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到龙骨所在地,周围湿润的泥土脚印杂乱,
看来已经有人来过,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离开。
虞泱蹙了蹙眉,屏息凝神在周围探查,
这不探查不要紧,一探查,她发现不远处古树下竟还真有活人气息,约莫七八个人。
虞泱收敛气息靠近,一跃而起,轻飘飘落在树荫中,她已至化神境,自然不担心被这几人发现,
立于树荫中之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不远处几个剑修聚在一起说什么。
几人皆戴面具,虞泱不动声色扫了一圈,发现他们修为都不低,甚至可以说是高手,四个金丹中期修士,三个金丹初期修士,甚至还有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看起来应该是这里面的头头。
如此修为,显然不可能是青云峰的新弟子。
能出现在这神庄秘境中,百分之九十九是为龙骨而来。
只是不知道是受何人指使。
为首的头头用剑挑起树下生长的紫色藤蔓,藤蔓接触的刹那奇异的事情发生,
剑身自接触之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然后碎成粉末。
坚硬锋利的玄铁剑对上柔软的紫色藤蔓,竟然毫无反手之力。
眼见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向上延伸,即将触碰到剑修,剑修惊惧不已,连忙把剑甩出去,紫色藤蔓擦身而过。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的有如此大威力!”一名剑修吓得连退好几步,
其他人也吓得不轻,连忙聚在一起,举起剑警惕的望向周围,提起十二小心。
“………其色为紫,其状如藤,释放寒气,生长于龙骨所在之地………”为首之人语气凝重:“这是紫绞藤。”
书中有记载,紫绞藤为赤血冰蛟所喜食,有紫绞藤所在之处,周围不出千米,必然有赤血冰蛟巢穴。
“看来,龙骨之守护灵兽便是这赤血冰蛟了。”为首修士说。
他带着面具,虞泱看不清其长相,总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就听有人震惊道:“赤血冰蛟?!那不是传说中的妖兽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完了,如果真是赤血冰蛟,就我们几个,恐怕联起手来也不是它的对手。”
“接下来该怎么办,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是先离开,等回到主峰。再跟峰主那边说明情况吧。”
几人来之前显然没有想过会是这么棘手的情况,虽有金丹修为,听到要面对的是赤血冰蛟,个个都生出了退缩之心。
但又畏惧着什么,不敢轻易离开,小心翼翼看向为首之人:“宁师兄,您说呢?”
宁师兄?
这三个字一出来,虞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再看那为首戴面具之人,可不就是宁学朗。
虽说青云峰姓宁的修士不少,可金丹后期修为的却没几个,尤其是悄无声息潜入秘境之中,必然是有人从中帮助。
神庄秘境,龙骨,试炼,宁学朗……
所有人的线串起来,正好与她所猜测重合,这一切只不过是青云峰峰主为了得到龙骨所设下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不行!”宁学朗直接拒绝,阴声道:“既然来了,哪里有退缩之道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们皆是金丹修士,剑修中的佼佼者,难不成还会被一个畜牲吓退!”
神庄秘境只开放七日,下次开启还不知道何年何月。
宁学朗费劲心力进来,好不容易找到龙骨所在地,哪能舍得离开。
他天赋平庸,能修到金丹后期完全是靠灵丹和各种修炼资源堆积。
金丹过后,越往上越难突破,丹药与资源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若想往上升,必须要下一剂猛药才可以。
龙骨便是他苦苦寻找的这剂猛药。
等他得到龙骨修为提升,看樾尘那个病秧子还如何在他面上摆高高在上的做派。
还有樾尘身边的那个虞泱,宁学朗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虞泱不是瞧不上他吗?不是一心向着樾尘那个病秧子吗,他偏偏要让虞泱求着他收下她。
到那时,他会考虑给虞泱一个小妾的位置。
话音落下,几个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犹豫。
宁学朗不耐烦:“我们不成,不是还有其他新弟子吗,这赤血冰蛟再厉害,也不过只有一条命而已。”宁学朗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古树之上,虞泱闻言脸色冷下去。
有修士听明白宁学朗的意思,有些于心不忍,迟疑道:“真要如此?”
“若是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那也是他们的荣幸。”宁学朗倒是毫不心虚,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理直气壮道:“赤血冰蛟何其稀有,能得见一面与其一战,即便是死,他们也此生无憾了。”
无辜之人被当成诱饵吸引妖兽,冒着随时丢掉性命的风险,在宁学朗口中竟成了“荣幸”
脸皮厚如城墙。
虞泱冷笑一声,她真想把宁学朗丢掉那什么赤血冰蛟面前,问他荣不荣幸。
几人利用灵器压下修为,伪装成刚入门新弟子,往四处散去。
短短几秒钟,古树下恢复安静,
虞泱从树枝上飞身而下,稳稳落地。
青云峰北峰,此时已经月上柳梢头,一轮明月静静挂在半空。
福灵进来送药的时候,樾尘还在看书,桌上的蜡烛已经点燃,他如玉的面容在烛光下看不真切。
“什么时辰了?”樾尘问。
福灵把药恭恭敬敬放在桌子上,回答道:“回樾尊,已经戌时一刻了。”
原来才戌时一刻,他怎么觉得已经过了许久。
樾尘抬起眼皮看向窗外,皓月当空,明亮静谧,是万里黑暗中的唯一亮色。
良久,樾尘收回目光,修长如玉的手指落在药碗旁边,指腹缓慢摩挲着碗身,问道:“玄鸟还没醒?”
福灵:“是的。”
福灵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是它上次吃的丹药比较多,还没有完全消化吧。”
“要不,我去把它叫起来?”福灵斟酌着道。
却见樾尘轻轻颔首:“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