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周港循在旧家里又洗了一次澡后,开始搬家。
他一个人大包小包加个行李箱,推着在前面走,阮稚眷亦步亦趋地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边手扇风一边用周港循挡阳光,“周港循,以后你买把挡太阳的伞给我,我都晒黑了……而且阳光好烫啊,烤得身体痛痛的……身上都是汗……”
前面的周港循沉默:“……”所以你觉得我现在拿了三个包一个行李箱,还能腾出只手给你打伞?
加油吧,特种兵。
经常在人身后挡阳光的都知道,走得太近就会踩到前面人的脚。
“啪嗒”,周港循的鞋被踩掉,他穿上。
“啪嗒”,又被踩掉,他穿上。
“啪……”没有嗒,而是小蠢狗在叫,“啊啊啊啊啊啊,周港循,你踩我脚了!”
是吗,周港循扯了扯唇,他还以为阮稚眷就喜欢这样,不然怎么一直踩他。
阮稚眷整个人一下扑撞到周港循的后背上,“啊好硬……周港循,你撞到我鼻子了,我鼻子都快要被你撞流血了……”
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手指报复地戳着周港循的后背和腰,“它怎么那么硬邦邦的,跟大石头一样……”
周港循被戳得身体条件反射地一颤,紧接着皮肤象是被油溅了般开始发烫,烫得厉害,他喉中压抑着沉喘,抬脚,转身看了眼阮稚眷,抓住他作乱的手,声音晦涩,蹙眉,“哪坏了?”
鼻子没事,连红都没红,脚呢,也没事,白白净净的……有半个鞋印而已。
虚张声势,做作。
“鼻子啊,都撞坏了,我现在都喘不过来气了……还有脚,你那么大的一只脚,还那么重,??? -? ? -? ??,肯定给我踩骨折了,我还怎么走路呀……”
呵,不能走路。
周港循调整了几个包的位置,腾出只手柄阮稚眷托着屁股抱了起来,“自己抱好,摔了不管。”
阮稚眷当即听话的抱住周港循的脖子,埋在他的肩上,“哼,都是汗,凑凑的……脏洗了,要不是你求我我才不会上来……”
周港循重新提着三个包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人,继续搬家。
现在好了,什么都好了 :) 。
终于,在十二点,周港循独自搬完新家,阮稚眷如愿以偿地吃上了涮肉。
好嫩啊,小羊羔的肉。
周港循点了好多好多的肉,有羊的,有牛的,片成薄片那种,还有一些凉拌的牛肉粒,和辣酱拌的牛肉条。
好好吃啊,羊肉一点也不膻,听说是从内蒙来的羊,牛肉也不硬,这个就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了。
店长还给他们送了两瓶橙子汽水。
阮稚眷咬着自己只剩小半瓶汽水的吸管,目视“前方”,但两只漂亮的眼珠子却悄无声息地跑挤在右边,像只老鼠一样,紧紧盯着周港循手里那瓶拿了一路都没动过的汽水。
一直感受到一股莫名注视的周港循:“……”总这样看东西,他是什么斜眼老鼠吗。
“咳咳……”阮稚眷高调清了清嗓子,打主意道,“周港循……你是不是……嗝,我记得你是不喝这种小甜水的喔,那我就勉强一下,替你喝……”
话音未落,周港循就抬手,一口喝掉了大半瓶。
“……”阮稚眷眼睛一下睁大,啊,不是给他拿的啊……
他幽怨地觑起眼睛,那周港循为什么拿了一路都不喝,他是不是就等着他说这句呢,然后当着他面喝掉!
哇,好坏啊,坏东西就是坏东西!张三(江山)易改,李四(本性)难移。
阮稚眷正在心里骂骂咧咧,就见周港循突然把剩下半瓶倒进了他的瓶子里。
“喝多了,骨质疏松。”
又……又给他辣,嘻嘻。阮稚眷看着自己的瓶子不断被填满,撇撇唇,哼,算他懂事。
如果阮稚眷进入社会久了,见得人多了,就知道这种行为叫作打一巴掌,给一甜枣,是坏~男~人~最喜欢做的事。
周港循盯着眼睛恢复正常的阮稚眷,现在不象老鼠了,像小蠢狗。
他口中不紧不慢道,“到时候你牙也松掉光了,身上的骨头也一碰就碎,二十岁就和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一样,什么都吃不了,腿脚也不灵活,连上厕所都要我扶,要我给你擦屁股、洗屁股。”
阮稚眷“咕嘟”吞着口水,显然是被危言耸听吓到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里的橙子汽水,“那我……我就喝这么一点,一点点也……也会掉牙、像老头子,要……让你嗯嗯嗯(擦屁股)……吗?”
