的餐点,自然是大英国宴,薯条炸鱼。
现在正是午餐时间,而自己又是生活品质至上的老罗马人,坐下来吃饭,很合理。
就以此作为掩饰,等待援军吧。
咬了一口炸鱼,【幸运天平】在眼前浮现。
当恩佐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天平没有固定朝向某侧,而是小幅度地左右摆动。
这是恩佐用【幸运天平】占卜未来最常见的情况。
他将这种情况解读为【事在人为】——幸运和厄运不是固定的,要看处理的方式。
【一个帮派马仔并不在话下。你利用周密的计划破解了汤米的阴谋。但因此惹恼了汤米背后的军官和爱尔兰帮。】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卡洛少尉欣赏你的硬汉作风,也乐于借你之手对商业敌人进行反击。你赢得了少尉的友谊。】
恩佐挑了挑眉。【幸运天平】预估的结果,和他自己的推断差不多。
得罪一些人,交好一些人,这笔生意赚不赚还另说。
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他才婉拒了卡洛少尉对汤米的“送医请求”。
他既然已经识破了汤米的阴谋,那么避其锋芒,不干这一场也是可以的。
打的士,走大路回去,那群人也没机会下手。
但那小瘪三都惹到头上了,我避他锋芒?
虽然恩佐更擅长用舌头和脑浆子赚钱,但他知道,血勇,同样是一种珍贵的货币。
和美金汇率一兑一百,能买来尊重和畏惧。是生意场上的硬通。
“老大!他走了!”
“跟上!”
当恩佐毫无防备地走入一条无人的小巷,汤米露出残忍的大笑,走了出来。
这个混帐意面仔!
一盘薯条炸鱼,愣是给他吃出了大饭店出品的格调,在餐馆磨蹭了快一个小时!
也硬是把汤米在太阳底下硬控一个小时!
搞得汤米又累又饿,双目喷火。
汤米心里发狠,不把这个意大利小白脸揍得妈都不认得,他就把名字就倒过来写!
加之他,一共六个人,手持管钳、水管,朝恩佐逼迫过来。
“意面仔!赚了大钱啊!”
“在我的地盘做生意,还不跟我打个招呼,今天我就要给你一些街头的教训!”
“把钱交出来!”
恩佐眼神冰冷,破口大骂:“操你妈,看看你的背后吧!”
“咔擦!”
上膛的脆响,如同按下收音机的暂停键,让汤米冻结在当场。
作为一个帮派分子,他也是摸过枪的,对这个声音绝不陌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举起双手,不准回头。不然一枪打死你们。”
一个身材中等,神情漠然的青年缓缓走上前。
头戴军绿色野战帽,穿着同色系野战夹克。这种仿军装风格的服装,在战后的美国一度引领了潮流。
曾经在恩佐率领的伞兵小队中,担任精确射手。
明明已经退伍了,身上却还带着鲜明的军旅元素。
此刻约翰像驱赶羊群的狼犬,柯尔特1911的枪口轻轻摆动,把瑟瑟发抖的帮派混混赶做一团。
约翰侧头看向恩佐,扑克脸上扯出一缕微笑。
他左手抽出另一把枪,手握套筒,将握把递给恩佐。
“接着,班长。”
恩佐自然而然地站在小巷另一侧。
两道枪线交叉复盖整条小巷,如果汤米有任何异动,都会马上被射成筛子。
战时的训练还没有荒废。恩佐心想。
“靠墙!举手!”恩佐厉喝:“谁他妈敢在身上到处乱摸!就等着吃枪子吧!”
汤米欲哭无泪,依言照做。
他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我真傻!真的!
怎么会想去惹这些个打过仗,杀过人的疯子!
本来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抢劫,是民风淳朴纽约市的一道日常风景线。
大家用冷兵器做过一场,乒台球乓打过一场,公平公正,看着热闹,也不用闹出人命。
你怎么用上了热武器了!至于吗?!
恩佐挥了挥手:“肖恩!布鲁诺!解除他们的武装!”
“得勒,老大!”
“收到,中士。”
两声应和,一个身材矮小,动作矫健的年轻人率先窜上来。
头戴防风目镜,金发如杂草飘摇。
身上裹着飞行夹克,下身穿着满是破洞的牛仔裤。
各种冷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这群帮派分子被彻底解除了武装。
恩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美利坚枪战服,不谨慎不行。
哪怕他们是退伍军人,个人勇武和训练度都不是帮派分子能比的。
但枪火之下,人人平等。
如果不小心,谁都可能被一枪放倒。
来的都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是恩佐能托付性命的好猴米。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他都不知道往哪哭去!
妈的!大阵仗就大阵仗吧!
虽然动真枪的行为,已经狠狠动了纽约警察的敏感的神经。
但既然身在黑暗森林,那只有真理掌握在自己手中,恩佐才能有安全感。
爱尔兰小混混们垂头丧气,刀具、管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其中没看见枪支。
恩佐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彻底掌控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