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止语拉着叶湜在会客厅聊了许久,谭钟明才处理好公务下班回来。
他还不知道家里来了客人,刚进门将外套脱下来交给佣人,还没来得及换鞋,沈晴晚就迫不及待跑了过来,
“姑父,你终于回来啦!”
谭钟明笑了笑,揉了揉沈晴晚的头:“怎么了,今天居然没有陪着你姑妈,平常我回来可不见得你这么欢迎我。”
沈晴晚咬了咬唇,有些委屈地说:“姑妈今天有人陪了,不需要我。”
谭钟明意外道:“哦?家里来了客人?”
自从他和妻子莫止语失去了女儿之后,莫止语郁郁寡欢多年,身体也不太好,除了逢年过节的必要社交,谭家已经很少对外见客。
在听到沈晴晚说人是莫止语亲自邀请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加惊讶。
沈晴晚在一旁,状似不经意的提醒:“不过……”
她欲言又止:“……我看着那个人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今早撞到了姑妈还不道歉,不知道给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现在港城那么多人都知道姑妈寻女心切,难免会有人别有用心,安排一些人接近姑妈,我害怕会对姑妈不利。”
沈晴晚说得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这些年他们夫妇俩从未放弃过寻找女儿,但都无果。
谭家家大业大,他们又膝下无子,常有人冒名顶替上门认亲,为的无非就是谭家家产。
谭钟明微微蹙眉,还没见到人,对沈晴晚口中的这位客人印象已经不好了起来。
他道:“既然是客人,那就带我去见见。”
沈晴晚立刻应了声,迫不及待走到前面给谭钟明带路。
这下姑父回来了,看她还怎么给姑妈灌迷魂汤!
走到会客厅,由于叶湜是背对着谭钟明走来的方向,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身后来人了。
反倒是坐在她身旁单人沙发上的纪鸣站起身,喊了一声:“谭叔叔。”
谭钟明微微颔首,“小鸣来了。”
叶湜才发现谭钟明的身影,忙跟着站起来喊人。
谭钟明不咸不淡应了声,然而在看到叶湜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时连说话都忘了。
面前这个人,长得几乎和他的妻子莫止语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愣神间,还是莫止语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走到莫止语身边坐下。
莫止语看着他方才那副呆愣的样子,就知道谭钟明方才应该是和自己有了一样的想法。
笑了笑,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孩子跟小蹊很像?”
谭钟明仍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的点头。
像!
实在是太像了。
谭钟明方才甚至生出一丝错觉,倘若他们的小蹊还在,应该也会是这样漂亮。
他喃喃道:“会不会她真的是我们的……”
谭钟明还没说完,莫止语就轻声打断他,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摇头: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但这孩子是小鸣的朋友,我方才和她聊天,才知道她亲生父母一直待在美国,这孩子也是最近才回港。”
她不是孤儿,有自己的亲生父母。
那就代表着她不是小蹊。
谭钟明脸上也不可自抑的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好不容易有希望,现实却这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和莫止语年纪都大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小蹊。
看着这一幕,沈晴晚紧紧咬着唇瓣。
就连姑父都被这个女人蛊惑了!
她走到谭钟明身边,有些急切地出声:“姑父……”
然而谭钟明却没有听见,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叶湜身上。
夫妇俩的眼神实在太明显了,坐在叶湜身边的苏闲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她扯了扯叶湜,轻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谭家夫妇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倒也不像是不怀好意,只是他们看叶湜的眼神太热切了。
叶湜蹙了蹙眉:“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顿了顿她道:“可能只是因为莫阿姨太想女儿了吧。”
听完叶湜的话,苏闲没出声,但总觉得不对劲。
在谭家夫妇的盛情邀请下,叶湜和苏闲两人最后还是没能回家,答应留在谭家吃晚餐。
时间尚早,莫止语便带着两人到花园出逛逛,一边走一边闲聊。
不多时,便有佣人急急忙忙来寻她,说家中有客人来访。
莫止语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不是说过这些小事不用来打扰我吗?”
以谭家今时今日在港城的地位,其实已经不需要莫止语亲自接待所有客人了。
佣人看了看叶湜,又看了看苏闲,似乎是觉得有生人在场不好明说,便低头在莫止语耳边小声:“先生说,这位客人是商家商先生,让您务必也要到场。”
商家……
莫止语脸色微变。
商家是港城老牌豪门之一,虽然此前已慢慢走了下坡路,但最近几年,在那位新掌权人的运作下,又死而复生一般,甚至比从前更盛,隐隐有一家独大的趋势。
如果来人真是商家那位新掌权人,那她还真要亲自去招待。
思及此,莫止语微微叹气,脸带歉意的对叶湜说:“抱歉,有些急事,我可能不能陪你们了。”
叶湜笑着摇头:“没关系,您先忙。”
临走前,莫止语说什么都要两人留下来吃晚餐。
说完,她便急匆匆跟随佣人离开。
叶湜和苏闲走着走着,面前的路却忽然被拦了起来,佣人道:“抱歉,两位小姐,今日这里要招待贵客,不能进入。”
这么神秘,看来或许就是那位商先生了。
她偏头朝那边看了看,只见谭钟明身边正站着一个清隽高挑的身影。
苏闲好奇问道:“是商先生在那里吗?”
佣人面色为难:“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
“好吧。”
苏闲正打算拉着叶湜离开,那位商先生却忽然偏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和苏闲还没来得及挪开的视线对上。
早上离得远,她没能看清这位商先生的样貌。
然而现在看清之后,苏闲脸上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