他可不能比周港循先半身不遂,不然周港循肯定会少喂他,还会偷吃他的。
也不能让周港循给他擦屁股。
周港循说不定会对他的屁股做出一些不好的举动。
“一周一次,一次一瓶,最多一瓶半。”
周港循给阮稚眷规定道,眸子盯看着他,“以后所有零食,我会都标上你可以食用的频次和时间。”
阮稚眷不说话了,不开心,他撇撇着唇,偷偷摸摸地瞪着周港循。
穷鬼周港循就是不想让他花他的钱,说什么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六百花完可以再向他要,全都是骗人的。
他再也不要相信周港循了,坏男人。
周港循看着阮稚眷那副眼睛瞪红的狗狗祟祟样,不紧不慢道,“之后除了早饭,每顿饭会有两道肉菜,一道素菜,荤素都要吃。”
正在心里打周港循小人偶的阮稚眷一顿,他说什么呐?红烧排骨可以和红烧肉一起出现~嘻嘻 (?? 3??)~
他把在心里刚刚扔到地上的周港循小人偶捡起,抚平,摸摸头,放到了枕头边,给它盖上小被子,一起躺了上去。
“这还差不多……”阮稚眷撅着嘴,嘴里嘟嘟囔囔哼哼着,暂且就那么再相信他一下下啵 ( ̄ ̄)。
“德美成人教育了解一下吗?”旁边穿着蓝马甲的人递过来一张传单。
另一边桌子上的喇叭喊道,“三十清华不算晚,四十北大刚刚好,五十的年纪正当闯……”
是附近的夜校来招生的。
周港循脚步停下,接过宣传单,视线落在上面的“成人小学班”几个字上,然后又挪到“扫盲班”上面,没有更低基础的了。
“有想要咨询的,可以到那边的桌子。”
发传单的女生指了下位置,说完,神神秘秘地朝身边同事继续道,“你们听妹听说……”
阮稚眷眨巴眨巴眼睛,妹听梭妹听梭。
他脖子一歪,耳朵就丝滑地朝说话的女生那边竖了过去。
女生边走边说道,“刚刚小吃街那边有辆运尸体的灵车突然失控,一下冲上了人行路上面,撞死了个人,人都碾烂了,脑袋卡在车轮胎底下,这才刹车停下来,真是吓死了……”
“啊?我还想着要去那边吃饭呢……”
“去别的地方吃吧。”女生继续道,“现在警察在那边,好多摊贩都撤了,反正……挺瘆人的,离得近的那些人说灵车里根本没人,空的。”
“空的?”阮稚眷惊讶得张大嘴巴。
说话的女生没注意是谁说的,但捧场的态度让她讲得更加声情并茂,“可不是吗,还有车下边……那个死了的人咽气前还在‘咯咯咯’地笑呢。”
“笑……笑什么啊……都快死了……”阮稚眷好奇地凑上去,插嘴问道。
“就是说啊,跟中邪了一样……等会再说啊,要过马路了。”
“好滴好滴。”阮稚眷应着,完全把周港循忘在了脑后,根本没注意自己为了听八卦,就那样跟着别人不知不觉走出了两三米远,他抬脚就要跟着人家走上人行横道,突然颈皮一紧,被捏住啦,哈、哈……
紧接着是一道语气幽幽森然的询问,“做咩去?”
就见周港循低俯着头站在他的身后,离他不到半步,黑眸沉沉地盯看着他。
他的手里握攥着课程资料和宣传册,一字一顿道,“她拿红烧肉勾你了?还是拿鸡汤钓着你了,就这么管不住你这两条腿?”
男的女的都跟着走,真该拿绳子给他拴上。
是不是,老婆。
“没……”阮稚眷被接二连三扑进耳蜗的热气痒得直哼哼,他甚至觉得周港循刚刚就在嚼他的耳朵,连口水声和咬齿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下膝弯一软,就要往前倒。
但被周港循那只手牢牢握抓着后颈,身体只是虚虚一晃。
阮稚眷腿软得不行,喉咙里地呜呜哼唧着,“周港循,周港循……我想……想上厕所(′-﹏-`;)尿尿……”
“憋着。”周港循沉眸,提着阮稚眷的颈,把人托屁股抱起,“回家尿。”
回他们那个新租的家。
他的手掌复上阮稚眷的小腹,扯唇冷笑,想上厕所?
骗子,膀胱里压起来都是空的。
“啊,周港循,你压我肚子做什么……”阮稚眷埋怨地拢了拢腿,被周港循滚烫的手掌压按得尿意好象更严重了。
周港循说:“检查你有没有说谎。”
阮稚眷憋尿似的抖着身体,眨巴着杏眼看周港循,“那……那我说谎了吗?”
周港循偏颈回看他,倏地一笑,语调矜贵慵懒道,“没有。”
“所以等下尿不出来,就别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