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与白推门进来的瞬间,叶湜已经闭着眼在沙发上躺下看了。
她双眸闭着,纤长的睫羽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脸颊红扑扑的。
休息室内酒气浓重,茶几上的空酒瓶东倒西歪,裴与白微不可查的拧了拧眉。
他伸手,将依偎在沙发上的女人抱起来。
叶湜看起来真的喝醉了,裴与白唤了两声她的名字,女人都毫无反应。
他一松手,她就会再次软绵绵的倒回沙发上,没骨头一样。
休息室的温度有些低,叶湜蜷缩成小小一团,嘟囔了一句:“冷……”
裴与白盯着她,缄默半晌,最终还是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宽大的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将叶湜整个人包裹在其中,显得她整个人娇娇小小。
裴与白俯身拦腰抱起叶湜,往休息室外走。
路上必须穿过宴会厅,顿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看着依偎在裴与白怀里的人,纷纷忍不住议论起来:
“谁说裴与白跟他未婚妻感情不好的,我看这不挺恩爱的吗?”
“裴总都亲自抱着叶小姐出来了,不相爱的人会这样干吗?”
“先前京城都在传裴家收养阮莹莹是因为想和叶家退婚,我看简直就是空穴来风,裴总和叶小姐好着呢。”
……
不少人说着说着,将话题引到了阮莹莹身上。
她捏着酒杯,面色有些难看。
方才还主动过来同她攀谈的几个人,这会都各自找了借口走开了:
“阮小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急事,先不说了。”
“我老公在那边叫我,我就先过去了。”
……
不一会儿,簇拥在她身边的人都不见了,她站在宴会厅中央,感觉周围无数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如芒在背。
她死死咬着唇,放下酒杯朝抱着叶湜的裴与白走了过去。
“与白哥哥,你抱阿湜姐姐这么久也累了,要不我帮你扶着阿湜姐姐吧。”
她仰头笑着,善解人意的说:“况且我也是女孩子,照顾阿湜姐姐肯定比你更加方便。”
裴与白眉头几不可察的拧了拧,还没说话,阮莹莹就已经朝叶湜伸出手。
叶湜这会被裴与白抱着,勾在他脖颈上手紧了紧,几乎是在阮莹莹刚触碰到她的瞬间,叶湜便不情愿的出声:
“不要她,只要你……”
她声音很小,但裴与白还是听清了。
阮莹莹脸色有些白,手还悬在半空中,但眼前的男人已经抱着叶湜越过了她。
车停在了院外,裴与白抱着叶湜往外面走。
路上,连欢看见他,忙走了过来:“与白要走了吗,怎么这么早,不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吗?”
说着,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叶天,示意他挽留。
叶天不甚在意的努了努嘴,“反正有姐姐在嘛,只要姐姐能嫁进裴家就好了。”
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在场的几个人听见。
连欢面色尴尬。
裴与白眉眼淡漠,脸上没什么表情:“阿湜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家。”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闭着眼的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身后,连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叶天:“你刚才怎么能当着你姐夫的面说那种话。”
叶天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有说错吗?姐姐不就是我们家的联姻工具而已吗,嫁给裴与白就是她的任务。”
裴与白没察觉到,怀中叶湜眼角悄然流下了一滴眼泪。
但也只是一瞬,就被风吹干了,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回到家里,叶湜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小的一团窝在后座上,呼吸匀称。
他将她放上车时是什么姿势,下车时就依然是什么姿势。
裴与白小心将人抱了出来。
陈妈记挂着叶湜,还没睡,很快便迎了出来。
“叶小姐怎么这是?”
裴与白淡淡道:“喝醉了。”他抱着叶湜往楼上走去。
陈妈冲了杯蜂蜜水,端到房间里:“我怕叶小姐明天醒了会头疼,冲了点蜂蜜水让她缓缓。”
裴与白接过杯子后,陈妈便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房间内的一切还保持着昨天的样子,就连被子也还凌乱的堆在床的一角。
看一眼,就叫人想起了昨夜的不愉快。
裴与白眸色暗了暗,晃晃怀里的人,试图将她晃醒,强行将蜂蜜水塞进她手里。
声音冷硬的道:“喝点。”
醉酒的人手里哪里有力气,那杯蜂蜜水到了叶湜手里,连两秒都没能挺过,杯子就掉在了地上。
有地毯做缓冲,杯子没碎,但里面的蜂蜜水全洒了出来,有些弄到了裴与白身上。
他身上的白衬衫顿时湿了一大片,就连锁骨也没能幸免。
房间里全是蜂蜜水的甜香味。
叶湜鼻尖嗅到了:“我要……你喂我喝。”
或许是醉酒的缘故,现在的她无比乖顺,将身上的刺都藏了起来。
这是从沽城回来以后,她第一次对他露出柔软的一面。
诉求迟迟得不到回应,叶湜有些不满:“水……我要喝水……”
裴与白皱眉。
水已经洒了,他上哪喂她喝水。
裴与白将人放下来,刚想下楼叫陈妈倒水,女人就不满的再度抱住了他。
醉酒的叶湜,意外的粘人。
她勾着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唇落在他的锁骨上。
上面有蜂蜜水的甜香。
像是亲吻,又像是啃咬。
“现在……喝到了。”她咧嘴笑了笑。
裴与白抱着她的手悄然收紧。
床肯定是不能睡的了,只能明天叫人上来收拾,裴与白将叶湜抱到另一个房间内。
两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上了蜂蜜水,黏黏腻腻的。
裴与白先帮叶湜换好衣服,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一双软乎乎的手揪住了他的衬衫。
随之而来的一声小小的:“对不起。”
裴与白身体一僵,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叶湜是在为昨晚的事情道歉。
内心某块地方像是骤然塌陷了。
裴与白转头,叶湜掀开被子再度凑了上来,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咧着嘴傻笑:
“好喜欢你呀。”
裴与白怔愣了一瞬,随即反问:“喜欢谁?”
他只当叶湜醉了胡说,没想过能真正听到答案。
“你。”
叶湜却毫不犹豫,“喜欢你,喜欢裴与白。”